『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静王府的管家,前后去了三次安北侯府,送去的都是些上好的燕窝山参,说是给虞公子补身子用的。”
李承渊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退下吧。”
他挥了挥手,暗卫行礼之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李承渊和杨忠等一众宫人。
杨忠的心又提起来了。
他就知道,这位小祖宗天生就是个招蜂引蝶的体质,走到哪儿都能惹出一屁股的风流债。
这宫里的人,陛下还能找由头给发落了,可静王……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良久的死寂之后,李承渊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朕的侄子,朕的弟弟,朕的副统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却透着森然的寒意。
“一个,两个……明里暗里的,究竟还藏着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朕的人?”
杨忠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这种话,他一个字都不敢接。
李承渊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墨色翻涌得更加厉害。
“难怪,他当初会主动提议,让恒儿与那月氏公主成亲。”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在盘算了。
把恒儿这个最显眼的觊觎者,用一桩婚事给远远地打发掉,然后,他自己再从容不迫地登场。
好一个一石二鸟。
好一个,他的好弟弟!
李承渊的指节捏得泛白。
他忽然又问,那声音轻得像是幻觉,却让杨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杨忠,你说……”
“他以前,那般痴恋静王……”
“若是现在,让他知道了静王对他……对他也有了这份心思……”
“他心里,会不会……”
后面的话,李承渊没有说出口。
可那未尽之言里蕴含的意思,让杨忠觉得心里一寒。
陛下这是在害怕。
害怕虞公子会旧情复燃!
……
紫宸殿的偏殿里,传来阵阵笑闹声。
桌上散乱地堆着几吊铜钱和一副叶子牌。
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和一个宫女正襟危坐,一个个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胡了!”虞林将手里的牌潇洒地一推,笑得眉眼弯弯,“给钱给钱!”
“公子,您这手气也太好了吧……”一个小太监苦着脸,从自己本就不多的钱堆里,不情不愿地数出几个铜板推了过去。
“愿赌服输啊小卓子,”虞林得意地将铜钱扒拉到自己这边,用扇子柄敲了敲他的脑门,“说了让你跟着我下注,你不听,非要自己闯,这下吃亏了吧?”
另一个小太监也跟着起哄:“就是,公子让我们赢,我们才能赢!这叫福气!”
几人笑作一团。
这几日待在宫里,虞林实在闲得发慌,便磨着杨忠找了几个年纪小、性子活泛的宫人来陪他解闷。
就在这时,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正在数钱的小太监手一抖,铜钱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对面的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贴着金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虞林还捏着一张牌,“怎么了这是?玩不起啊……”
他的话音,在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李承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殿外的光落在他身后,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真切。
可虞林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李承渊几步走过来,垂眼,看着那摊开的牌局,和虞林面前那堆赢得盆满钵满的铜钱。
“在宫里,待得烦了?”
“还行吧。”虞林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的警铃已经开始疯狂作响。
“是不是觉得,朕把你关在这里,像关着一只鸟儿,失了自由?”
“没有的事。”虞林干笑一声,“陛下说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是吗?”李承渊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朕瞧着,你倒像是很怀念外面的日子。”
“怀念净明湖的荷花,还是怀念……安北侯府的门庭若市?”
虞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承渊今日又是什么毛病?
说话阴阳怪气的。
这狗男人,一天不发疯就浑身难受是吧?
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将手里的牌一扔,站起身,主动朝李承渊走过去,环抱他的腰身。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御书房的折子都批完了?”
李承渊伸手,将虞林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又问:“在宫里,是不是很闷?”
“没有啊,挺好的,神仙日子。”
“是吗?可朕怎么瞧着,你这心里,野得很。整日就想着往外跑。”
李承渊收紧了手臂,将虞林整个人都按在自己胸前,让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朕封你为后,如何?”
虞林猛地抬头,看着李承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男后?
他现在被关在这宫里,连跟小宫女多说两句话,都得挑李承渊不在的时候,生怕那醋坛子一个不高兴,就把人给拖出去砍了。
这要是当了皇后,那还了得?
那不是皇后,那是天下第一号囚犯!
眼看李承渊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陛下……”虞林勾住李承渊的脖子, 赶紧转移话题, “我跟孙鸿之约好了,过两日要去城郊打马球呢!”
李承渊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又是孙鸿之。
又是出宫。
虞林一看他这脸色,就知道要糟,连忙补充道:“陛下,你还不知道吧?我马球打得可好了!”
“是吗?”
“那当然!”虞林趁热打铁,整个人都挂在了李承渊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陛下,你要不要去看?”
“看我怎么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给你挣个彩头回来!”
他踮起脚尖蹭了蹭李承渊的鼻尖,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到时候,陛下就坐在那最高看台上,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我就赢给陛下一个人看。”
“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在李承渊的心尖上。
果然,李承渊眼底的阴沉,散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