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或许是无双突然的亲昵举止,如此温柔,如此顺从,又如此沉默,让沈孤凡心旌微动,一种莫名的苦涩涌上心头,却无从言说,反而把她拥得更紧了些。
只是,他并不知道,无双的眼神缥缈无依望向湖面的绿草涟漪当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蔓延过神识幽思。
“你决定了吗?”那个时候的司南,明明就是那个一点都不舍得她受伤害的人啊。
哈尔斯塔特湖她落水整容换脸,然后悄悄回到沈孤凡身边,卑微相守。
“司南,那个女人她……”
“无双,她不过是说来找你为之前那么待过你的事情道歉……”
到后来为了夺回白氏继承人被顶替的身份,她去枣庄遇险,有人一路背着又脏又臭的她奔回医院——
“是你救了我?可你怎么能……”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疑惑地寻找着,正好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眼,还有他脸上永远冲她温柔的笑意。
“无双,知道吗?是你让我创造了奇迹。因为……”沈司南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吻了吻,“我爱你。”
无双瞬即落下泪来,伏在沈司南的怀里无声的哭泣。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个人可以在她又脏又臭的时候,全然不顾地爱着她……
一直到,某天,白纱圣洁,鲜花美人夺路而逃,就算他倾其所有,但感动始终不等于爱情。
“对不起,司南。我……我不是你的好姑娘。我以为我可以,可是不行的,我忘不了,始终忘不了沈孤凡,就算是他吼我凶我,认不出我,甚至和别的女人上床,可我……还是忘不了他,原谅我,司南。”
“对不起无双,是不是我逼你逼得太紧,你才会这样,如果是,那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说愿意的那一天为止。”
“不,不要等,再也不要等我,不值得的,司南,对不起——”
后来,他说,无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隔着监狱的冰冷铁篱,满眼哀伤。
“身为精算师的我,原以为我可以让你的未来,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我还是输了。”
精于算计,伪诈,算人同时被人算,一切不过是他自编自导的一出戏,所有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他自以为可以操纵一切,可如此停下来,是应报的天罚吗?
有些经历,就是历劫,哪怕需要人赤脚趟过刀山,留下疼痛的血印,也要咬紧牙关趟过去。
这是她后来去了国外学习心理学之后,才明白的道理,于司南,与爱情无关,于成长有关,所以,她的性子也比以前的娇怯,勇敢许多,坚韧些许。
……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
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
……
那歌手的声音干净清爽柔情,像风一般清扬,带着些许的哀伤与明朗,两个依偎的身影舞步曼妙。
可却让沈孤凡心思烦躁不安,他的超凡第七感,没来由一阵慌乱,他怀中的那个可人儿,此刻心里想着的人,可能……不是他!
“他不懂你的心,无双,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想,不值得,你要学会善待自己。”这话突然就脱口而出,一点不似平素他的那种沉稳与内敛,游刃有余。
他这是怎么了?
脚下的步伐停了下来。无双与他紧扣的手指,轻轻抽了出来,静静看着他,她的眸光清澈柔媚,像是具有某种魔力,可以轻易看穿他的遮掩,他轻微颤抖的心。
“他不懂,所以不值得,那么,你呢……”她的声音温柔,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
沈孤凡冷汗涔涔,当初包下这间会所只提点放歌曲的小子放爱情歌曲,可哪个混小子放的居然是这首,无双又那么敏锐。
“无双,关于那个房间……我并非有意隐瞒你,我可以解释的。”无双静静站在阳光与阴影之间,旖旎的身形如背上长出了结白羽翅的天使,金黄色的阳光轻柔地笼罩在她淡然明丽的脸庞上,冰冷的问责,柔柔的,却让沈孤凡心口漏跳两拍,“我有苦衷的,无双……”
“那个房间……”无双不自禁喃喃自语,游离的眼神像是陷入了某种她最不乐见的回忆,但最终定格在沈孤凡那张帅气的脸上,尝试在他的黑色深瞳中寻找答案。
沈孤凡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还未回国,律就已经把“蓝魅之心”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知了他。
那个房间是关于沈孤凡的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一个禁区,平素是任何人都不得问津的,但这一次……
“我们能换个时间谈这件事吗?只要你相信,我爱你,无双。”沈孤凡握了握已经汗湿的手掌,却似乎感觉不到手掌的力量,连后背也被汗水打湿透了。
作为男人,他不得不掂量,倘若现在把那些连他都不愿见到的真相袒露出来,会让他们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变得怎样的支离破碎?
“你知道,这三个字是多么神圣的字眼吗?它可以用多种语言来表达,英文,法文,西班牙语,俄罗斯语……甚至是数字!”无双一生气,语速就会加快,思维甚至比平素还要活跃,“5002,就是等于520,就是一个男人在用蓝魅之心整栋沈氏的大楼对那个叫肖贝尔的女人表达着,我-爱-你!”
“而我,不过是你的替代品……”
或许是无双悄然而落的泪水,莹莹如玉的珠光,或许是无双生气时的态度,也或许是那一串数字的特殊意义,以及那个女人的名字——
无双话音刚落,沈孤凡居然面色惨白如纸,不自禁退了几步,看着无双的眼神有些陌生游离,像是受了极大刺激。
这是无双第一次对他发如此大的脾气,这在之前绝无仅有,恰如那超过一个月的冷战。
“叮——”无双的手机响了,是夏白打来的。
她愣了愣神,转身走到亭榭的露台边,接了起来。
“梦梦的表演性人格所呈现的症状分裂人格化验及全套相关测试结果出来了……根据专业评估报表显示,她应该是解离性人格,同时在她体内测试出一种被国际科学医学组织命名的神经毒素HRX5,数据分析结果,基本可以确定是这种神经毒素导致的人格解离。”
“什么?神经毒素?”无双的疑惑,瞬息间让她清醒不少。
“嗯,此种HRX5生命力很顽强,但钱百梦体内的神经毒素分量很弱,据钱家提供的钱百梦童年身体体检资料和时间推算,应该是钱百梦在童年走失时就被人注入体内的,换句话说,她那次走失绝非普通。”老白的声音平淡无任何波澜。
“那这种症状心理咨询有用吗?”无双转过身,无意间朝沈孤凡的座位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沈孤凡并不在座位上。
只见,在亭榭水边的白色亭柱旁,靠着一个眼神迷离、疑惑端视着不断颤抖的手指的男人,他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汗湿,像是体内有什么在折磨着他的苦痛,靠在亭柱上大口大口喘息。
“心理咨询或许可以缓解苦痛,但这会是终身症状……”
电话那头老白的话如沉甸甸的铅石,仿若掷地有声,可与此同时,随着“噗通——”一声,那个男人在无双眼皮底下栽进了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