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十七章惊变
兰渊轻轻摇头, 面上不曾流露出丝毫情绪:“我只是不想自讨没趣罢了。早点把话和夫人说清楚,也省得再与夫人起何争执。”
万俟夫人心里并不相信慕容兰渊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嫁给自己处处都很优秀的宝贝儿子,但她见兰渊似乎并无纠缠万俟洛归之态,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阴阳怪气道:“好, 记住你的话, 别再求着嫁给我儿子!”
兰渊说完自己想说的便没再搭理她, 只对一旁看傻了的慕容俊弼柔声道:“俊弼, 我们走吧。”
“姐姐……?”他不解地看向兰渊,不明白兰渊为何要这样说。
兰渊没再多做解释, 只是微微地朝他摇了下头。慕容俊弼心里虽有诸多疑惑,但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没有多问,乖顺地跟着兰渊走了。
回王庭的路上不等俊弼开口, 兰渊先问:“洛归他还好吗?”
慕容俊弼皱着张小脸道:“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看得出来万俟夫人照顾他很是精心, 万俟哥哥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样、并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可我试着叫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兰渊轻叹道:“只要他性命无虞, 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起码他的人是平安回来了,以后总有醒来的一天,比原书中的归宿要好多了。
慕容俊弼终于忍不住问:“姐姐, 你刚才是骗万俟夫人的对不对?你和万俟哥哥那般要好,你们……”
“我没有骗她。”兰渊轻轻苦笑了一下,模糊地说:“万俟夫人不想要我, 有人想要呢。”
算算日子,在塔达部攻到孟溪部王城之前北越援军应该是到不了了。阿木泰像书中那样索要兰渊、也不过是这几日的事情而已。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不到最后一刻, 她绝不会放弃希望。
……
虽说万俟夫人得了兰渊的承诺,可她还是不能放心,生怕和勒博打完仗会来会给她儿子和兰渊这个“丧门星”赐婚。
眼看着万俟洛归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万俟夫人又去了一次王庭打探消息。
因为向来与万俟夫人关系不错的大妃还处于软禁之中, 万俟夫人只能先见一见如今掌事的侧妃。
说来侧妃之父找到了万俟洛归,万俟夫人自是感激不已,早已准备了十分贵重的谢礼送到侧妃那里和弗林德安家中。
只是前些日子她忙于照顾儿子、一直没有抽出空来亲自道谢,今日她正好当面感谢侧妃和她父亲的救命之恩。
老实说阿娜日侧妃心里头觉得万俟夫人早就该来了。她迟了这好几日才来当面道谢,侧妃心中对她隐隐有些不满,但当着万俟夫人的面侧妃并没有发作出来,只浅笑道:“万俟夫人不必多礼,说来我和我父亲也是受人之托,不然我们两家素无交集,我父亲怎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救少将军呀。”
万俟夫人听出阿娜日侧妃似乎不像平日里那般热情,还以为她是在怪罪自己平日里只和大妃交好、无视她这个侧妃,有些尴尬地赔笑道:“虽说弗林德安大人是奉汗王之命行事,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侧妃帮了我们家的大忙,这份恩情我们全家定然铭记于心,日后我也会多来向侧妃请安,还望侧妃不要嫌弃我粗苯才好。”
侧妃闻言不禁意外地看向万俟夫人:“奉汗王之命?”
见万俟夫人理所当然地点头,侧妃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怎么,万俟夫人以为我父亲是被汗王派去搜救少将军的?”
万俟夫人终于听出不对劲来了,大感惊讶地说:“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父亲是掌管后方粮草的官员,按说搜救失踪前线将领这样的差事压根落不到他的头上,汗王也根本不会冒着粮草被劫的风险调离我父亲身边的人手。”侧妃酸酸地说:“我看万俟夫人是担心少将军担心坏了,都不知道梅鞍格勒将军他们见死不救之事吗?”
大妃之兄梅鞍格勒借口战事吃紧、无法抽调人手寻找万俟洛归之事万俟夫人自然有所耳闻,只是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战场上的事情定然都是出自汗王的授意,从没想过若是没有和勒博的命令、与她非亲非故的弗林德安怎么会费心费力地寻找自己的儿子。
见万俟夫人那呆样,阿娜日侧妃不禁在心中敬佩起兰渊的城府来——她费了那么多力气来求自己搜救万俟洛归、却对百般厌恶她的万俟夫人只字不提,最后再借由自己的嘴说出来……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事,她答应与兰渊合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阿娜日侧妃不介意帮自己的盟友一把:“夫人应该感谢的是兰渊姑娘,是她苦苦求我搜救万俟少将军的。”
万俟夫人意外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是她?”
“兰渊姑娘向来重情义,又十分明事理。不过是因为出身之故、外人对她有颇多误解罢了。我倒是很喜欢她,恨不得她是我自己的孩子呢。”
将兰渊夸了一通之后,侧妃婉转地笑道:“夫人若是能听进我的话,不妨好好考虑考虑这门亲事。毕竟这不仅是孩子们的心愿,也是汗王的意思……”
阿娜日侧妃心里自是希望能够促成兰渊与万俟洛归的婚事的,这样一来他们这边的势力就会更加强盛,将来也好有更多的筹码与大妃对抗。
万俟夫人犹豫着没说话,虽说还没有答应,但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抗拒了。
侧妃看出她的动摇之色,适时提醒她说:“宝芝姑娘的亲舅舅、梅鞍格勒将军可是对万俟少将军见死不救呢,就这样,您还愿意让少将军娶宝芝吗?”
天大地大都不如她儿子的命重要,这件事情自然是万俟夫人心中的一根刺。
只是一想到要让一个灾星过门,万俟夫人就浑身不得劲,总觉得自家儿子能配得上更好的姑娘。
既然她对宝芝已是心存芥蒂,那侧妃的女儿慕容婧琪其实也不错。就是年纪小了些,才十三,比万俟洛归小了整整六岁……汗王和侧妃未必会愿意。
万俟夫人看了侧妃一眼,叹了口气。
罢了,只要她儿子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别的都不重要。
若是娶兰渊就能让万俟洛归开心的话,看在慕容兰渊为她儿子之事奔走操劳的份上,她就默许了这桩婚事。
回去之后万俟夫人又找来万俟洛归的手下,核实慕容俊弼同她说过的话,发现果然是兰渊最早发现了东隆的不对劲、提醒了万俟洛归。
那顶替东隆的侍从充满感激地说道:“如果不是兰渊姑娘,少将军怕是早已丢了性命!只可惜少将军对东隆太过信任,被他害了不说最后还叫东隆逃脱了去……”
事已至此,万俟夫人终于相信了慕容俊弼不是在胡说八道,兰渊真的可以说的上是万俟洛归的救命恩人。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兰渊的所作所为……万俟夫人不禁拧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
阿娜日侧妃见过万俟夫人之后便知道兰渊的这桩婚事稳了,兴冲冲地请兰渊到她那里喝她新得的奶酒。
兰渊知道侧妃这是在向她邀功,笑着饮了,却是不让侧妃自己喝:“您还要给婧琪生弟弟呢,不宜饮酒。”
侧妃意外道:“汗王又不在王城之中,我哪儿有那个机会呀?”
兰渊浅笑道:“您得早些准备起来、调养好身体才成啊。”
她自己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是眼看着继母生下了弟弟妹妹,对于备孕之事还是略有些了解的。
侧妃颇有几分酒瘾,但一想到她的大计还是强忍了下来。
将酒碗远远放到一边之后,阿娜日侧妃便开始向兰渊述说万俟夫人来见她的情况,末了胸有成竹地说:“你放心,你和万俟洛归的婚事再无其他阻碍了!”
像是诚心要打侧妃的脸一样,侧妃的婢女偏生在这个时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不好了侧妃!汗王那边传来消息让您赶紧带人收拾行李,我们要连夜撤离王庭了!”
“什么?!”侧妃震惊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撤离王庭?怎么会!我们都已经住在这里多久了啊!冷不丁的,汗王要我们撤到哪里去?”
虽说现在是旱季、孟溪部到处都很缺水,但王城所在之处已经是距离西伦河最近、水资源最为丰富的了,别的地方只会比王城更加荒僻、干旱,有的地方甚至寸草不生。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说咱们是要先后撤到汗王的老家去……那边有林子,便于躲藏敌人的追杀。”
骤生巨变,使得侧妃下意识地喘息起来,差点站立不稳。
兰渊见她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上前扶住她说:“侧妃莫慌,既然是父汗的命令,咱们只管施行便是。眼下大妃被软禁、正是彰显您能力的时候,您一定要稳住了才行啊。”
侧妃见兰渊在惊变之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对她的敬佩。
她点点头,请兰渊帮她的忙:“我要管的事情太多,宝芝姑娘还有俊弼那边,麻烦姑娘帮我盯着点儿。”
兰渊颔首道:“侧妃放心,我这就去亲自通知他们。”
尽管侧妃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要安抚人心了,可在塔达铁骑即将杀到王庭的恐怖背景之下,当天下午王庭里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人人都忙着收拾值钱的物件、恨不得立即便能逃离此处。
尽管他们都对如今的王庭有着深厚的感情,一点儿都不想离开这片生活了许多年的土地,可和被塔达人残忍地杀害或是成为生不如死的俘虏相比,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都不算什么了。
尽管兰渊知道他们最后八成不会撤离王庭,她还是做了做样子收拾出了自己的财物。
和屋子里堆满珠翠珍宝的宝芝相比,兰渊的财产少得可怜,很快就收拾好了。
她怕白氏担心,就叫上俊弼一起去了白氏帐中等消息。
傍晚时和勒博终于赶回了王庭,整个人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数十岁,不仅添了许多白发,连背都微微佝偻了下去。
他将包括大妃在内的所有妻妾、子女都叫到了王帐之中,心情沉重地说道:“我年纪大了、实在无力抵抗塔达部的猛攻。北越援军已在路上,只要我们先回老家避上几日,日后一定还有机会重返王庭。”
和勒博和大妃所生的长子慕容俊义之前一直在阵前抗敌,此次和勒博决定举部撤退,慕容俊义也只能跟着和勒博暂时回到王庭。但是对于和勒博后撤的决定,慕容俊义至今仍然很不服气:“父汗,塔达兵不过是徒有凶势而已,若论兵甲、战车、军民人数皆不如我孟溪,您为何就不肯听儿子的和他们死磕到底,这么快就想着要躲回老家去了呢?”慕容俊义越说越激动:“把王城白白送给人家、躲到深山老林里去做一只缩头乌龟,我做不到!”
“够了!”和勒博拍案道:“这件事情我们在军中已经商议过很多次了,我只是将结果告知其他人,并不是想听你的意见!”
宝芝不想看着父汗和哥哥再吵起来,及时站出来为慕容俊义分散火力。
她哀切地看着和勒博,十分难过地说:“父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宝芝是在这里长大的,真的不想离开王城……”
看着小女儿委屈又难受的样子,和勒博无奈地长出口气:“宝芝,父汗明白。如若不是万不得已,父汗也不想舍弃我苦心经营了多年的王城啊!只是现在我们是真的无力再战了,几次议和也都被塔达部果断拒绝了去……他们这是一心想要灭了我们孟溪部啊!”
听完和勒博的回答之后,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阿娜日侧妃等人也都彻底地绝望了。
他们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难过着。
婧琪听说自己从今以后要躲进林子里过苦日子,甚至还害怕得哭了起来。
就在他们收拾好行装、准备连夜离开王城之际,一封看起来十分重要的急报突然传到了和勒博这里。
众人见了不由心生一丝希望——或许,是北越援兵提早赶到、他们不用再那么狼狈地离开王城了呢?
谁知和勒博读完那封急报之后面上却并无丝毫喜色,而是仍旧眉头紧锁,面色甚至比方才还要难看几分。
“怎么了父汗?”慕容俊义迫不及待地问道。
和勒博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定然瞒不过他们,便将手中的急报递给了慕容俊义。
慕容俊义看完后不禁大感意外:“塔达人同意议和了?”
要是搁在他们孟溪部被打得落花流水之前,提起“议和”二字时所有人都是很不屑的。
可是现在,他们连自己的“老巢”都要守不住了,塔达部同意议和可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才是,可是为何和勒博看起来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呢?
慕容俊义很快就给出了答案:“除了牲畜布匹、粮食茶砖之外,阿木泰还要汗王之女慕容兰渊?这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大感意外,纷纷惊讶地看向兰渊。
兰渊微微垂下头去,不给他们观察自己表情的机会。
向来不喜兰渊的大妃率先回过神来,冷冷地讽刺道:“这还能是什么意思?塔达王瞎了眼,看上了她慕容兰渊呗!这事儿好办啊,既然他阿木泰不嫌这灾星晦气,趁早让他将人带走、还我孟溪部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