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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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狼狈

明安和宝芝听到婧琪说别人没脑子, 内心都是感到好一阵无语。

两人今日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明安还费神应付了那么多内外命妇和女眷,都没什么多余的耐心再去教导婧琪。

宝芝看出明安的不耐烦来, 怕再这样下去明安会当众失态,就借口说她刚才酒喝得太急, 要拉婧琪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被宝芝拉出去的时候, 婧琪还一脸疑惑地问她:“宝芝姐姐,你现在的酒量怎么这么差了?过去在草原上的时候, 你的酒量可是不输于一个壮年男子呢!”

宝芝苦笑一声,无奈地说:“你也说了是过去了。”不等婧琪再说出什么让她感到可笑的言论, 宝芝主动顺着“过去”这个字眼开启话题,“婧琪,我叫你出来是想和你说, 我们都知道你年少时喜欢过阿珣, 可是现在你们都已经分别嫁娶了, 还是别再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了, 这样对谁都不好。飞欢会嫁给阿珣, 还不是因为汗王和六爷他们想要笼络住阿珣这个一向不怎么和他们亲近的弟弟吗?你若是坏了事,汗王和六爷他们可不会像我和明安姐姐这样一直纵容着你。”

婧琪向来听宝芝的话, 知道宝芝说的有些道理,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和宝芝诉说起自己的委屈。

听到婧琪说她长夜漫漫、独守空房的苦闷, 宝芝听着背后隐隐传来的热闹喜乐,心中亦有同感:“傻妹妹,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你能做阿珀的正妻、在自己府里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很好的了,你应当知足才是。”

婧琪才不会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 但她现在关注点不在那些,而是宝芝这副看起来深有同感的样子:“宝芝姐姐,难道你近来一直都没有侍奉过汗王吗?”

因着婧琪素来与兰渊不睦、先前她又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来,明安怕婧琪再坏事,近来她想入宫给明安请安的时候大多都被明安给借故推掉了。

宝芝私下见婧琪的次数也不如从前多,她近来为了救卓雅而四处奔走,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应付暂时没什么用的婧琪,所以婧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过宫了,不大清楚宫里的情况。

“我还以为姐姐生辰那日,起码汗王是会留下来陪姐姐过夜的?”

宝芝不想叫婧琪这个向来崇拜她的妹妹看自己的笑话,更不想让婧琪这个大嘴巴将她不得宠的事实传到宫外去。她自知失言,眼神尴尬地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汗王偶尔是会来润芳宫,可他政务繁忙,来后宫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时候我还是一个人睡的,所以你的那份寂寞我也能够理解……”

婧琪摇摇头,叹息道:“宝芝姐姐,你不会懂的。起码你还有两个孩子陪在身边,可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宝芝自嘲地笑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我那两个丫头能顶什么用?但凡我有一个儿子,你我也不必吃今天的这顿喜酒了。”

姐妹两个凑在一起摇头叹气,内心深处都不禁有些羡慕兰渊这个今日的主人公。

婧琪犹豫了一下,问向宝芝:“宝芝姐姐,再过一会儿我也该出宫回府去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新房那边看看?”

婧琪和兰渊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样,若是宝芝不去的话,婧琪是肯定不会一个人过去的。以婧琪和兰渊的关系,她单独见兰渊不管是兰渊还是婧琪自己都会觉得尴尬。

宝芝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按照北越的规矩,只有未婚的亲眷才能在新房里陪着,嫁了人的的必须要夫妻和睦、子女双全,不然的话怕是会影响到新娘子的气运,咱们两个可都不符合条件。兰渊姐姐脾气好,倒是不会同我们计较什么,可汗王他……若是叫汗王看到我们在这个时候去了梓柔宫,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婧琪不赞同地说:“汗王哪里会那么早过去?咱们现在就去,应当撞不上汗王的吧?”

宝芝不说还好,经她这么一提醒,婧琪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梓柔宫把自己身上的坏运气都传给兰渊了,最好让兰渊嫁人以后的日子比她现在还要寂寞苦闷才好。

婧琪本以为向来疼她的宝芝并不会一再地拒绝自己才是,却没想到宝芝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和她一起去新房,只让婧琪早点回府休息。

以婧琪和兰渊的关系,她实在不好独自一人去梓柔宫看望兰渊。

无奈之下,婧琪只能决定去梓柔宫外头转上一圈、多多少少地让兰渊沾染上一些她的“不幸”,然后她就赶在宵禁之前出宫。

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会叫任何人知道。

可是叫婧琪没有想到的是,明明还不到就寝的时辰,汗王的銮驾竟然已经出现在了梓柔宫外,正好和悄悄过来的婧琪在夹道上撞上。

婧琪生怕完颜琮会认出自己、再叫那可怕的宗正寺发落了她,只能在最短时间内拔下自己头上的钗环胡乱塞在怀里,同时跪倒在地上、装成路过宫女的模样。

好在有夜色作为掩护,完颜琮又一心扑在新房里的兰渊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跪在路边的人是婧琪。

婧琪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头埋得极低,在完颜琮步入梓柔宫后好一会儿,她都不敢抬头看一眼夹道上的人是否都已经走光了。

她就这样在寒风中跪了许久、冻得瑟瑟发抖,直到周遭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在身侧婢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婧琪冻得满脸通红、嘴唇发白,发髻也被她自己刚才在慌乱之下扯散了,看起来狼狈至极。

更要命的是经过这么一耽搁,宫中宵禁的时间就要到了,婧琪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冲到宫门那边去,不然就要面临违反宫规的重罚。

婧琪急急忙忙地跑到宫门口时,许多正准备出宫的女眷看到气喘吁吁的婧琪后都被她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婧琪是被哪个吃多了酒的男子给非礼了。

在场的宗亲女眷之中属五爷的妻子德温夫人最为年长,见婧琪这般狼狈模样,她便好心地上前询问婧琪发生了什么。

婧琪哪里敢说出自己不顾北越的规矩跑到梓柔宫去的事情,一口咬定无事发生。

可她越是这样说,德温夫人她们便越是不相信,都认为婧琪定是受到了侮辱、为了保护自己的名节才故意这样说的。

德温夫人的丈夫前几年战死在了沙场之上,先北越王怜惜他们孤儿寡母,就将她封为三品诰命夫人。完颜琮继位之后加封她为二品诰命,一直待她颇为礼遇。

所以说德温夫人虽是个寡妇,在完颜氏宗族当中却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见婧琪执意不肯说出“真相”,德温夫人还当她是因为人多不好意思,便决定亲自带着婧琪连夜去往宗正寺、想要让宗族为她讨一个公道。

可婧琪先前为了配合调查完颜珣酒后“轻薄”她的事情,被关在宗正寺里好长一段时间,实在是怕了那个牢房一样的地方。

加上今夜是她自己心虚,婧琪死活都不肯去。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儿之后,消息终于传到了慕容明安那里。

明安累了这么多天,现在只想赶紧熄灯歇息。在这个时辰听说婧琪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明安心中烦躁不已,赶到宫门口时再也无法维持住面上的好脸色。

明安下令赶走了围观的女眷、只留下一个执意要帮助婧琪的德温夫人之后,婧琪看着神情严肃到有些可怖的明安,知道自己再瞒下去只会让后果变得更加严重,终于哭着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只不过她没有说出自己是为了让兰渊和她一样凄惨才去的梓柔宫,只说自己是好奇新房里的情况,想像在草原上那样“闹一闹洞房”而已……

德温夫人一听说是这么回事,立即感到好一阵无语,慕容明安在妯娌面前也是觉得面上无光。

她勉强地讪笑了一下,对德温夫人说:“婧琪年少无知,又一心记挂着她的姐姐,好心办了糊涂事儿,让五弟妹见笑了。”

德温夫人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轻叹了一声,对明安道:“王妃姐妹间的家事,妾身本不该过问,只是十弟妹她毕竟是我们完颜家的媳妇。她再年轻,嫁来我们北越也有好几年了。现在十弟不在王城之中,十弟妹独自一人进宫还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不大妥当。”

德温夫人知道她们孟溪部的人向来护短,可是她不想让明安就这么糊弄过去、一直袒护着这个总也长不大的婧琪,再败坏他们宗族里的风气了。

为了大局考虑,德温夫人点明道:“今夜之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王妃若是不给出个说法的话,只怕于十弟妹、还有我们完颜家的名声都有损害啊。”

听德温夫人这么说,明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已是恨极了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婧琪。

想着让婧琪再长一长记性也好,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五弟妹所言极是,这样吧,明日一早我就让人将此事通禀宗正寺。婧琪她这样不守规矩,宗正寺该怎么罚她就怎么罚,我这个做姐姐的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如此五弟妹可还满意?”

德温夫人听了一把拉起身侧差点软倒在地上的婧琪,颔首道:“王妃处事公正,妾身自是心悦诚服。”

润芳宫中,已经躺到床上的宝芝听说婧琪出事的消息之后只是微微一挑眉,并不感到多么意外。

其实早在婧琪邀请她一起去梓柔宫的时候,宝芝就有预感婧琪不会听从她的劝告、八成会执意跑去梓柔宫捣乱。

宝芝不肯陪她一起胡闹的原因也很简单,她都已经告诉过婧琪了,完颜琮今夜很有可能会提早去梓柔宫。

至于原因么,很简单,不是她慕容宝芝能够预知未来,而是想想看就知道,完颜琮碍于北越婚俗之故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兰渊了,如今他终于能够如愿抱得美人归,还不得急吼吼地跑去见她吗?

想到这里,宝芝不禁又是感到一阵心酸。

别看今日的喜宴办得热闹,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得很欢喜似的,实际上长夜漫漫,真正高兴的人怕是只有完颜琮一个。

就连被所有人艳羡着的兰渊,她也不过是个不得不曲意承欢的可怜人罢了。

其实那天从梓柔宫回来之后宝芝就想过了,她当时不应该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去责怪兰渊。

毕竟兰渊和万俟洛归那么多年的情分不可能有假,她之所以会和完颜琮那般亲密,肯定是在完颜琮的命令之下不得不那么做的。

宝芝和明安、婧琪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可是心里从没有忘记过万俟洛归的兰渊就要和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人圆房了,想来她的内心应该也并不好受吧?

只有这样想,宝芝在油锅里苦苦煎熬的心才能勉强得到一点点可怜的安慰。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宝芝自以为的罢了。

傍晚回到梓柔宫后、送走俊弼他们,兰渊先趁着没什么事儿合衣眯了一会儿,补足了精神。

醒来后她又吃了点儿完颜琮特意让人送来的膳食,和苍谷、乌仁娜她们、还有几个完颜氏宗族中的长辈说了会儿话。

没等多久她就听到外头的通传声,知道是完颜琮来了。

他来得这么早,并不出乎兰渊的意料。

毕竟先前完颜琮就已经被她吊足了胃口,盼着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他若是喝得酩酊大醉、到后半夜都不见人影,兰渊才会觉着奇怪呢。

想到今夜即将发生的事情,兰渊是有一点点紧张不假,但是比起上回她嫁给阿木泰的时候,兰渊心里并没有丝毫抗拒感。

对于嫁给完颜琮这件事情,兰渊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更重要的是,她对完颜琮的调-教卓有成效,现在的完颜琮可比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瞧着顺眼多了。

有的时候甚至还过于顺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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