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闻人非靖看见他,微微一笑:“怎么,你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担心青衣?”
绍王爷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他就想过许多次,他渐渐习惯了和青衣相对无言,虽然什么都不说,却感觉温馨。
他不知道是因为青衣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见不到青衣,他就担心。
闻人非靖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小华,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曾经说过,这辈子只要能得一心人,便满足了。可是如今,青衣对你情根深种,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绍王爷也勾搭着他的胳膊,反问他:“你想说什么?”
“朕是说,你该成家了,若是你不嫌弃,就由朕为你赐婚,如何?”
绍王爷没有开口,这时脑子里却想起芊芊,不过,很快又被青衣取代了。
“好。”
兄弟两个勾肩搭背地往闻人非靖的寝殿走去。
“听说你派了铁卫去南疆?”
“小子,眼线都下到朕的议事殿了,不错!”
“本王只是想着,是不是该有一场风云了?我也很久没去活动活动了……”
“成,朕会成全你,等你成亲了,娶妻了,你再上阵杀敌去……”
…………
这一晚,兄弟两个在皇帝的寝殿里,又喝的酩酊大醉。
只不过这次,两人的心结都解开了,没有设防,也没有试探,没有帝君和王爷,只有两个男人,在谈论着他们各自的女人。
清晨,绍王爷醒来时,皇帝已经去上朝了。
闻人非靖阴沉着一张英俊的面孔,坐在龙椅上,高高的俯视着下首的大臣。
平日里,那些安静乖巧的一众大臣,此刻却个个显得面目狰狞,激动无比。
礼部老尚书跪在地上,大声道:“皇上请三思!我北炎列祖列宗在祖训上有过明示,不得纳他国女子为后!和雅公主身为南梁帝姬,虽然温驯谦恭,但按祖训,不得封后!”
闻人非靖盯着这位刚直不阿的老尚书,心道:朕的家事,朕还没说什么,怎么你们一个个就都吵翻了天!
但礼部尚书一向是他的心腹大臣,又是三朝元老,是以温言抚慰道:“老尚书,你有所不知。朕执掌北炎数年,却一直未曾得子。和雅帝姬嫁来我北炎不久,便怀上龙种。此事难道不是天意使然?”
台下的王公大臣听说皇帝终于有了子嗣,一个个喜极而泣。
闻人非靖微微一笑,曼声说道:“不仅如此,钦天监监正昨天夜里见到紫气东来,萦绕在云枫阁里久久不散。此种祥瑞,天下罕有,这不更是天意吗?”
众卿一阵哗然,知道祥瑞是假,皇帝铁了心要封芊芊为后才是真!
众卿心里嘀咕,也不知那南梁妖女使了什么方子,居然把一向英明神武的皇帝迷的晕头转向,还要封她为后!
到底是礼部尚书老成持重,知道事不可违,恭敬道:“立后一事,牵扯甚广,还要从长计议!”
哼,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也正是他要的,只要给大臣们通个气,再等南疆的消息回来,这些大臣哪个敢说个不字?
当下,闻人阴沉着脸,宣布退朝。
退潮之后,又赶紧去了云枫阁。
远远地,看见芊芊和青衣在说笑着,阳光洒在她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上,那笑容纯真甜美,只要看见她的笑,闻人非靖心中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
丫头,我一定会立你为后!
哪怕摊上一意孤行的骂名,我也,在所不惜!
…………
赵德柱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行军,到了第三日晚间,便在一处密林里,远远看到了一大队人。
赵德柱和老和尚驱马在前,在一处高冈上看着长队,老和尚道:“都统大人,前面就是芳贵妃的队伍了!”
赵德柱眼中精光一闪,却淡淡说道:“知道了!”
老和尚不知道赵德柱有什么打算,便静静站在一旁。
赵德柱道:“这里地处边陲,你吩咐几个弟兄去前面镇上,收罗一些南梁边军的军服来!”
老和尚明白他是要借刀杀人,点了点头,道一声:“诺!”便驱马回了后队。
赵德柱一个人伫立在高冈上,看着芳贵妃的队伍,一言不发。
过了一个多时辰,五个铁卫托着一个小车回到了营地。
赵德柱道:“辛苦几位弟兄了!”那五个铁卫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回到了队伍中。
赵德柱对老和尚道:“你安排十个弟兄,换上南梁边军的军服!让他们把军服穿在里面,外面却穿上其他衣服。等会就去偷袭芳贵妃的队伍!记住,此次偷袭只许败,不许胜!在败退途中,要卖几个破绽,把藏在衣服里的军服都露出来!”
老和尚原本以为赵德柱是要借刀杀人,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环扣一环,使了个连环计,心下对这位赵都统很是钦佩。
老和尚领命去了,当天夜里,趁着月黑风高,带了十个铁卫攻向了省亲队伍后卫。
芳贵妃的省亲队伍突然遭受袭击,也不由一阵慌乱。
好在护送的队伍之中,有一小队她从娘家带来的劲卒,个个身经百战,极为骁勇。而芳贵妃自身也是武艺高强,故而并未惊慌,在丢下几条命之后,便将铁卫们成功击退了。
而老和尚也遵照赵德柱的吩咐,在撤退途中,“慌忙”露出南梁军服。
芳贵妃的寝帐中,两团火把被夜风吹的摇摇欲坠,明灭不定。
芳贵妃站在大帐里,静静听着家将的报告。
当听到家将说,敌军败退途中,露出了南梁边军军服的时候,芳贵妃冷笑一声:“这些南人,真是好大的狗蛋!”
那家将面无表情,道:“娘娘,我们接下来是连夜启程,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军?”
芳贵妃想了想,斩钉截铁道:“这里离南疆已经不远了,我们还是连夜启程吧!”毕竟这只省亲队伍战力良莠不齐。若是对方的人数再来得多一些,恐怕马上就会土崩瓦解!
将领点了点头,便领命出去。
芳贵妃站在大帐中,紧了紧衣服。
忽然,一阵大风掀起帐布,将大帐内的火柱全都熄灭了。
大帐之内,立时变得一团漆黑,芳贵妃眉头一皱,只觉得右眼突突跳着,更觉得一阵胆战心惊。
芳贵妃道:“来人,掌灯!”
两个半老的老人走进大帐,把灯点燃,那都是芳贵妃娘家靠得住的老奴。
芳贵妃对着其中一个老奴道:“福叔,我有一件事情,你亲自去办!”
那被叫做福叔的干瘦老头点了点头,只有眼中偶尔露出来的一抹精光,才让人觉得他并不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福叔道:“娘娘您尽管吩咐!”
芳贵妃道:“今夜这些南人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你现在就去南疆,让我父王带人接我!”
福叔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出得大帐,翻身上马,便向南去了。
…………
北炎后宫多变,而南梁,也不安静。
赵永德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对芊芊的想念就日益渐深,以至于他逼着闻人颜卿给闻人非靖送书信。
出身于后宫,从小见惯了阴谋斗争,赵永德从不相信任何人。
即便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师父,如今……他是他的父亲。
今夜,他一声广袖,立在空阔的大殿上,就是等待信鸽。
仰首,看着那轮明晃晃的圆月,赵永德忽然想到,千里之外的芊芊,不知是否也在赏月?
纵然相隔千里,却有一轮共同的明月照耀着他们。
芊芊,你等我。
我不会让你再在北炎受罪,哪怕将来我会成为万夫所指,亦在所不惜!
天空中,一直灰色的信鸽,扑棱棱的煽动翅膀,向端贵妃的养心殿而去。
赵永德将手中早就握住的一枚石子,轻轻向上空一弹。
石子以破空之音极速向上,准确无误的砸中了鸽子。
那鸽子惨叫一声,扑棱着翅膀掉下来。
赵永德快步上前,伸出手掌,刚好抓住了鸽子。
鸽子还没死,但却流血了,显然受伤不轻。
赵永德对着光线,取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纸卷,快速的瞄了一眼,瞬间脸色发青。
“啪”的一掌,生生捏死了掌心里的灰色鸽子,赵永德一手紧握纸卷,快步朝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内殿里,闻人颜卿正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上,为端坐于太妃榻上的太后体贴的洗脚。
察觉到身后的异动,闻人颜卿转身,对上了赵永德那冰冷而愤怒的黑眸。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问道:“永德,何事?”
赵永德一言不发,将那书信砸在他脸上。
闻人颜卿一怔,脸色铁青。
那张纸条慢悠悠的从空中飘荡到了地上,端贵妃赤足上前,弯腰拾起来,只见上面写着“非靖已有准备,叔多保重!”
端贵妃面色一凛,咬牙,红唇生生的咬出雪白之色来。
闻人颜卿看着那熟悉的小纸条,情知那必然是闻人非靖寄过来的,不知如何落到了赵永德的手中,顿时脸色衰败,喃喃的向端贵妃走去,轻声道:“画眉,你听我解释……”
“滚!”
端贵妃牢牢的握住手中的小纸条,咬牙切齿的盯着闻人颜卿,怒火攻心道:“闻人颜卿,你给我滚!”
“画眉,你别这样,我是逼不得已的,一个是我的亲生儿子,一个是我的侄子,你让我怎么办?”
闻人颜卿掭着老脸十分无奈的解释道。
“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端贵妃的身体瑟瑟发抖着,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又再次相信了这个男人!
而毫无意外的,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再一次的出卖了自己!
赵永德挡在端贵妃的面前,感受到母妃的剧痛,虽然平日里母子俩经常怒目相对,但这一刻,深刻的愤怒和被抛弃的痛苦,令他不顾一切的一扬手,怒喝道:“你去死吧!”
“死吧——”指甲缝中,黑色的粉末状物体朝闻人颜卿挥洒去,一团黑色烟雾朝闻人颜卿的脸上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