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芳贵妃更不怠慢,一声尖叫,右手抓向赵德柱的喉咙。
赵德柱一声呼啸,登时,大帐外涌入七八个穿了南疆兵服的铁卫。
赵德柱有了铁卫的协助,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但困兽犹斗,帐内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李贺年老力衰,终究不是年轻铁卫们的对手。虽然打折了老和尚一只手臂,但自己也被几个铁卫打成重伤。
他看了看一旁的芳贵妃,想到他李家世受蜀王恩惠,暗道:今天就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让芳贵妃逃出生天!
他一拳打退一个铁卫,见赵德柱抽出一只匕首,背对着芳贵妃刺了过去,怒斥一声:“奸贼,敢尔!”
但想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李贺深深看了一眼芳贵妃,合身扑了过去。
恰在此事,赵德柱的匕首也刺到了他的背脊上。
李贺只觉得后背一凉,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已经穿进了肌肤中。
他吐了一口鲜血,感到生命正在迅速的流失,撑起昏黄的老眼,看了看身下的芳贵妃,有气无力说道:“芳儿……你,你一定……要逃……”
说到这里,微不可闻,显然已经死去。
芳贵妃悲从中来,尖叫一声:“我要你死!”抓向赵德柱面门,赵德柱不慌不忙,既不后退,也不遮挡,只是嘲弄的看着芳贵妃。
正在这时,一只羽箭当胸穿过,力道极大,将她钉在了大帐的桌子上。
芳贵妃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茫然,低头看了看羽箭,又顺着赵德柱嘲弄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大帐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背影,而自己对他,熟悉极了。
他正是自己的老奴才——福叔!
芳贵妃看着福叔,自嘲一笑,嘶哑着嗓子叫道:“想不到……咳咳,想不到……居然是你!”
福叔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背转过身子,轻轻一叹,“你父王,曾经灭过我满门!”
芳贵妃心里轻轻道,原来如此……
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帐外,帐外的夜空一片漆黑,只有一轮孤独的月亮,映照在上空。
她好像透过重重天幕,看到三年之前。
那一天,她从南疆风光嫁来,闻人非靖开了四道城门郑重迎接。
洞房花烛夜里,闻人非靖挑下她的盖头,看着她的容颜,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抹惊艳的眼神,正是那抹眼神,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骄傲着、自豪着,也正是这抹眼神,让她深深沦陷,让她一直坚决的除掉后宫中所有受宠的嫔妃。
甚至于忘记了父王的叮嘱,不顾后宫势力的平衡,也要夺得独宠。
而如今,她终于明白,帝王之爱,是最无情的爱!
帝王之情,心怀天下,绝对不会,只在一个女人身上停留。
闻人非靖,我诅咒你,若有来生,投胎为女人,也受这心底焚烧的苦痛!
自己对他诸多念想,而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歌声渐远,芳贵妃慢慢闭上了双目。
那绝世的容颜,永远地消散在这无人能知的茂密森林深处。
赵德柱叹息一声,吩咐老和尚将她的尸体摆好,造成南梁士兵突袭的假象,然后才转身离了大帐。
出了大帐,赵德柱对一个铁卫头目道:“开始行动!”
那铁卫头目点了点头,带着帐外的铁卫,分成两股,向前包抄去了。
霎时间,省亲队伍营地里惨叫连连,不多时便血流成河。
待所有的铁卫回到大帐,赵德柱才问道:“可留了活口?”
老和尚点了点头,道:“留了五个活口,现在已经逃向南疆了!”
赵德柱道:“追,再杀两个,留下三个,这样才显得逼真!”
老和尚道:“遵命!”吩咐五个铁卫,继续向南追去。
赵德柱道:“好了,弟兄们暂且休整几天,等那几人逃回南疆,再去蜀地!”
南疆,蜀王府。
天气阴沉,狂风呼啸,蜀王府那棵老槐树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蜀王负手站在回廊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怔怔出神。
王妃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对于这个和他相守一生的伴侣,蜀王着实是舍不得。
但人不与天争命,任是权力再大,也终究有老而腐朽的一天。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到,这看起来显赫无比,固若金汤的蜀王府,岂不和王妃一般,早就病入膏肓了?
蜀王府的势力之大,早就远超其他藩王。不仅在南疆控甲百万,经过累世积累,更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是以,蜀王早就成了北炎皇室的心腹大患!
他很久之前,曾经听人说过:在南疆,你可以不知道皇帝,但一定要知道蜀王!
当时他很骄傲,但现在想起来,却忍不住一阵后怕。
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
用芊芊的话来总结,那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蜀王忍不住苦笑一声,他今日特别烦闷,是以没在王妃的屋子里守着,出来透透风。
这时见大风吹得满园树叶乱飞,又不免想到自己身上,叹了口气,问道:“郡主今天应该到了吧?”
服侍他多年的老奴回道:“按行程来说,郡主今天确实应该回来了。但看这天气,郡主今天恐怕要耽搁在路上了!”
蜀王捏了捏眉头,道:“本王今天心里很烦,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再去差人催一催,看看郡主究竟到了哪里!”
老奴回道:“奴才这就去办!”
蜀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那老奴去而复返,蜀王问道:“是郡主回来了吗?”
那老奴只是喘着粗气,并未回话。
蜀王转过头来,见他脸色衰败,心里不由一颤,问道:“郡主回来了吗?”
老奴跪在地上,还未说话,却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蜀王一听他哭了,心里一阵冰凉,身子一晃,险些一跤跌倒。
待老奴哭了良久,才沙哑着问道:“郡主到底怎样了?”
老奴道:“王爷,王爷!郡主她……郡主她遇难了!”
老蜀王只觉得一记重锤重重打在了胸膛上,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老奴更加惊慌,大声叫道:“王爷,您节哀啊!王爷,您醒醒啊!”
躺在病床上的王妃听到老奴的尖叫,从昏睡中惊醒。
张开黯淡的双眼,王妃问身边的侍女道:“是谁在院子里吵闹?”
那侍女诺诺道:“好像……好像是总管!”
王妃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这时,老奴的哭声渐渐清晰起来。
她凝神去听,听到老奴尖锐的声音“王爷节哀……”心里一阵奇怪:自己还没死,节哀什么?又为谁节哀?
想到这里,不由想到前段时间被打入冷宫的爱女,心里一颤,一个恐怖的念头无法抑制的涌向心头。
难道是芳儿吗?真的是吗?
想到这里,双眼一黑,晕倒过去。
侍女见王妃突然晕倒,不禁一声尖叫。
蜀王从地上虚弱的坐了起来,又听到这一声尖叫,心中一惊,有气无力问老奴道:“又……又怎么了?”
老奴茫然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是王妃的屋子,心往下沉,一个不好的念头涌向了心头。
蜀王的脸上更加衰败,对老奴点了点头,示意他扶着自己过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中就更加沉重几分。
待到王妃门前,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老奴推开房门,只见王妃倒在床上,而那侍女在一旁哭个不停,见他进来,跪在地上,哭诉道:“总管大人,王妃……王妃她仙逝了!”
门外的蜀王听闻这个消息,两眼一黑,噗通一声,彻底栽倒在了地上。
连天的夜雨,洗礼着南疆大地,一阵狂风呼啸吹来,带起一股青烟,裹着尘土,乌沉沉的笼罩在蜀王府上空。
这种天气,在十月里的南疆是不多见的。
而凄风夜雨,愁云惨淡,也更加增添了几分凄伤之外的阴霾。
蜀王府的门前,挂着两个巨大的“奠”字,门环上,此时此刻也换上了白布帷子。
大门紧闭,门后的王府内院也是一派宁静。
只有正堂之中熹微的一豆火光,昭示着这里并未人走茶凉。
大殿正中,老迈的蜀王闭着眼睛坐在正中王座上,他的表情木然生硬,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