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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善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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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前,孟贵问多晓生,到底什么是五层妖塔?

多晓生说以前他也见过一次这种塔,相传这种“五层妖塔”是古代魔国首领一族陵寝的殡葬形式,魔国灭亡的时候,那座墓已被英雄王格萨尔王摧毁,在藏地高原只剩下一堆烂木头架子,以及牧民口中传承下来的叙事诗歌,在世世代代歌颂着格萨尔王象太阳一般无与伦比的武勋。

藏族牧民经过这些遗迹的时候,都要顶礼膜拜,吟唱史诗。这倒不是惧怕魔国首领的陵墓,而是为了表达对格萨尔王的尊崇。多晓生还说了些宗教方面的事,大伙就听不明白了,那种鬼火一样的野蜂是不是墓中安息的亡灵也就不得而知。

多晓生让孟贵等四人留在原地,自己匍匐前进,在与牛马殉葬沟隔了一百多米的地方,果然是还有另一条殉葬沟,里面都是古代皮靴、古藏文木片、古文木牍、彩绘木片及金饰、木碟、木翅,木鸟兽、铜器,粮食和大量丝绸等陪葬物品。

看来多晓生推断的没有错,五层妖塔后面的地下河肯定与外界相联,于是潜回动物殉葬沟招呼大伙一起行动。

多晓生当先开道,乐子要过孟贵的手枪跟在多晓生身后,其次是卓哈依,由于她臂膀上有伤,众人让她走中间,再次是孟贵,欢子走在队尾上。

五层妖塔的规模很大,地下空洞本来极为广阔,但是塔楼和两边的大片云母把向北去的道路近乎堵死了,两侧只有很窄的地方勉强可以通行。

一行五人提心吊胆地从木塔下经过,见到塔中那些闪烁着荧光的野蜂,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塔下一百多米的路程中,每一步的距离都显得那么遥远。

众人好不容易蹭过五层妖塔,向前走了几十步,多晓生忽然脚下一软,象是踩到了什么巨大的动物。

多晓生赶紧用手电筒一照,就看见脚下是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巨大爬行动物,它吐着长长的舌头,肤色和地面的颜色十分接近,样子有点象是巨蜥,外形又很象鳄鱼,但是没有那么粗糙的表皮,而且前吻没有蜥蜴那么尖锐,长得比较圆,舌头象蛇一样,又红又长,前面分个叉,全身皮肤漆黑,长满了大块的白色圆癍,单从外貌上形容,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只有条长尾巴的超大型青蛙。

多晓生似乎比较怕这种恶心的东西,吓得他一下子缩到了乐子身后,乐子也看见了这只奇特的动物,他的感受可能和多晓生差不多,也吓了一跳。出于本能的反应,乐子举枪就打,啪啪啪一个点射,那只爬行动物扭动了几下,就此死去。

这时后面的卓哈依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动物死尸,吁了口气对大伙说:“这是生活在地底的蝾螈,吃昆虫和蜉蝣为生,不伤人。”

孟贵倒不心疼打死一只动物,他担心的是乐子冒冒失失的开枪,会不会惊醒塔中的野蜂,他娘的,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五层妖塔”里的野蜂显然是被枪声惊动,无数盏明灯一般的荧光亮了起来,开始往这边移动。

多晓生见状不妙,叫了声“快跑!”

众人便没命地往前方跑去,一团团飞舞的野蜂发出嗡嗡的叫声紧随其后。

多晓生在奔跑中转身弹出几枚石子,飞在前面的几团野蜂被石子击中,有的坠落地上熄灭,但更多的野蜂继续从后面蜂拥而至。

孟贵跑在最后,本来想到死定了的,却忽然想到了地下河,于是对大伙叫道:“你们听这水流声这么响,这里离地下河很近,咱们快跳到河里去。”

刚才只顾着逃命,大伙早把地下河的事扔在了脑后,忙乱中也没听到那隆隆水流之声,听孟贵这么一说,才想到还有生路,如果能提前跳进河水之中,那些野蜂虽然厉害,倒也奈何大伙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数千团萤火已经近在咫尺,一行五人求生心切,拼命向水流轰鸣处奔跑。

听那水声,也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大伙跑不出几步,经过地下空洞的尽头转弯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瀑布,瀑布下面有个规模不小的天然地下湖。

嗡嗡声已经越来越响亮地传入众人耳朵中,大伙没来得及细看,在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来得及多想,全部纵身一跃,就扑通扑通跳下了湖中。

野蜂群似乎知道湖水的厉害,只在离湖面两三米的地方徘徊,不敢冲下来攻击。

孟贵从水中露出脑袋换气,发现乐子和多晓生也冒了出来,唯独不见卓哈依和欢子的踪影。

孟贵担心卓哈依不识水性,溺在湖中,至于欢子,那是用不着担心的,因为孟贵初学游泳时,欢子就是自己的土教练。

孟贵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潜入水中救哈依,这时卓哈依却从湖中浮了上来。

原来卓哈依一辈子都没游过泳,跳到湖里之后就被水呛晕了过去,欢子刚好看见,就潜入湖中把卓哈依救了上来,好在溺水的时间不长,卓哈依咳了几口水,又清醒了过来。

西藏风俗不准下湖洗澡游泳,多晓生口中唠唠叨叨的念经,请求佛祖恕罪。

湖面上空被无数萤火照得亮如白昼,五个人聚拢在一起,觉得这地下水并不寒冷,反而感觉身上有微微暖意,是处受地热作用形成的温水湖。

乐子骂道:“妈拉个巴子,枪没了,沉到湖底下去了。”

孟贵提醒他说:“那么多野蜂,要枪也没有用了,现在咱们赶紧想个办法找路离开,你把脑袋放低些,小心那些野蜂冲下来。”

乐子不相信那些浑身是火的虫子能冲进湖里,咧着嘴傻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数千团闪着萤火的野蜂正逐渐聚集,形成一团巨大无比的蜂球,呼的一声冲将下来。

乐子赶紧又钻回湖水之中。

孟贵吸了口气正想潜到水下去,见旁边的卓哈依惊得呆了,她又天生惧怕湖水,不敢潜入湖中躲避,孟贵只得强行把她的头按进水里,倒拽着他的臂膀向深处游去。

发着萤光的蜂球直径达到了几十米,但湖水更广,那些野蜂敢死队的自杀性攻击手段不能奏效,纷纷淹死在了水中。

湖底本来一片昏暗,但是被上边的萤火映照,却勉强能看清水下十几米的环境,水深处有无数大鱼在缓缓游动,这些鱼和大伙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大鱼须子极长,酷似大马哈鱼,由于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退化了,只剩两个白点。

孟贵被这些大鱼奇怪的样子吓了一跳,吃了几口水,再看卓哈依也手足乱蹬,已经闭不住气了,想挣扎着游上去换气。刚好湖底突然暗了下来,孟贵估计那些野蜂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就拉着卓哈依游上了湖面。

湖面上漂浮着一层野蜂的死尸,没有了萤光,到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孟贵伸手摸腰间的手电,发现不知何时手电不在了,便对乐子喊道:“乐子,你那手电筒还在吗?”

乐子答道:“都整丢了,啥也没剩下,这回咱就摸黑走吧。”

忽的眼前一亮,欢子也从湖中冒了出来,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他的另一只手中拿着手电筒道:“我的还在,还好一直装在兜里,没掉进湖底。”

众人互相拉扯着爬上了岸,都觉得又累又饿,再也没精力行动了。

欢子又跳进湖里用藏刀插了一条鱼回来,胡乱刮了刮鱼鳞,切成数片,他自己先尝了一口,生鱼肉的味道还行,不太腥,只是微微有些发苦,多嚼几口就觉得很香。

大伙狼吞虎咽的生吃了一条大鱼,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于是欢子又游进湖里摸鱼,孟贵和乐子查看卓哈依手臂上的伤口,多晓生在湖边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瀑布的水流这么大,这个湖应该有地方分流。

大瀑布的落差有数十米,据多晓生估计,大伙面前的这条水系,应该是雅砻江的地下支流,而且地下深处可能还有火山,所以湖水才会发暖。

多晓生拿着手电筒,找到了一个地下湖的缺口,湖水顺着这处缺口流了出去,这条水路是个七八米高的山洞,下边完全被水淹没,没有路可走,想前行的话,只能从水里游出去。

多晓生转回来,把看到的情况对大伙讲了,凭直觉推测,他估计地下有熔岩。问题是从哪里可以回到地面,一直在地下走来走去的也不是办法,现在可行的方案也只有继续沿着河走了,因为只有在有河道的地方才不会是死路。

欢子也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他这次没抓到鱼。大伙不想再做停留,四人把卓哈依架在中间,顺着水流的方向,朝这条地洞的远处游去。

这条地下河的河面虽然不宽,但是下面的潜流力量很大,借着水流的冲击,半漂半游的并不费力,只是这条隧道太长,水温也比刚才高了不少,鼻中所闻,全是硫磺的气息,身处水中,仍然觉得口干舌燥。

游着游着,欢子回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忽然惊呼一声:“后边是不是有什么动物?好象是……水怪。”

大伙也听见了后边的水中有异常响动,欢子用手电一照,大伙回头望去,后边水花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迅速接近过来,手电筒的照明范围不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不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除卓哈依外,大伙都把藏刀抽了出来,凝神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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