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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百鬼窟的清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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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晓生连忙高举天珠,绕着窟壁飞快转动,但不计其数的大小妖怪似乎根本不惧怕,依旧张牙舞爪,对着众人扑将过来。

孟贵心头火起,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妈的邪门!举刀就朝面前的群妖砍去,可刀锋过处,孟贵却感觉到空无一物,似乎那些那些妖怪都不是实物。

孟贵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着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身体向后仰倒下去,砸在那东西上,同时手电也灭掉了。

多晓生和欢子正准备拉起孟贵,忽听哎呦一声叫,声音有些陌生,不是孟贵发出的,多晓生和欢子这才发现孟贵身下压着的彪形大汉,原来诡异的气氛让众人神经紧张,把他给忘记了,刚才的呻吟就是他发出的,想必是孟贵倒在他身上,把他给砸醒过来了。

“大伙都闭上手电!”这回是孟贵的叫声。大伙不知发生了啥事,赶紧闭了手中电筒,就听孟贵说天亮了,那些鬼怪变成了飞天。众人一看,果真窟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再看窟壁上,果然大大小小的鬼怪全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神采飘逸的飞天彩绘。

孟贵已经站起身来,彪形大汉被孟贵砸痛了,可能两天前的枪伤还没好,现在又吃了孟贵一砸之力,躺在地上兀自呻吟不止。

卓哈依听到那接连不断的呻吟声,心下感到不忍,虽然彪形大汉曾经绑架了自己,可是此时那家伙受了伤,也不知道这两天他又经历了一些什么诡异事件,他的同伙们也不知哪去了,大伙走出百鬼窟可能还得让他带路,便向多晓生索要九死还魂草,决定救他一回。

见卓哈依要救彪形大汉,四个男人的意见发生了分歧。

孟贵保持沉默的中立状态。

多晓生念了句“我佛慈悲为怀”,表示支持救人,同时把天珠还给了卓哈依戴上。

欢子却道:“这家伙不但绑架了卓医生,还想绑架阿贵大大和我弟弟,害得大伙一连几日来担惊受怕,大家哪次在危险面前不是九死一生,现在还救他,卓医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哪根神经出了毛病?”

爱看电视剧的乐子来了句拣来的台词:“‘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把这家伙救活过来,岂不是继续纵容他为非作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看干脆直接把他咔嚓掉,以绝后患。”乐子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卓哈依一下子为难了,救,还是不救?犹豫了片刻,她把目光望向孟贵,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孟贵抬眼在每个人脸上逡巡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停在欢子脸上,说道:“现在大家都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英雄不乘人之危,见死不救岂是我等所为?如果还要和这汉子见过高下,那也得等他康复了再说,欢子大哥你说呢?”

见大大发话,欢子不再驳斥,“黑狐”的规矩之一是绝对服从上线,虽然团体已遣散,规则却还牢牢记在欢子心里,加上大大说的也在情理之中,他便点了点头。

乐子是顺风倒,当下便道:“好吧,大王叫我救人咱就救人。”

卓哈依对孟贵投来感激的目光,她心里还装着许多问题,只是这些问题是孟贵和欢子、乐子三人回答不上来的,救活眼下的彪形大汉,也许能从他口中探得一些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多晓生扯的九死还魂草还剩两株,见众人达成了一致,便从随身衣兜中掏出还魂草来。大伙发现那草居然没死,根须还长粗长密了,多晓生想,可能是连日来都处在地下和丛林中,空气湿度较大的原因吧。

多晓生捡了个石凳把还魂草放上去,开始用刀背锤击,捣碎,卓哈依转到石窟的后窟中拿了一些简单的炊具权当医用器具,又打了一盆清水出来,用于清洗彪形大汉的伤口,孟贵和欢子就帮忙打下手,乐子也要打下手,卓哈依吩咐他到后窟中弄吃的。

里窟中的物什还是众人离去时的样子,丝毫不显得混乱。两天前大伙走的时候把这里收拾得有条不紊,没想到时隔两天后居然还会重回这里,众人都为当初的做法感到庆幸。

乐子自当家后,下厨的事儿多数是他干,他小子不太喜欢上山劳动。虽然跟随孟贵和他哥在黑狐组织中挣到了为数不少的收入,但那活儿毕竟不合法,因此那不知名的老大下令遣散黑狐成员后,每个人都找到了合法的经营路子来洗钱。乐子开的是理发店,自己那三分土地两分田也不曾丢荒,还是照种不误,但活儿基本都是老婆上山下田去干,他小子就负责在家里煮煮饭带带孩子加给村人理发。因此下厨的活儿小子干起来有板有眼的,不多一会,那些青稞面和用食盐腌渍了冷藏起来的牛肉就在他手中变成了美味佳肴,香气钻入众人的鼻孔,馋得大伙直咽口水。

卓哈依已把彪形大汉的伤口作了清洗,涂上了还魂草药汁,敷上了药渣。虽然生水容易感染,但那九死还魂草功效奇特,应该可以抑制细菌。自始至终那彪形大汉都清醒着,可在清洗上药过程中,除了神情痛苦外,众人并不曾听见那家伙哼一声,与两天前的狼狈相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天已大亮,一缕阳光照在百鬼窟的洞口,窟中的一切便清晰起来,众人才得以相互看清彼此的尊容。两天来经历了谷中迷路、误入鬼市、地下河、沼泽中的人蛇大战、山垭口的人熊对峙、地下马车路,除了多晓生和乐子身上稍微体面些外,孟贵、欢子简直就是丐帮中的污衣一派,全身上下披巾挂缕,孟贵更是一个从非洲难民营里冒出来的黑大汉,身上那些凝结成块的都是蛇血;卓哈依虽然没披巾挂缕,但那尊容看上去就和城里那些流浪讨口的女子不相上下,不过好在臂膀上的伤并无大碍。

太狼狈了!可腹中的饥饿却比打理形象更加具有打击力,孟贵转入后窟中放下轱辘打起一桶水来,大伙胡乱地匆匆洗了下手脸,就端出乐子做的青稞面食和烤牛肉来,彪形大汉也不客气,跟着大伙一顿狼吞虎咽,分分钟就把所有的食物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好在乐子的计划还算得当,众人虽然吃完了东西,并不曾有谁说肚子没填饱。

多晓生对乐子道:“想不到你还是个伙食会计,做的东西刚好够每个人吃一顿,真的太恰当了。”

乐子咂巴着嘴嘿嘿一笑,讲起了他的笑话段子。

多大侠你这话儿真有意思,在我们家乡的村子里,就有那么一个叫着刘恰当的老头,他这名儿来得可正统啦,我说说有关他的几件事情,不过这刘老头十多年前就死了,关于他的版本可能我爹讲得最清楚,有些想必阿贵大大、卓医生你们并不曾听过,现在听听会觉得很有意思的。

在我们那些农村,春种秋收是个让农人高兴而劳累的事儿,每家每户都要换工,什么意思,比如我家要栽秧,队上的一二十户人家每家会来一个帮我栽秧的,在一两天之内把我家秧苗栽完,然后再帮张家栽、帮李家栽,一直到每家的秧苗都栽完为止,大家就你帮我、我帮你,共同完成每家每户的栽秧活儿,这就是换工了。

在换工过程中,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勤勤恳恳帮人了,谁在中间偷懒,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当面不说,在帮他家时就以牙还牙,该出工出力的就出工出力,该出工不出力的就敷衍着干。

这就涉及到主人家的招待问题跟着,我们农村人大都本分善良,在别人帮自家时大多是倾其所有的酒肉来招待帮工的人,但也有少数不本分的,自然免不了让人背后议论,有时也有人当面揶揄主家的,我要说的刘老头就是被人当面揶揄那类。

刘老头招待帮工时,往往舍不得好酒好肉,都是让家人弄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菜蔬,而且量不够,可帮工的人干的是体力活啊,哪管它那么多,大家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还感到腹中只来了个半饱,这时那刘老头就会对大家说:“哎,大伙看看,这饭菜弄得多恰当,不多不少,刚好够大家吃。”

一次也就罢了,可那刘老头恬不知耻,几乎次次如此,后来村里年轻的人就把他真名给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刘恰当”这名儿。

乐子说到这里,大伙都笑了起来。不过孟贵、欢子和卓哈依都清楚这事儿,随便笑笑也就过去了。可接下来乐子的讲述却是卓哈依和孟贵不清楚的幽默段子。

早些年,我们那里作为招待帮工最好的菜就是猪肉了,但猪肉有肥有瘦,农人喂猪都喜欢肥的,吃肉却喜欢瘦的。刘老头很少买猪肉招待帮工,有一年收谷子的时节,农历七月十二那天,我父亲和几个村里一起赶集的人看见刘老头从集镇上买了十多斤肉提在手上往家走,我父亲就逗趣着问他:“刘恰当,是不是明天要打谷子了?打声招呼我们好来帮你家。”

你们猜猜刘老头怎么回答的?

大伙都摇了摇头。

乐子说那回答说出来准让人笑痛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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