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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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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郑重瘫软在地,泣不成声,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胡大个你别哭了,我们也从你弟弟身旁经过,那人熊已经被我们开了肠破了肚,还弄瞎了它一双眼睛,就算不死也活不成了,好歹也算为你弟弟出了这恶气,报了仇,你就节哀顺便吧。”

郑重渐渐止住哭声,收起眼泪道:“你说的是真的吧?”说完眼睛看向每一个人。

见众人都点了点头,郑重又道:“你们能不能停下来和我一起上去看看,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也好让我知道个结果。”

想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身,多晓生对郑重道:“胡大个啊,这个就不必了吧,我们从那上面下来,沿途到处是毒蛇猛兽,危险丛丛,弄不好再搭上大伙,岂不是更加倒霉?”

除孟贵外,众人也不想多事,昨夜那触目心惊的经历犹在眼前,要是让郑重知道他的弟弟被人熊啃食和践踏的惨状,他岂不会疯掉?于是都点头附和多晓生的意见。

郑重把目光望向孟贵,眼中满是乞求的神情。

孟贵一直想知道上方是否有手机通信接收设备,便对郑重道:“我看这样吧,胡大个你和大伙留在下方,我独自上山垭口去看看情况,下来讲给你听如何?”

郑重仍然心有不甘,连连摇头道:“你不让我去,我就不走了,你们都走吧,不要等我了,反正遇害的又不是你们的人,我弟弟的死活与你们无关,呜呜呜……”

郑重越哭越伤心,真的就赖着不走了。

众人无奈,多晓生对他道:“我看这样好了,孟大大和我带你上去,但你不能走出洞口,我们是从你的安全考虑,上面可能还会遭遇其他危险,其余人也不必上去了,那里洞口狭窄,人多了反而不好撤下来,都留在下方等我们,大伙看这办法如何?”

郑重和欢子、乐子、卓哈依四人点了点头。

多晓生、孟贵和郑重三人沿着螺旋式通道一直往上,到得出口处,只见那株空心巨树已从中部折断,上半段倒伏在地,树冠形似一个乱糟糟的巨大伞盖;树干下半段带着几股枝桠,依旧矗立地上,似一具巨大的无头尸体,三人所处的位置就在那无头尸身的脖颈上。

郑重留在折断树干的截口,多晓生和孟贵顺着树干一溜到底,到得地面上,只见被人熊踏碎的骸骨散落在树根部,有的已经陷进泥土里,不忍瘁看。

多晓生和孟贵二人钻进倒伏在地的树冠里寻了个遍,不见人熊的影子,想必那家伙受伤不轻,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树干的上半截还有一股皮线,一直连到树梢的一个金属支架上,金属支架上头还有两根支出的天线,想必就是手机信号的接收天线了,只是此时天线已从中折断,上半段不知到哪去了。

孟贵想,可能还有几个这样的接收和发射天线,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罢了,要不然那手机信号是无法传输到这里来的,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不过这不是二人研究的重点,孟贵和多晓生也就不再去想手机信号传输的事儿了。

郑重伏在高处,分明也看到了树根部那些散乱的骸骨,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多晓生和孟贵害怕郑重的哭引来麻烦,连忙回转树桩下,只见郑重正准备从上面溜下来,二人连忙劝阻。

郑重边哭边道:“两位英雄,让我下来为弟弟收尸吧,不然做我这做兄长的如何做人啊?呜呜……”

二人架不住郑重的哀求,多晓生终于招手示意他下来。

一溜到树桩根部,郑重便脱下外衣铺在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捡拾那些残肢断骸,直到捡拾完所有的骨骸,郑重才把堆了骨骸的外衣包裹起来,收起眼泪傻望着孟贵和多晓生二人。

正值夕阳西下,余晖将远远近近的丛林镀上一层金黄,山垭口中有风吹过,刮得林间枝叶沙沙作响。

孟贵对郑重道:“拿好你弟弟的遗骨,我们回下方去,在下方的通道中择个地方把他安葬了吧。”

郑重木然地点点头,眼神看上去空洞而迷惘。

多晓生抬头看看天空,又看看郑重身后,忽然对他警告道:“小心你后面。”郑重正待转头,一阵疾风刮面生痛,郑重只感到睁不开眼,手背火辣辣的一痛,握装有郑要骨骸包袱的手不由松了。

同时多晓生和孟贵看见,一头像猎隼的鸟类动物从高空突然冲刺,根本没看清楚,就见郑重手臂受伤,包袱被那鸟叨在口中,那鸟朝着丛林深处扑翅飞去,只是一闪就掠过去了,想要夺回包袱已来不及。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一瞬间,每个人都只能看见它发生,却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做出反应,郑重这时才睁开眼睛,还使劲眨了眨,泪花都被风刮了出来,他反应过来呼道:“糟了,我弟弟那遗骨!”回头看时,什么也看不到了。

郑重没有看清楚,多晓生和孟贵却看得分明,孟贵问道:“是什么鸟,体型那么小,不像是秃鹫啊。”多晓生看着林中,只道:“速度好快,或许是堪称鸟中极速的鹰隼吧,只是太快了,还没看清它的身影。它已入林,看来要把遗骨找回来是不可能了。”

孟贵遗憾道:“对不起啊,我不是……不……”

郑重捶胸顿足道:“啊……郑要啊,你怎么这么惨啦!我好不容易才收起你的遗骨,现在又弄丢了,呜呜呜……”

多晓生道:“啊,胡大个你就别哭啦!你知道么,在我们藏地,人死后多数进行天葬,让你弟弟的遗骨进鹰隼口中,也算死得其所,快擦干眼泪,为你的弟弟祈祷吧。”

多晓生说完,面向飞鸟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双眼闭上,口中念念有词。

孟贵也在一旁劝慰郑重,郑重哭了一阵,见多晓生还在闭目念诵,便收起泪水跟着多晓生一起闭目祷告。

五六分钟过去,多晓生念诵完毕,郑重也祷告结束,两人放下双手睁开眼来。

郑重问道:“我奇怪的是,那只鸟怎么会突然袭击我呢?很明显它是被那包袱所吸引来的,难道那骨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多晓生想了想,说道:“或许是骨头有什么特殊气味吧,有些鸟类有收集各种遗骨的习俗,刚才或许就是那遗骨的某种气味吸引了那鸟的注意吧。”

三人就这问题讨论了一阵,没有结果。

另一山坳中,林中树冠上,陆承宗眼里发着光,一只形体小巧的鹰已伫立在他肩头,顾盼生威。他手里握着衣服包袱,笑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了这袋新鲜的骨头食粮,不愁尸蟞精喂不活了,一群蠢人,还在那人熊出没之地逗留,明明都已经下到地下通道中去了,他们又爬上来,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想捉只人熊不成?这怎么可能……先不管他们,走完地下通道还有好戏等着他们!”

夕阳隐藏到了山背后,山垭口丛林中的光线渐渐昏暗。

多晓生对孟贵和郑重招呼了一声走,三人陆续爬上半截树干,进入空心树通道,正待往下挪动身子,就听外面丛林中传来呜呜的熊鸣声。

多晓生走在最尾上,探头看了看外面,就见一团黑乎乎的家伙朝着这边移动过来,便连忙催促下头的郑重快走。

郑重和孟贵都是体型魁梧的大汉,树干中的通道空间狭小,两人一前一后磕磕碰碰地往下移动身子,速度十分缓慢。

眼看人熊离树桩越来越近,多晓生急得直跺脚,他害怕一行三人没到达下方螺旋式通道前,那家伙撞断空心树干,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三人刚挪至树干中段,就听到有东西装在树干上,同时感到树身猛地震动了一下,最底下的郑重被震得虎口发麻,撑不稳树洞侧壁,身子急速下滑下去。

这样一来,三人行进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郑重一滑到底,划入了下方的螺旋式通道之中,孟贵和多晓生紧随其后。

最尾上的多晓生刚滑过树根底部进入螺旋式通道,头顶便咔擦一声巨响,树桩就被人熊齐腰撞断了,同时根部受力,尘土纷纷松动下坠,像冰雹般落在三人身上,足足落了几十秒钟才停下。

多晓生心道好险,如果再迟上片刻,在那空心树干的断裂处,不管是谁,即使不被弄死也得残废;这都不说,失去了树干保护,恐怕人人都得葬身熊腹。

直到此时,三人仍然不知道上头的人熊到底是不是昨夜受伤那只,多晓生想,那家伙行进速度不慢,也许是另外一只吧。

树根部的入口狭窄,人熊一时下不来,在上头不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管它是哪只熊子熊孙,就让那家伙在上头干着急好了,多晓生催促了一声,众人打起手电,沿着螺旋式通道一直往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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