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叶不凡侧过头。
他凑到端木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老婆,放心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魔力。
“都是小场面。”
“问题不大。”
说完,叶不凡松开端木婉的手,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理会台上刘钊煦那挑衅的目光,也没有去看柳如烟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只是迈开步子,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向大厅中央。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而是他自家的庭院。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与周围看戏的、嘲讽的、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叶不凡走到了主位之前。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盒子样式古朴,看不出是什么名贵木料,甚至边角处还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看起来,平平无奇。
叶不凡双手捧着盒子,微微躬身,递到了刘振军的面前。
“刘爷爷,小子叶不凡,祝您福寿安康,松柏长青。”
刘振军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他几乎是看着叶不凡长大的。
当年,那个跟在叶天来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刘爷爷”的鼻涕虫。
那个顽劣不堪,搅得整个京都鸡飞狗跳,却又天资卓绝的叶家九少。
谁能想到。
五年光景,物是人非。
叶家凋零,故人不在。
眼前的这个孩子,也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
刘振军心中百感交集,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与愧疚。
他伸出干枯的手,接过了那个小木盒。
“好孩子,有心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完,刘振军看也不看,就准备将盒子直接放到身旁的桌案上。
他不想打开。
他知道叶家如今的窘境。
叶不凡一个刚出狱的孩子,又能拿出什么贵重的礼物?
打开了,若是礼物寒酸,只会让这孩子在众人面前更加难堪。
他刘振军虽然老了,但这点人情世故,这点为长辈的担当,还是有的。
他要护住这孩子最后的颜面。
注意到刘振军的这个动作,叶不凡心中一暖。
那一瞬间,盘踞在他心中对刘家的那一丝怨念,悄然散去了几分。
刘家是刘家。
刘致远是刘致远。
眼前这位老人,终究还是当年那个和爷爷称兄道弟,光明磊落的刘振军。
一人做事一人当。
刘家的债,不该算到这位老人头上。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刘钊湫那肥硕的身躯挤上前来,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按住了刘振军的手腕,阻止了他放下盒子的动作。
“爷爷!”
刘钊湫满脸堆笑,眼神里的恶意却毫不掩饰。
“这可是叶家九少爷送的贺礼啊!”
“想当年叶家何等风光,送出的东西,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宝?”
“我相信,九少爷的礼物,必然也极其珍贵!”
他拔高了音量,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喊道:
“何不打开来,让我们大家一起开开眼界?”
“也好让世人知晓,叶家雄风犹在,余威尚存啊!”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用心却歹毒到了极点!
“放肆!”
刘振军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旧想将盒子收起来。
就在这时。
“刘三少说得,很有道理。”
叶不凡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刘振军的动作一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叶不凡脸上挂着一抹从容的微笑,看着刘振军。
“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
“那就烦请刘爷爷打开盒子,让大家一饱眼福吧。”
刘振军怔怔地看着叶不凡。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窘迫。
有的,只是无尽的自信与淡然。
那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包容一切。
没来由的,这眼神竟给了刘振军一种无比心安的感觉。
他犹豫了两秒。
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孩子。
他缓缓点了点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那只古朴的木盒,轻轻打开。
“咔哒。”
一声轻响。
盒子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从盒中弥漫开来。
那香味不浓烈,却沁人心脾。
闻到这股味道的人,都感觉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刘振军低头看去。
只见红色的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株人参。
人参通体赤红,根须完整,品相极佳。
刘振军不懂药材,但也看得出,这是上好的补品。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但也绝对是一份拿得出手的厚礼了。
不至于让这孩子丢脸。
刘振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他满意了,有些人却完全不能接受。
“噗嗤!”
刘钊湫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呢!”
“搞了半天,就是一根人参啊?”
柳如烟也掩着嘴,发出尖锐的嗤笑。
“叶不凡,你是不是在牢里待傻了?这是刘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你……你就送根人参?”
“这种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
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议论纷纷的嘲笑声。
“天呐,真是人参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这……这也太寒酸了吧?在场的各位,谁家缺这点补品?”
“就是啊,今天送上来的贺礼,不是价值百万的古玩字画,就是蕴含天地灵气的奇珍异宝,他叶家……就送这个?”
“啧啧,看来叶家是真的不行了,瘦死的骆驼,连马都不如啊。”
一声声嘲讽,一句句鄙夷,像无数根钢针,朝着叶不凡扎去。
端木婉气得俏脸发白,正要起身反驳。
叶不凡却抬手,轻轻按住了她。
他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周围那些刺耳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无奈。
要不是念及刘振军行事磊落,算是条汉子,与爷爷又有过命的交情。
他叶不凡,又岂会拿出“千年血参”这等逆天之物?
这千年血参,乃是九龙狱中,那位精通岐黄之术的五师尊,在他出狱时所赠。
此物有逆天改命,延年益寿之奇效。
说是延年益寿,那便是实打实的延年益寿!
普通人服下一株,凭空多添二十年阳寿,返老还童,绝非虚言!
这等宝物,早已超脱了金钱的范畴。
是真正的,有价无市,神仙难求!
可笑。
这群凡夫俗子,有眼无珠,竟将神物当凡品。
就在大厅内嘲笑声达到顶峰之时。
一个角落里,始终有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一言不发。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刘振军手中的那个木盒,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此人名为何不为,人称何老。
乃是京都最大的古玩交易行“百宝珍”的幕后老板。
他一生阅宝无数,精通古玩鉴赏,对各种奇珍异草也多有涉猎,博览群书,学识渊博。
在京都上流圈子里,他何老说一句是真的,那就没人敢说是假的。
下一秒。
“这……这……”
何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
他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身旁的椅子。
“砰!”
巨大的声响,让大厅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只见何不为完全不顾失态,踉踉跄跄地,几乎是跑到了刘振军的面前。
他的呼吸急促,老脸涨得通红,眼神无比热切。
“刘……刘老哥!”
“可否……可否让老朽,看一眼这株人参?”
刘振军也有些发懵。
但他认得何不为,知道这位老友在鉴宝界的地位,当下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何老深吸一口气,伸出不住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的瓷器,将那株血参捧了过来。
他不敢用手直接触碰,只是将盒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一看那颜色。
二看那纹路。
三看那根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状若癫狂的何老。
十几秒后。
何老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他捧着盒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没错……是它……真的是它……”
“通体赤红如血,参纹九曲十八弯,根须形似龙爪……”
“天啊……”
何不为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这!这不是普通的人参!”
“这……这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神农遗录》中的……千年血参啊!”
他状若疯魔,对着众人大喊道:
“老朽曾在一本孤寂残篇上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说此物乃世间至宝,有夺天地造化,为凡人续命之神效!”
“我一直以为,那古籍中记载的宝物,不过是先人杜撰,子虚乌有!”
“没想到!没想到啊!”
“有生之年,老朽竟然真的能亲眼见到一株……活生生的千年血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