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像是要把这片黑夜彻底撕成碎片。
秦长生跪在那里,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怒吼,所有的诅咒都在他膝盖触碰地面的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死了……那个神,死了,死在了他亲手搭建的神坛之上。
叶不凡就站在他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捧……尘埃。
秦长生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
他想抬头,想用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睛再看一眼叶不凡。可他的脖颈像是被灌满了铅,重逾千斤。
他只能看到自己面前,那一排排玻璃瓶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些眼睛都在看着他。
“秦长生。”
叶不凡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入秦长生最后的尊严里。
“神坛下的泥土是什么味道?”
秦长生猛地一颤,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渗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没有回答,他……不能回答。
叶不凡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叶不凡缓缓地蹲了下来,与跪在地上的秦长生平视。
“你错了。”
叶不凡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他们不是燃料。”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盛放着叶忠眼球的玻璃瓶,瓶身冰冷刺骨。
“这个人叫叶龙,他不识字,但是整个叶家他打的沙袋最多,流的汗也最多。”
“他有个女儿今年刚上大学,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她穿上学士服的样子。”
叶不凡将玻璃瓶轻轻地放在了秦长生的眼前,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
“你看看他,他……想回家。”
秦长生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那颗眼球仿佛活了过来,那里面充满了对女儿的思念和对凶手的……滔天恨意。
“不……”
秦长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他想别过头去。
叶不凡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叶不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放下了叶龙的瓶子,又拿起了另一个。
“这个人叫叶平,是个厨子,他做的糖醋排骨是我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
“他老婆有风湿病,一到阴雨天腿就疼,所以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了钱,带她去南方的小城定居。”
叶不凡把第二个瓶子放在了第一个旁边。
“还有他,叶安,是个司机,刚结婚不到半年,他媳妇……怀孕了。”
“他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叶念安,如果是女孩,就叫叶思安。”
第三个瓶子……第四个……第五个。
叶不凡的声音很平稳,他像一个最冷静的叙事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将每一个瓶子背后的故事,一个一个地……讲给秦长生听。
那些故事没有波澜壮阔,只有柴米油盐。那些愿望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家长里短。
但就是这些最平凡的属于“人”的东西,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秦长生那颗自诩为“神”的心。
秦长生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叫叶龙的汉子,浑身肌肉溶解,却依旧瞪着眼睛看着他。仿佛听到了那个叫叶平的厨子,在梦里呢喃着“南方的小城”。仿佛看到了那个叫叶安的司机,在给他刚出世的孩子……喂奶。
那些被他视作“燃料”的蝼蚁,此刻都有了脸,有了名字,有了……人生。他们从一份份冰冷的实验报告里走了出来,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会哭会笑的……人。
“不……不是的……”
“他们是假的……都是假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
秦长生终于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那座由理论和数据搭建起来的冰冷而完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杀人凶手。
叶不凡站了起来,重新恢复了那种俯视的姿态。他的眼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秦长生,你毁掉的不是七十二个实验体。是七十二个……世界。”
叶不凡的声音成为了这场审判的……最终判词,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秦长生,而是面向庭院里所有的镜头。
“今日,我叶不凡不是为了复仇。”
叶不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是为了……审判。审判一个……妄图将人间化作炼狱的……魔鬼。”
话音落下,叶不凡抬起脚,对着秦长生的后背轻轻地一踏。
那一脚没有用任何力气,但秦长生整个人,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脊梁。
咚!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面前那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染红了他那张苍白的脸,也染红了他身下的……罪恶。
一叩首,为亡魂。
“不够。”
叶不凡的声音冰冷。
“一个头不够偿还七十二条人命。”
秦长生浑身一僵,他抬起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已经跪了,他已经磕头了。
叶不凡……还想怎么样?
叶不凡缓缓举起了右手。
“二师姐。”
顾芊雪的眼中寒光一闪。
“在。”
“清点祭品。”
叶不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这里一共是七十二份‘标本’,少一个,就从秦家……找一个人来补。”
“凑够七十三份。”
顾芊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好。”
她提着剑,走向了秦家大厅里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秦家核心成员。
那脚步声,对他们而言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不!不要!”
秦长生彻底疯了,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扑过来,想抱住叶不凡的腿。
“我磕!我磕头!”
“我给你磕头!!”
他怕了,他可以不在乎那些“燃料”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秦家人的命!那是他神坛的……根基!
叶不凡的脚轻轻一错,便躲开了他。
“晚了。”
叶不凡的声音彻底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咚!
咚!咚!咚!
秦长生疯了一样,把自己的头当成了锤子,一下一下疯狂地砸向地面。
他不敢停,他怕自己停下一秒,顾芊雪的剑就会落下去。鲜血飞溅,骨骼与石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庭院里只剩下这令人牙酸的磕头声和记者们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神,在用最卑微的方式乞求着魔鬼的……宽恕。
也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京都的夜空。红蓝相间的警灯像无数条躁动不安的毒蛇,照亮了秦家庄园外的整条街道。
来了,终于来了。
十几辆黑色的防爆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粗暴地撞开了人群和记者。
车门打开,一队队全副武装,手持突击步枪,脸上涂着迷彩的战士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的胸前是龙国最精锐部队的徽章,京卫队!
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中年男人从为首的指挥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脸色凝重如水。
他看着庭院里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还在疯狂磕头的秦长生,看着那个持剑而立,杀气凛然的顾芊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不凡的身上。
“叶先生。”
那名将官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是京卫队指挥官,赵信。”
“根据最高指令,秦长生一案将由军部和最高法联合接管。”
“请你……立刻停止你所有的‘私人行为’,把罪犯……交给我们。”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那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最后的通牒。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记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们知道,这场审判的高潮……才刚刚到来。
一边是代表着国家机器的……京卫队,另一边,是代天行刑的……叶不凡。
叶不凡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那位叫赵信的将官,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赵信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赵将军。”
叶不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杂音。
“你是在……命令我吗?”
赵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叶不凡向前走了一步,走到了那条由京卫队战士组成的防线前。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面前的地上轻轻地划了一道线。
“这条线。”
叶不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京卫队战士那张紧张的脸。
“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掀翻整个京都的……滔天杀意。
“我只说一次,今夜神明跪拜,魔鬼行刑。越线者……”
叶不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信的脸上,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