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出长子村,我扭头看了下牌楼上的字,心中沉甸甸的。莫非长子村跟长子坟不是一回事儿?如果这里不是揽货地,那真正的长子坟又在哪呢?
邮袋里多了七八封口信,邮资估计要好几万亿的冥币,按照一百亿兑换一百块钱的话,那可就是几万,相当我于十来年的基本工资啊——不过还好,我用不着掏钱,有金手指的异能,捞点冥币还不是手到擒来?
“啊!啪,哎呦”
想着心事儿,加上回路比较熟悉,我走的时候就没注意脚下,被肉乎乎的东西绊了个狗啃屎,摔了一嘴的土。
“呸呸”还好,地上没有尖锐物,也就是比较狼狈而已。
费劲的爬起来扭头一看,吓了我个踉跄——绊倒我的分明是个人——这比见鬼都可怕,凌晨四五点,荒郊野外,一个大活人?
“乃求啊(骂人),谁踹你老子咧”
黑影嘟囔了一句,准备翻了个身,看来是睡迷糊了。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直不愣登的坐了起来。
“嗷鬼啊!!”
黑影手脚并用,打着滚的往后退,边退边带着哭腔的叫嚷:“俄是个不起烂三的货(我是个没出息的人),鬼爷爷,你把俄当个屁放了哇”
陈三旦!
从他第一句骂人话出口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了。昨儿他刻个“陈顺”差点吓死我,此刻风水轮流转啊,换我吓他喽,所以一直没出声。不过看他屁滚尿流的样子,我也不敢太过份,大声叫道:“陈三旦!”
“哎呦,嗷嗷嗷鬼爷爷,你别叫俄,嗷应了就勾了魂去咧”
刻碑匠叫陈三旦,陈顺是同村好友,没想到,铁打的汉子居然是个怂包。大男人家的嗷嗷嗷哭,真叫个丢人。不过他倒是也有点门道,知道半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答应,因为一般情况下这都是阴差勾魂的,一旦答应了也就是死期到了。
见他根本听不进去人话,我灵机一动,打开强光手电,放在自己下巴上,好让他能看清我,“你看清楚,我是陈川啊!”
哪承想更是惹了大麻烦,他嗷嗷嗷的嚎着,嗓子都叫劈了却一句话也叫不出来,像一滩烂泥似的跌在地上。
“棒槌啊”我暗骂自己糊涂:“大半夜的,用手电筒照脸,不是鬼也像鬼,这不是吓人嘛?要是把他吓出个好歹来,我可是难辞其咎喽。”
我赶紧跑过去,使劲拍了怕他的脸,拼了命的喊道:“喂喂,陈三旦,陈三旦,我是陈川啊,你看我手是热的,我是人”
叫了好几遍,他才有点醒过神来,哑着嗓子问道:“你不是鬼?”
“不是不是,我是人啊,不信你摸摸”
棒槌啊,让一个大男人摸自己,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过没办法,为了救人小爷豁出去献身啦。
解释了大概五分钟,他才相信我是人,“呼呼,陈川啊,你可吓死俄咧大黑些的,到这儿你作甚啊?”
“我”还真不好解释,我搪塞道:“梦游!”
“瞥比了哇你(胡扯吧你),欺负俄傻咧?”回过神来的陈三旦,用他那山西老腔不屑的说道。
“那你大半夜的到这儿干嘛?”既然解释不通,我就打太极。
“俄套兔子咧”
原来,秋天的野兔很肥,尤其是绿柳坡这地儿很少人来,更是野兔的天堂,秋膘肥着呢。陈三旦半夜出来下兔子套,然后想守株待兔的,估计是白天太累不小心就睡着了,才有了后来被我吓得半死的事儿。
“哦,那你快点回家吧”我是怕他追问,就想把他打发了。
“嘿嘿,陈川,你是扒土的哇?”陈三旦不怀好意的问道。
我倒是知道在潞州,当地人都管盗墓叫扒土的。三晋之地,有地上文物全国之最的美誉,相应的古墓自然也不少,所以盗墓之风也算盛行。
“去你的!有不带工具来盗墓的么?”我没好气的骂道,“至于为啥来这儿,你还是别问的好,知道多了说不定你有麻烦”
下九流的门道,忌讳更多,对于一些神鬼江湖事,都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我的搪塞之语,反倒让陈三旦不再纠缠,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对了,绿柳坡有古墓?”我抱着希望问道,“不就是个乱葬岗么?”
“嗨!乱葬岗算求个甚啊,整个绿柳坡都是坟咧”陈三旦比较憨厚,知道的事情从不绕弯子,“村里的老汉都说,俄们是守坟的”
他们村是守陵人的后代,之前我就知道,可他说“整个绿柳坡都是坟”让我大惊失色——莫非,我今晚真的走错了地儿?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马上六点了,再找真正的长子坟估计没什么希望。况且我也抱着侥幸:万一长子村就是长子坟呢?那我不就完成考核了嘛。
张三旦要去看他下的兔子套,可那方向居然是在长子村的位置。让我不禁腹诽: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不过倒也不难理解,野兔等喜欢刨洞的动物,都喜欢在坟圈子里坐窝,一来挖起来容易,二来阴气重,有助于动物修炼,属于祖传的天性,没多少道理可讲。墓里面有动物,算是好风水,讲究颇多。
不过药水的作用还没消失,我可是不愿意在一帮子野鬼的面前抓兔子,就拉着他闲扯,更多的是套话。
“你说你们祖辈都是守墓的,那你知道入口在哪么?”
陈三旦神色不屑,道:“你还说不是个扒土的?外(那)你问这作甚?”不过他脑筋简单,也对盗墓没有多大的概念,想了想说道:“村里的老汉说咧,几年前有伙子扒土的,在山腰子那儿各捣(鼓捣),好像差点挖刨到坟里咧”
这倒是个有价值的消息,我追问了一番,问清楚了大概的位置。又闲扯了几句,东边已经朦胧的有了鱼肚白。
从坡顶往下俯瞰,恰巧看到814路的末班车,像一个黑色的幽灵,从山脚下的公路驶过,停在了绿柳坡的站牌前。
门开。
门关。
“咯咯咯”
六更鸡叫,天下白!惊魂一夜终于过去喽
后天就是七月十五,鬼门开的大日子。
在民间,有个讹传:七月是鬼月,初一鬼门开三十鬼门关——纯属扯淡!要是鬼门开上一个月,那岂不是要人间大乱了?
火化未大范围推行的时候,鬼节这一天的子夜时分,像程知秋这样阴气比较重的人,据说看到百鬼夜行的奇观。要是恰巧能找到阴阳界的通道,说不定还能看到阴差打着纸灯笼引路,百鬼从黄泉路中走出来的奇景呢!
想到了纸灯笼,我就一阵牙疼,虽说被张婆婆给惊走了,谁知道啥时候会冒出来呢?
“哎,陈川,跟我俄去起兔子哇?”陈三旦搓着老茧的手,颇为急切的催问道。
“哦,你等会儿”我用树叶上的露水洗了洗眼睛,摆了摆手道:“走吧”
长子村的位置,已是坟包一片,在晨雾中显得破败又阴寒。张三旦倒颇有胆色,混不想之前屁滚尿流的怂包样儿。猿猴一样穿梭在坟包中间,时不时的发出惊叫。没过多久,两只活蹦乱跳的大肥兔子,就被他拎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眼熟。
“分你一只”陈三旦把最肥的兔子递给我。
“呃!我不杀生”说实话,要是没有昨晚的经历,我肯定是欣然接受的。不过,跟那帮子穷鬼同住屋檐下的兔子,想想就反胃,我还是敬谢不敏吧。
当然,陈三旦吃了倒不会有啥后遗症,只是我有心理障碍而已。
“咦?坟子咋地变新了?”
我被他的话都气笑了,坟地还有新旧?禁不住他的念叨,我没好气的走过去一看:嚯,还真是不一样啊——原本杂草丛生的土坟包,此刻居然变得“光溜”了。本该挂满了蜘蛛网的石碑,此刻好像变得“干净”了关键是,原本让人后脊梁发冷的乱葬岗,咋就有种过年的喜庆感呢?
“莫不是跟我给他们的供奉有关系?”我心中暗自思量着。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估计鬼也差不多吧?凭白得了那么些个好东西,心情大好之下打扫打扫“厅堂”倒也不无可能。
拒绝了陈三旦回家吃饭的邀请,我轻车熟路的下了绿柳坡。走到那个疑似入口的地方——就是之前因地震塌方的大坑,蹲下来仔细观察了半天,却不得要领。
“唉,先回去交差试试吧,不行的话忙完了七月十五再来呗,反正完成考核的期限是十五天,此时还不太急”
可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好像瞥到了一抹青色。凝神看去,居然是一个布条?关键是——“好像很眼熟啊”我嘴里嘟囔着,绞尽脑汁的想着熟悉感从何而来。
“哎呦,棒槌啊,不就是那个孤女”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光然大悟。“长子村四年未换的衣服鞭子抽碎的布条欲言又止的表情老头的阻止绿柳坡,你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既然到了绿柳坡,没道理不去看师父。山坡下的小黄车上有个食品袋,装着四只烤鸭。此时的天气还有点热,带多了怕坏。原本还能带那张五百值的功德单的,可我这个手欠的自作聪明,想要试验下“自产自销”的可能性——在我的想法里,用异能烧功德单就能翻倍,然后再翻倍,那岂不是发达了?谁知道,一烧我就傻眼了,功德值全散“飞”了,功德单也变成了一堆灰烬。看来,异能不是万能,只能把有落款的功德单复制一次啊。
师父还是窝在半坡坳中打瞌睡,见我来了就闲扯了几句,可他那精光闪闪的眼神,总让我有种被看透了的假象,普普通通的话琢磨起来也好像颇有深意。不过,我还不想这么早的向他求助,否则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徒儿,人生天地间,你认为什么最大?”师父好像很随意的问道。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什么都对又什么也不对,所以我很老实的答道:“说不清!”
“哈哈哈,好一个说不清。”师父沉吟道:“莫说你这年纪,即便以为师阅历,很多时候也是说不清的。不过你且记住,人生在世,本心最大,守住本心也就守住了天地。”
本心?!!又怎么容易守啊。
七月十四晚上十一点秦记驿站。
加班是鬼节前后的常态,去年经历过一次,所以今年我很自觉的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驿站。昨晚我把从长子村收来的快递拿给张管事看时,果然被他像丢垃圾一样的扔到了货车上。情理之中,也就没得狡辩,自认倒霉呗,还是应付好即将到了的鬼节才是正理儿。
潞州是中原老城,对于鬼节禁忌的传承还算完整,所以活人基本都懂得避讳,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红房子里的女人们,今晚也都没出街,作为下九流的娼门同属江湖,对此规矩看来也是略知一二。
鬼节,是从七月十五的凌晨十二点开始,一直到午夜十二点结束。相当于阴间的公休日,可以旅游、可以探亲,而且在这个时间段,野鬼们也可以四处行走,只要不为祸阳间就百无禁忌。所以,在冥界管这一天叫做——阴年!与阳间的过年几无不同。
作为邮差,对于鬼节我是又爱又恨,恨是因为工作会很累,成山的快递都分拣完派送完,起码得三五天的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能把我累脱了皮,跟光棍节、生蛋节的阳间快递小哥差不多。当然,付出必有回报,鬼节的收入还是很丰厚的,再加上我的“金手指”,搞不好能大赚一笔呢。
由于驿站人手不足,所以这个时间段是不用投外件的,我的主要精力就是分拣包裹和卖货。此前,秦记驿站的货运车,连续三天都送来各种各样的冥货,看来分部的管事也是个商业高手,知道趁着节庆赚钱的道理。
“小川儿啊,嘿嘿,早啊”
是老板!他每年鬼节这天都会来店里,美其名曰帮我分担,其实不就是想多赚点嘛。
“老板早,您今儿不去找小蜜啦?嘿嘿”大老鼠似的周继善借着鬼生意,身家颇丰,居然包了个潞州大学的小三,让我颇为不齿。
“叽叽叽,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快点把货摊支到门口,今儿个我亲自卖货,好让你能轻松些,看我这老板当得多厚道啊”
听他的话的意思,这是要吃独食的节奏啊???谁不知道,鬼节这一天最累的是分拣包裹,最肥的就是卖冥货?!他倒好,一句话把肥肉就想独吞了。
可人家是老板,我又能怎样?垂头丧气的把几个条桌摆在驿站入口的右侧,然后把玲琅满目的冥货都摆了过去——秦记的冥货,还是老三样:日用百货、四季衣服、香烛贡品,五颜六色的纸活儿摆了一长溜。古朴的驿站,瞬间变得像个路边的寿衣店,档次降了几格。
看到这些,我长出了口气,暗自得意,“幸亏小爷提前有准备,推陈出新才能做好生意嘛。店里的货小爷还不稀得卖呢,嘿嘿,私货你还管啊?”
虽然卖私货也得给老板分六成吧,但那是金手指加成前的比例,以我现在五倍的加成手段,大头还是属于我的。
“老板,我也备了点货,你看”我小心翼翼的问道,至于卖什么我可不会告诉他。
“卖吧卖吧,不耽误事儿就行,叽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老板到哪找去,是吧?”周扒皮抿着嘴笑,越发的像个老鼠,“不过,规矩”
“放心老板,您六我四”
“算你小子识相,快准备吧”他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老板不重视也有道理,毕竟靠我一个人能准备几件冥货呢,这倒遂了我的心意。
午夜十二点阴司鬼门开阳间万鬼来。
我站在驿站门口,探着脑袋向西张望。暗红色的血月当空,映在建筑物的玻璃上,恍惚无数的大嘴。
“踢踏踢踏”
清脆的马蹄声,从太平街的尽头传来,高大的黑影斩开月光,由远及近八个头戴红翎的阴差映入眼帘,骑着高头大马开道。青铜甲、银披风,腰悬三尺剑,看起来威风凛凛。
“咚咚咚”
随后是十六人的阴司仪仗,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鬼仪仗,专门接引一些有大功德的魂魄。玫红对襟短衫、青缎绸裤、鹿皮短靴。
“嚯,这次的阴年够排场啊啧啧”老板在边上惊奇道:“之前可没有阴司仪仗啊,难道今年有啥喜庆的事儿?”
去年确实没有,这我知道。可听老板的意思,好像再之前也没出现过?
阴司仪仗之后,居然是三十二人的招魂傩祭祀,头戴狰狞的面具,腰间挂着个小皮鼓,张牙舞爪的跳着、敲着——又是个稀奇景儿。傩戏在民间又称鬼舞,是专门招魂用的,跟东北的跳大神有点像。
傩祭祀后面,密密麻麻的鬼影子,蜿蜒到了夜色尽头,看不到边际。
距离秦记驿站还有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为首的红翎阴差摆手止住了行进的队伍,拨马转身沉声道:“冥司谕令:甲子阴年限十二个时辰,不得搅乱阳司、不得惊扰生人今日子时中刻,在此集合,不得有误。”
“遵令”队伍后方齐声应道。
“好!诸位请便”说罢挥手示意,并拍马行至街边。
庞大的队伍一阵骚动,呼啦啦的鬼影子都奔了过来——没错,就是奔过来,因为他们——有脚!之前我也以为,分辨人鬼最好的办法是看脚,其实不然,阴间的鬼是有脚的。
所谓鬼没脚,都是特指阳间的野鬼,因为没有“根底”,受不得地气的冲击,习惯性的将脚缩回去飘着“走”,久而久之都成了常态鬼样子。殊不知,万物存于世,都离不开大地的滋养,鬼亦如此。
“哐嚓”
不用看我都知道,814电车——棒槌的,怎么哪都有它呢?而且还提前一个小时发车。一些鬼上了车,更多的却选择了步行,往驿站方向走来。
按照秦记的通知,今年鬼节流程跟往年倒是一样:凌晨采买购物,天明寻亲探友,傍晚七点开始享用祭祀、十点之后开始狂欢,直到十二点,众鬼返回阴司。
“哎哎,小川,快点招呼啊,傻杵着干嘛?”周继善撇着嘴瞪着我,看起来面色不善。
棒槌,你当小爷是站街的?莫非我该拿个手绢,倚着门框招呼鬼?
心有不忿,可生意还是不能耽搁的。我清了清嗓子,吆喝道:“秦记驿站,货通南北物美价廉,诸位进来瞧瞧嘞”
重复了好几遍,貌似效果还不错,稀稀拉拉的鬼走了过来。阴鬼跟野鬼除了脚的区别外,还有脸色。在阳间晃荡的野鬼,沾染的尘土气太重,所以不管黑司还青妖,都是暗淡无光的灰败相。而阴鬼则不同,各个面色纯白的,根据等级和法力的不同,泛着亮度不一的光泽。穿着也比野鬼要奢侈得多,毕竟能来阳间过年的可都不是简单鬼,据说“门票”可是极贵的。
“来来来,客官,秦记出品必是精品,日用百货应有尽有啊”看到生意上门,老板卖力的吆喝着,奸商嘴脸一览无余。
几个穿着士绅长袍的阔气鬼,在货摊前挑挑拣拣,神色颇为不屑。可老板兀自不觉,还在极力的推销着。
“哼,都是些过时的破烂货,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其中一个戴着狐皮帽的老鬼嘲笑道:“你以为阴司都是收烂货的?哼”
“嘎?”老板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秦记驿站的冥货都是大同小异,卖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鄙视过。
“怎么,你心中不服?”狐皮帽揶揄道:“像你这些物件,我都赏给下人用的,卖了如此多年,竟不知道变通。唉,偌大的秦记莫非都没点好货?”
我去,这口气够大啊。他要是呵斥老板我倒恨不得上去助威呢,可如此说秦记那就不行了,小爷是秦记的邮差,嘲笑秦记不就是嘲笑我么?
“谁说秦记没好货?”我扯着嗓子道:“哼,就是怕拿出好货来你买不起。”
“哈,好大的口气”狐皮帽气极反笑,跟他一块来的几个阴鬼也是眉头紧锁。若不是有冥司的谕令,说不定他们都群起而攻了。“若有好货,尽管拿出来,价钱无所谓。哼,要是拿不出来,仔细你的小命。”
棒槌啊,他吓我?——呃,貌似还真不是。阴年不可闹事这是铁律,可他们能事后找茬啊!看这几个老鬼应该身份都不简单,万一买通阴差来使坏,我还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行,那请借一步说话”我心里发苦,口气却不能弱。
“故弄玄虚,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狐皮帽冷哼一声,就挥着大袖跟我了过去。
走到老板看不到的地方,我从风衣兜里掏出一摞货单,抽出一张递到他眼前,面色也有点紧张,万一对方不满意,后果堪忧啊
冥货,一般情况下都会以纸制的实物去售卖,能节约成本。而我为了避开老板的探寻,可算是下了血本,提前烧好并存在了秦记的货单上,相当于一张冥货存折。烧了货单,对方就能拿到相对应的实物,可价格着实不菲。
“咦?”狐皮帽瞥了一眼,语气略有波动:“残魂艺妓倒也不错!”
所谓的残魂艺妓,跟我之前推销的纸活美女差不多,都属于艺伎范畴。只不过,普通的纸活怎么说呢,跟充气娃娃差不多,神似却生冷。而残魂艺伎不同,是有意识的,可以交流对话。这是我前两天反复试验才发现的金手指异能,颇为意外的收获。
“只是不错?”我揶揄的问道。看他面红耳赤的急色样儿,还跟小爷这儿装矜持呢?
“哈哈哈,行,老夫收回之前对秦记的狂言。货品上乘,不知价值几何?”老头倒是不矫情,被拆穿了也不显尴尬,反倒跟我谈起了价钱,看来面皮功夫修炼得不错。
“您用冥币还是功德值?”其实卖私货,我最大的目的是赚功德值,那东西可是硬通货。
“功德吧”
“好!一百个功德一个艺伎,可否?”100个功德相当于两万亿冥币。为了多换功德,我的要价应该并不贵,要知道普通艺伎都能值20功德呢。
“唔?小哥不错”狐皮帽颇为讶异,阴司的残魂艺伎都是紧俏货,售价200功德还是有价无市的。
“好,就一百功德值,不过”老头玉白的脸上倒露出了点尴尬。
“何事?”
“呵呵,那个,嗯,老夫想买10个,嘿嘿,小哥可有货?”
我差点被他的鬼样子恶心到吐血,十个艺伎你吃得消?
看来,阴间也是色鬼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