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天晚上夏星睡得很晚。
凌晨三点, 周思亦的那通电话还没挂断。夏星躺在床上,听见她踩着拖鞋,窸窸窣窣开门站到走廊里的声音。
大概嫌走廊里太冷, 没过几分钟, 她又回到床上, 躲在被窝里和电话那头的人轻声抱怨。
直到说到困顿时刻, 才一点一点消了声,寝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翻了个身,夏星按亮手机屏幕, 摸出昨晚在咖啡酒吧和易楚辞拍糊的那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动作和姿势都太过僵硬, 两人肩并肩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镜头。
出来时照片泛黄焦糊, 没法挂上去,老板给两人重新拍了第二张,结账时,将这张送给夏星。
夏星不是一个过于扭捏的人,但当时快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她手心冒着汗。
看了一会儿,她将照片重新搁于枕下。
十月中旬天已经亮的晚,凌晨三点的天空仍黑漆漆一片, 上面稀疏挂着几颗星子。
夜里寒气重,夏星披了件长至脚踝的宽大毛衣外套,轻手轻脚下了床,翻箱倒柜地从书格里找到了瓶易拉罐啤酒, 坐到阳台上。
昨天那场雨下的绵密,雨水堆积在阳台角落里形成浅洼。
拉开酒瓶拉环,夏星坐在浅洼旁, 借着寝室楼下亮起的暗黄灯光静静盯着它看。心里有什么缠绕着的思绪逐渐在理清。
夜里万籁俱寂,耳机里播着首舒缓音乐,她仰头轻抿了口啤酒,而后舌尖抵齿,跟着耳机里正放到的那句歌词轻轻重复唱道:
tonight i‘m gonna lose myself
今夜我将迷失自己。
-
夏星直播间里随口一提有男朋友这事儿,除了林泽和苟鹏那俩二百五,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十月中下旬,天气渐寒,学生会里所有的竞选和面试终于结束。易楚辞开始将手里的一些工作陆续转交给夏星处理。
刚接触,很多部门里的事情夏星还不懂,处理起来时常手忙脚乱。为了教她,最近一周,两人下了课回到寝室里偶尔会打电话。
那天易楚辞电话过来的时候,夏星刚洗完澡。头发没来得及吹,她趿着拖鞋从浴室里跑出来时,刚好和从外面回来,推门而进的舒玥撞到一起。
无视舒玥的调侃眼神,夏星走到桌前捡起电话,清了清嗓子,将电话接通。
电流声音透着听筒滋滋响起,等了半天没人说话。举着手机,夏星听见电话那边男生细微的喘息声音,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她主动出声:“喂?说话。”
“夏星,”易楚辞开了口,语气严肃直接:“你有男朋友吗?”
夏星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其实时间只过去了几秒。
“没有,”指尖抠着桌角,夏星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怎么了?”
电话那边响起轻微的打闹动静。
“听见了吗?没有。”脖子被林泽和苟鹏从后擒住,易楚辞嗓里憋着火,压抑着怒气:“松开,赶紧滚。”
林泽和苟鹏听完讪讪松手,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原来是误会一场,我们也是好心。”
说完,林泽踹了脚苟鹏膝盖窝,脸不红心不跳的推卸责任:“我就说这事儿肯定是误会一场,他非不信!”
没想到林泽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苟鹏立刻反击辩驳:“怎么是我,明明是你说做小三不——”
易楚辞闭了闭眼,不想再听这两个二百五在他面前狗咬狗,截断苟鹏的话。
“闭嘴。”
苟鹏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两人麻利的从他眼前消失,易楚辞对着手机听筒,轻“喂”了声。
“你还在吗?”
脑子里迅速撸清了前因后果,夏星指尖松开桌角,轻轻吐了口气。
掌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忽视掉心中一瞬而过的失落感,她回:“在。”
易楚辞解释:“他们说你有男朋友。”
“哦,”夏星说:“没有。”
“嗯,”他说:“我知道。”
“”
夏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易楚辞打开电脑:“那我们现在开始?”
水珠顺着发梢滴到脖颈,寝室里开了窗,冷风一吹,皮肤冰冰凉。
夏星冻的瑟缩了下,才想起自己头发没吹就算了,连条毛巾都没拿。
“等下。”
易楚辞听见她在寝室里面走动的声音、推门关门的声音,而后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听着听着,他食指屈起,单手拉开了旁边放着的可乐。
仰头灌了口,他眉骨蹙起。
买回来放的时间太久,不够冰。
夏星开电脑:“可以了,开始吧。”
放下可乐,易楚辞“嗯”了声,进入状态:“首先,给电脑开机。”
夏星:“”
“开了吗?”易楚辞问。
夏星:“开了。”
“嗯,”易楚辞继续:“点击右键、新建,excle表格。”
沉默了会儿,夏星动动手指,照做。
“把文字敲到里面去,”易楚辞靠在椅背上,盯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电脑屏幕:“之后进行字体的调整、大小,以及版式的调整。”
键盘旁边立了几份花名册,都是今天晚上需要录入到电脑里的。
易楚辞开口之前,她已经开始往里输入。
男寝里,易楚辞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他开口说话:“打完了吗?”
“打完了。”
早就打完了,甚至已经逛完了两圈微博。夏星在心里默默加道。
易楚辞挑了下眉:“接下来选择设置边框区域,右键单击——”
“易楚辞。”推开键盘,夏星突然打断他。
“嗯?”
“虽然我投篮玩的不好,部门里的一些事物刚开始接触,也确实是不懂。”顿了顿,夏星说:“但我不是个傻子。”
不是做个简单表格也需要你教。
后半句话夏星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电话那头的人听完笑了声,很快,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都有点抑制不住。
夏星坐在桌前,木着脸,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笑。
笑声停下的时候,夏星听见他说:“可是那怎么办,我想和你打电话。”
语气一本正经的。声音很低,穿过电流还透着些微低哑。
指尖又开始抠着桌角,夏星听完,侧颈不争气的红了一片。
-
十月的最后一天里,周思亦和舒玥在寝室里爆发了场激烈的争吵。
周一晚上,下了自习,舒玥和夏星围在桌前一起研究作业。
周思亦刚在寝室楼下约完会,从外面进来心情很好,路过两人身后时,对着舒玥调侃:“你今天气色真好。”
“还行,”单手撑着夏星桌面,舒玥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回答的随意:“如果你半夜不打电话我气色会更好。”
转过头,周思亦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吗?”舒玥点动鼠标,大部分精力放在作业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有事说事,阴阳怪气什么意思。”周思亦视线落在舒玥背上,呵笑一声,话里带着傲气:“你这样,我可以理解成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么?”
最后一笔作业勾完,舒玥松了鼠标,转过身,腰抵着夏星桌角,环臂道:“嫉妒你不顾室友休息时间,电话一打打到凌晨声音毫不控制;还是嫉妒你和男朋友吵架半夜坐在走廊里大哭,哭音穿透整条走廊打扰其他寝室里的同学休息?”
舒玥又问了一遍:“你说,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哪一点?”
舒玥忍周思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刚恋爱的时候还好,熄灯后起码知道压着声音,以免打扰到室友休息。
到了之后就是越来越过分。
周思亦谈恋爱的时候性格阴晴不定,还特别喜欢炫耀。
开心撒娇就开外放,日常男友哄人的声音响在整个寝室。伤心难过直接嚎啕大哭,丝毫没有丢人的意识。
更没打扰到人的意识。
舒玥睡眠轻,白天时间被课业和兼职占满,最近半个月夜里时常被周思亦的哭声吵醒,翻来覆去再就睡不着。之后一眼睁到天亮。
不是没有委婉地提起过,半夜惊
醒脾气很躁时,也直白的说过请小声一点。
偏偏周思亦没有这个自觉性。
既然如此,舒玥也没有必要在言语上再为她留什么面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一句。直到玻璃杯子摔在地上炸裂开,碎片飞到阳台门边,夏星才从这两个人是真打起来的事实当中回过神。
周思亦这人很会做表面功夫,除了夏星,即便是心里面再讨厌的人,平时碰在一起,也能开上几句玩笑。
舒玥更不用说,性格大气随和,也很少有和人闹到翻脸的时刻。
夏星杯子里是回寝时刚接好的热水。杯子砸在腿边,滚烫的开水溅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周思亦抹了把脸,冲上来就要扯舒玥衣服:“我操你妈的——”
“适可而止周思亦,”擒住周思亦伸过来的手腕,夏星往前一步,挡到舒玥身前,扫了眼地面上的另一堆玻璃碎片:“是你先动的手,这事儿就算闹到导员面前你也不占理。”
杨柔今晚从回来就一直待在水房里面洗衣服,学校出礼仪的服装,急穿,洗衣机被占用,无奈只能手洗。
中途想起袜子没拿,刚开寝室门,就看到三个人对立站在一起,针锋相对的场面。
看了眼地面上的水渍和四处飞散的玻璃碎片,杨柔端着水盆退回到门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装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傍晚下课那段时间下了场急雨,深秋的雨,雨势滂沱,雨后冷风寒的人刺骨。
舒玥下来的和那场雨一样急,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背心短裤,外面只来得及套了件夏星的宽大毛衣外套。
就这么跑下来,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四处闲逛着发散火气。
这个时间段的校园里人流还很多,走到超市对面的那条长椅前时,舒玥有一瞬间的愣怔。
不久前和林泽坐在这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拢了拢身上的毛衣外套,舒玥抽出纸巾,擦掉落在上面的雨珠,坐下掏出手机。
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挣扎了片刻,她点开林泽的朋友圈。
下午忙,林泽今晚没
吃晚饭。洗完澡人都躺到床上,想起自己晚饭没吃,烟也没买。
和苟鹏从超市里面出来,他垂头拢着掌心站在门边点火,还是苟鹏率先注意到舒玥,胳膊肘拐拐他手臂,问他:“那个是不是你和易哥学妹?”
火苗窜起,林泽抬起头,眯眼顺着苟鹏指的方向看过去,吐了口烟圈。
舒玥和夏星身高体重差不多,性格都强,奇怪的是气质截然不同。这毛衣夏星穿过几次,宽大舒适,方便。
夜晚昏昏暗暗,一支烟燃到一半,眯眼看了会儿,林泽还是认出这人不是夏星。是舒玥。
那条长椅立在树前。夜深露重,晚风一吹,叶片上的雨珠一抖一落,掉在人皮肤上,沁心凉。
舒玥穿了条堪及腿根的超短裤,就这么坐在那长椅上。弓着肩,抱臂垂头划拉手机。
手机屏幕闪出的亮光和周围的路灯是她身边的唯一光源。
可怜兮兮的,像易楚辞带到寝室里的那条流浪小猫。
又独又倔强。
“是吧。”
又吐了口烟圈,林泽收回视线。
“她好像心情不怎么好,”苟鹏问林泽:“用过去打个招呼吗?”
林泽抬抬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就是问问。”苟鹏眼神飘忽,语气也不太自然,辩驳起来磕磕巴巴。
林泽没听出来。
吸完最后一口烟,他湮灭,将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递到苟鹏手里。
“拿着,你先回去。”
苟鹏看着他往前走,急道:“你要自己过去?”
“不然?”林泽顿住脚步,语气直白欠揍:“你认识?”
苟鹏:“”
看着林泽再度离开的背影,他踢了脚滚到眼前的石子,语气闷闷地自言自语。
“哦。”
至从加上林泽微信,舒玥已经很久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上一次更新还是在军训结束,刚回到学校里的时候。
很微妙的心理,怕他觉得烦,又或是,想要在他那里保持一点什么神秘感。
林泽的朋友圈舒玥已经翻看过
很多遍,夸张点来说,里面的很多文字内容和照片场景她都已经烂记于心。
但闲来无事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会想要点开来看一看,日子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已养成了习惯。
“舒玥。”
林泽声音在头顶响起的时候,舒玥刚好又将照片翻到了最后一张。
他站在教室里头戴生日帽,手端着蛋糕,周围人群簇拥。
听到声音的时候,舒玥第一反应是幻听。等林泽喊到第二声,人站在她面前时,舒玥顺着俯身姿势看到他的鞋尖,当下只剩一个反应。
——就是收手机。
刚下过雨,椅面和地面都湿滑,手忙脚乱间,鞋底蹭着地面反向打了个滑,人往前一栽,掌中握着的手机应声摔到地面。
往前迈开一步,林泽眼疾手快地拽住她胳膊,另一手按着舒玥肩膀,防止她人摔个狗吃屎。
脑袋尖抵着他大腿,舒玥听见男生很轻的笑了声,身体微微颤动:“你怎么一看见我就摔手机?”
舒玥:“”
手机落到积在地面儿的雨水里,林泽弯身捡起时,上面还滴挂着水珠。屏幕已经碎得四分五裂,修不回来的程度,彻底报废。
这一刻,舒玥心里竟然不是可惜自己刚刚碎掉的手机屏幕。
而是庆幸自己脸上今天上了妆,人显得不至于太寒酸落魄。
她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无药可救。
舔了舔唇角,她坐直身体,将手机接回到自己手里,声音自然道:“你怎么在这里?”
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林泽将指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轻挑了下眉,他坐到她身旁位置上,语气揶揄:“过来看看是哪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坐在这里无家可归。”
舒玥正给手机包上层纸巾,闻言,她包着手机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半响,才嘀咕道:“我才不是小可怜。”
“嗯,”林泽顺着她的话:“不是小可怜,独自坐在这里吹冷风。”
“”
“夏星呢?”
林泽从盒里抽出支
烟,夹在指中问。
“想一个人散散气,没让她跟下来。”
“散气?”
“你不懂。”
“”
“行,散气。”林泽歪头拢着火,将指中夹着的烟点燃。
转回头,看着舒玥撑在长椅上的手臂冷的微微颤抖,他将手中的烟盒递过去,朝着她扬扬下巴。
舒玥看了眼,收回视线。
“不会吸烟。”
“小骗子,”哼笑一声,林泽没留情面的拆穿:“真当上次我没看见你另一边儿兜里的烟盒?”
侧过头,舒玥眯起眼:“你都看见了。”
“那又怎样?”
扬着眉,他语气极为嚣张。
“”
没再绕圈子,舒玥接过,学着他刚刚的动作,头侧到另一边将烟点燃。
火机“哒”的一声响起,女生仰起脖颈,从鼻腔里吐了个烟圈。
吸烟的姿势好看熟练。
“这就对了,”强迫自己从她侧脸上挪开视线,林泽也跟着吸了口:“女生吸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哥哥也没有封建思想那一套,有什么可骗的。”
“但这个世界上的条条框框本就对女生更为苛刻。”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声音飘忽。
林泽没说话。
雨过,寒夜。
两人并肩坐在树前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烟,偶尔说说话。
吸了烟,身上暖和不少。舒玥想到什么,问林泽:“所以那天晚上你就知道我吸烟?”
“哪天?”林泽明知故问道。
脑袋轻侧,舒玥直勾勾看着他眼睛:“火锅店里那天。”
林泽云淡风轻地“嗯”了声。
“那你还帮我?”
帮我打脸周思亦。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更喜欢你行不行。”林泽没好气道:“我是浪,我又不是瞎。”
听到喜欢两个字,舒玥夹烟的手指一顿。而后扯扯嘴角:“万一就是瞎呢。”
“”林泽无语的睨她一眼:“说人坏话的时候小点声,我耳朵还没聋。”
视线扫到她脚上穿的夹板
拖鞋,林泽将烟斜咬在自己嘴里,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到她腿上。
“赶紧抽,抽完送你回寝室。”
脚趾轻动,看看腿上落下的厚重外套,舒玥抬眼,诧异看他。
像是对他这突然其来的绅士行为感到不可置信。
“”
叹了口气,林泽觉得无奈。
不知道平时自己到底是在舒玥眼里落了个什么印象,简单披件衣服都能让她觉得诧异。
一支烟燃尽,两人从长椅上起身。
走到女寝楼下时,林泽接过外套,突然道:“以后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哥哥说,别总一个人憋在心里。”
他看着舒玥,语气是惯有的轻佻:“坐在一起抽支烟,也许就什么烦恼都解决了。”
点点头,舒玥将纸巾包着的破手机递到他面前,实诚道:“那请哥哥先帮我把手机修了。”
外套披回身上,林泽直起身,伸手拍了下她脑袋:“那你先帮我把你们部门里那姑娘给追到手。”
林泽最近在追计算机系的一姑娘,大一,学生会和舒玥在同部门。
这姑娘高中时谈过恋爱,大概是受了什么伤,进到部门里以后,专挑辛苦耗时的活动参加。说是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充盈起来,麻痹情感。
听起来就是实打实一块铁板,但林泽天生就喜欢这种刺激又具有挑战性的。
“这个帮不了。”舒玥往后退开一步,躲掉他想要第二次伸过来的魔爪,说:“除了帮你追姑娘。”
“怎么?”
收回手,林泽插进裤袋,站姿斜歪。
舒玥看了他眼,说:“怕你祸害小姑娘。”
林泽咬牙:“嘿——”
没等林泽手从裤袋里掏出来,舒玥察觉到他意图,转身往寝室楼内走。
走到中途,她潇洒抬抬手,没回头,背影对着林泽,道了句晚安。
看着她进了楼内,林泽笑了声,抬步往自己寝室方向走。
苟鹏今天晚上回到寝室里面破天荒的没打游戏,也没开直播。
吊椅一晃一晃,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电脑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