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门之隔, 齐从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也难以置信听见的一切。
正主回来了?那他怎么办?
他惊慌,愤怒, 不愿相信,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丝毫不敢让房间内的雌虫发现, 他一边按照顾林教他的方法收敛气息, 脚步放到最轻,冲了出去。
一路上, 齐从第一次觉得议事厅离大门太远了, 他慌乱停在大门的时候面色苍白的厉害, 呼吸急促。
他得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了想。
那些雌虫不是喜欢他吗?
齐从跑回自己的寝宫, 那他们一定是愿意陪他的。
带着莫名的期待,他一间一间的推开每个雌虫的房间。
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走了。
他一个个问:“如果我不是雄虫, 如果我不是王虫,你还会喜欢我吗?”
那些雌虫见他来都表露出高兴,却想不通齐从又怎么了。
他们脾气很好:“殿下,是今日又有谁惹您不开心了吗?……”
“殿下是受顾林气着了……?
“殿下说什么呢, 您就是王虫啊, 怎么会不是呢?……”
“殿下,您终于记起我了, 您还记得克里家族吗……”
“……”
齐从面色越来越难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需要肯定而已啊。
有这么难吗?
他直视着面前的雌虫,语气不明:“你只需要告诉我还会喜欢我吗?”
面前的雌虫愣了一瞬间,下一秒眼中划过笑意:“我肯定会的啊。”
不是这样的, 齐从想。你的眼中告诉我你不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固执的找一个肯定的答案。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齐从压住浑身涌上的冰凉。
他语气很轻:“走。”
面前的雌虫歪头,“殿下您说什么?”
齐从抬头冷冷的看着对方,一瞬间眼睛通红,他捏紧手,“我让你走!”
面前的雌虫神色划过一丝凝固,随即又舒展开,他道:“殿下别气,我这就走。”
说完,转身离开,越走越远。
齐从低垂下头,眼睛睁得很大。
现在,他该去哪儿…顾林不在…
麦密斯不要他了…
新王。
都喜欢新王,不要他。
不要他!
既然这样,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齐从笑了起来,眼里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军营不是有个药剂吗,既然他当不了,其他人也别想当。
他重新恢复好自己的状态,回到房间换上了完全不同以往的服装,更加方便行动。
然后唤了专门为他出行设立的护卫。
乘坐飞行器朝军营而去。
-
军营里的将士在王都警报拉响后,大部分都被外派出去守驻各个区域,剩下来的很少。
当齐从来到军营的时候,军营内高阶的军官早已经派发完毕,只剩下少部分中低级军官。
他惯使出一副脆弱的姿态。
王都的雌虫没有不认识他的,见此纷纷惊喜又意外。
赶忙上前询问:“殿下此行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从笑道:“无事,最近王都似乎有些不平,来看看你们。”
军官们听闻自然感动。
齐从继续:“早就听说军营里似乎研究出了一些药剂,我一直好奇的很,想看看呢。”
军官面上为难:“殿下,议事长下过死令:没有他的同意,禁止进入…”
齐从心道,我当然知道。
笑了笑,却暗自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可是能够迷惑雌虫行动的。“这样啊。”
不出一会儿,信息素已经到达了足够的浓度。
这些军官果真眼神开始空洞起来。
他们只听见一道声音:“带我去看药剂。”
便不由自主的朝着存放药剂的方向走去。
齐从散发信息素的时候自己也很难受,除非必要他几乎从来不会动用。而且,这样的信息素,只对意志力相对薄弱的起作用,若想要对意志力格外坚定的雌虫蛊惑,还需要一些其他东西配合。不过,对付这群中低级军官足够了。
军营的分布相对好分辨,大部分呈现各种区域块状。
但某些特殊的东西放置的却很隐秘。
等他走到放置药剂的地方时,齐从嘴角上扬,眼神疯狂。
将几份小药剂放入了自己的身上,又不放心的嵌入牙齿之间。那是顾林讲给他的,王虫要防备的各种手段,可能遇上的意外。
想到顾林,他想到对方几乎三番五次的吃醋,一次次的妥协。
啧
没什么好想的,反正也找不到,和那群雌虫一个样。
药剂装妥完毕后,齐从不放心的继续去警卫室关闭了大门的预警通知。
这才重新走出军营。
可他没发现身后有一雌虫在跟着。
正是顾林。
他本是来军营寻找雌父,未曾想竟然看见了齐从的一幕幕行为。
他本该阻止的,可是却忍住了,他想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跟着齐从一路,见到他直直朝着议事厅而去,顾林眉间划过不解。
很不对劲。
齐从神色没有了平时面对王都雌虫的故作柔弱,像是破罐子破摔。
带着疯狂。
-
房间内。
安囿在接受了一众雌虫的拥礼后,就被洛林·麦密斯请到高台一旁坐下。
洛林·麦密斯首先致词:“殿下回来了,这是惊喜的大事。现在欢迎!”
下方掌声不断,是心中的激荡和兴奋。
安囿挂出笑意,望着下方的一群雌虫。
洛林·麦密斯等掌声停下后,对安囿微微欠身,拿出软椅让安囿在高台坐下。
随即转了话题。
“但是我们还得知道,虫族现在正面临巨大危机。”
他将星网信息和视频投放在会议厅中正央,足以令众虫看清。
显然,重新面对这个问题,下方雌虫面色都显得沉重。
“如你们所想,我封锁了全都,并且可以预计,半日后很可能会引来民众暴动。”
“情况你们肯定了解,有什么打算?”
安囿认真的看着投影的画面。
眼睛忍不住出神。
利斯旻第一个说话:“空间撕裂的引发并非一时而起。”
他料定道:“从主星附近的状况来看,一定是出现了严重的时空重合。”
以防不理解,利斯旻解释:“按照我的理解,时空重合:即不同层级的空间重叠起来了。或许是过去,或许是未来。两者相撞,造成空间平衡被打破,从而扭曲撕裂。”
他指着屏幕,“星网上讨论的迁跃飞行器或许很有可能影响时空重叠,但按照图灵前辈的推测图来看,绝非现在。”
话毕,他拿出百年前图灵·奥厄的推测计算公式,丝毫不惧其他雌虫眼中的惊惧不疑。
他勾起一抹微笑:“别惊讶,我只是复原了一下,绝不会损害各位的利益。”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戴德万万没想到利斯旻竟然留了这一手,更难以想象对方会暗地里研究封禁的公式。
洛林·麦密斯看了利斯旻一眼:“继续。”
利斯旻开心了,“既然议事长不责怪,那我可继续了。”
“图灵前辈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利斯旻像是与有荣焉,“这个公式,不过是随手而写的。”
“却算出了虫族几百年难以逾越的技术鸿沟,更是跨越了族群的导算,他发现了…”
可这种情况下,显然下方的雌虫并不想知道这些,一个高个雌虫打断了利斯旻的话。
“阁下,我只想知道该如何解决。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利斯旻挑眉。
他摊手,“我只是推导原因,可没说能解决。”
那个高个显然不爽,“不能解决,你说这些有用吗?!”
利斯旻似笑非笑。
洛林·麦密斯眉间不耐,“够了。”
“观测局已经说了,预计一天后,会波及主星。现在需要好好想对策,闹什么?推导原因自然也能提供解决思路。”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
“我受够了!洛林·麦密斯你觉得还有救吗?这种情况,封锁全都,难不成我们不懂?”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要带着王回来!让他看这个像一样的都城!”
“我们不想刚刚经历了巨大的希望和开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没办法保护虫族,最终难逃一死!”
被质问的洛林·麦密斯并不生气,他淡淡回应:“如果在场的你们都这样想,那民众会怎么想?”
“我为什么要封锁全都?”
“越在危机时刻,永远不乏心存侥幸,试图逃走的无能者。”
洛林·麦密斯语气越发严厉。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存在。因为那是无谓的牺牲,是愚蠢的行径。它只会放大内心的恐惧,只会导致民众更加害怕!”
“现在,时间分秒必争。不想办法,就这样妥协吗?我带殿下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像丧家之犬一样的样子吗?”
随着嘲讽不断,房间的气氛冷的可怕。
戴德试图缓和气氛,“麦密斯也是担心大家。但殿下就在这里,我们确实不能丧气。”
安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利斯旻叹了口气,这才重新开口:“一线之机。”
他的话吸引住了所有虫。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齐从面带笑意走了进来,神态自若。
“别惊讶,我只是不小心听见消息称找到新王了。好奇,就想见上一面。”
齐从的话让安囿视线凝在他身上。
原来这就是穿越者。
略带清秀的面容,黑发黑眸,完全不属于虫族美艳精致的长相。更加像是他在原来世界中街角随处可见的普遍中等相貌。
齐从也看见了高坐在上的安囿。
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真漂亮。
若不是抢了自己的位置,他还是很欣赏这样的面容。
“这就是新王殿下吗?您好呀。”
齐从笑眯眯的走近。
顾森第一反应上前挡住。
“咦?这不是之前和我匹配过的顾家雌虫吗?”齐从笑道,“怎么,又看上新的对象了?”
顾森面色发沉:“请阁下慎言。”
“慎言?”齐从像是听见很好笑的笑话,“难不成和我匹配是有虫逼着你?”他环顾四周,“这大家不都很清楚吗?”
看着顾森眼中的烦躁,他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哦…懂了。你是怕新王殿下误会?”
“这有什么,不就是接过我用的东西吗?这个很难为虫吗?”
见齐从越说越过分,洛林·麦密斯眼神冰冷的喊道:“齐从。”
齐从听见洛林·麦密斯的声音却笑出来,“怎么,麦密斯。连殿下都不愿喊了?”
洛林·麦密斯没有答应,冷冷注视。
齐从笑的眼泪都快掉出来。
“果然虫子就是虫子,根本没有心。”
“哈哈哈哈,没有心。”
他猛地冲到安囿面前,被顾森及时挡下。
齐从却从手中挥出药剂,同时最大的释放出信息素。
一瞬间,所有雌虫在药剂和信息素之下行动被遏制。
齐从找准机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张嘴狠狠咬住安囿露出的白嫩脖颈。
安囿避之不及,被咬的哼出痛呼。
齐从牙齿中的药剂顺着伤口快速渗透进去。
药剂挥发极快,齐从的信息素瞬间消散,安囿惊惧难掩,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脖颈。
洛林·麦密斯和顾森离得最近,在信息素消散开时就控制住了自己。但洛林·麦密斯行动更快,他狠狠将齐从一脚踢了出去。
顾森没管齐从,单膝跪下,手脚慌乱看着安囿流血的脖颈,见到伤口有些微变色,当即埋头在安囿脖颈间吮吸,他认得出来,这个药剂是针对信息素特制的。
尤埃黎第一时间制住了被踢倒在地的齐从。
齐从胸口疼的厉害,嘴角被踢出一大口血。
他丝毫不在意,笑的更加肆意。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要新王吗?!”见到洛林·麦密斯紧张的在安囿身旁检查伤口。他喊得更大声,“抛弃我!我让你们抛弃我!”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安囿,它就像是垃圾一样不被任何人注视。
齐从不甘,他声音嘶哑,泪水不停落入嘴里,他道:“凭什么……凭什么?”
没有任何人心疼他。
他像是自嘲,喃喃:“我不是故意想占据这个位置的……”
“我也想选择的,可我舍不得啊…从来没有谁喜欢我…”
“我只是想让你们关心我……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们真正的王,我害怕,不敢说,你们会离开我的。”
“父亲告诉我,不能将心放在别人那里……他说一旦依赖上了,就会痛不欲生,可我明明没有依赖啊,为什么这么难受……”
他看着安囿被顾森怀抱,轻轻说:“我也想有人爱我…”
在其他雌虫关心安囿时,早就跟着齐从,费力进了议事厅的顾林。
悄悄在齐从散出药剂的瞬间潜入了房间。
他看到尤埃黎的动作,不顾尤埃黎的迟疑,快速接过了对方。
顾林拥抱住了齐从,他听见了齐从的话。
“我爱你的。”
他抱住齐从,吻掉了对方的眼泪,甚至笑了起来。
“以前总是希望你能选择我一个,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拿手指将齐从的头发捋顺,“殿下,我一直觉得离开或许就会忘记,就会忘记喜欢,可是不对。”
“爱情是不分对错的。经历了这么多,我依旧那么爱你,不愿放弃。如果没有人来爱你,那我来爱你。”
他说:“殿下。齐从,我终于能喊你的名字,也终于敢说出爱。”
顾林温柔着神色,不顾其他目光,将怀里的枪对准齐从的心脏。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相遇吗?”
“都说幸运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我很感激你治愈了我,所以,现在我陪你。”
一声枪响。
齐从眼睛睁大,疯狂的神色渐渐缓下来。
为什么到了现在这样,唯一陪他的是顾林……
可他知道,如果不是穿越来了这里,他根本不配遇到顾林这样的人……
齐从费力的勾起笑,抬起手想握住对方的手。
他望着顾林眼角慢慢溢出的泪,想说别哭,想说他好后悔,如果早知当初……他一定不再占据这个位置了,他会去找他。
顾林听不到,他只是握住了齐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直到对方闭上眼,这才柔着脸庞,将齐从神色哀戚的眼睛盖上。
转头望向洛林·麦密斯。
“我知道他罪不可赦,可我不想他在我面前死在别人手中,所以亲自开了枪。”
他说,“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
顾程和顾森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顾林转头对着他们一笑,“对不起。”
下一刻,干脆利落的对着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他紧紧抱住齐从,将头埋进齐从的脖子。
回想起当初遇见的那一幕。
-
他当时跑出家,接受不了自己的雌父和哥哥为了所谓的新王背叛了雄父。自暴自弃的倒在一块地上。
“咦,你怎么了?”
他抬头,是一个面色温润的雄虫,蹲下身关心的看着他。
顾林心中一动,却并没有理会。
对方没有生气,甚至直接在地上坐下,抬手撑住下巴就这样看着他。
笑眯眯道:“心里不开心要说出来啊,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哦。”
顾林翻个身表示不想听。
齐从赶忙换个位置坐下。
“别憋在心里,会难受的。”
顾林沉默。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我很难受的时候就会想着一句话,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顾林瞧瞧竖起耳朵。齐从说道:“‘幸运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我童年很苦的,所以天上的神仙肯定听见了,才让我在这里。”
“现在有很多人。不对,很多雌虫喜欢我。我觉得他们就在治愈我的童年。”
“所以,如果你现在难受了。说不定是在憋一个大招呢,马上就会有最幸运的事光临了。”
齐从笑的很是开心。
顾林不知道什么是神仙,但听懂了对方的话。
他还是没说话。
想了想,他才问:“你童年很苦吗?雄虫不是很受珍惜吗?”
齐从一愣,又笑了笑,用虫族的称呼解释,“很苦哦。我的,雌父不喜欢我,在我很小的时候自杀了。雄父每天都要为了吃的很辛苦,而且雌父欠下的债,债主每天都在催着我们还。”
“吃不饱饭,雄父告诉我要好好挣钱,不能他会被抓走,房子会被人拿去抵债,我会成为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
这一刻,齐从说了很多,似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愿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一位陌生人。
顾林却在一段话中看着齐从淡淡的神情,觉得心疼。
他默默站起身,将坐在地上的齐从拉起。
他说:“我叫顾林。”
-
回忆完毕,顾林闭上了眼。
他想说:齐从并不坏,他只是走错路了,没有谁知道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他眼里的欣喜,还有对着新生活的期待。
可惜这里还是不适合他。
所以一步步走错了下去。
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他一定不顾一切也会阻止的吧。
喜欢齐从后悔么?
顾林想:他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该说早上9点能更的…又迟到了
关于齐从,他和安囿一样是童年不幸的人,但很可惜走错了路。
关于顾林,总有人在遇上一个人之后会甘之如饴。
感谢在2021-04-24 04:49:21~2021-04-25 15:5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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