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金家大厅里,又是晚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死气沉沉的,金夫人叹了口气道:“明日就是良玉的祭日了,我们全家一起去看看她吧!”
秋香瞟了金绍庭一眼,见他没有答话,便道:“娘,厂子里最近忙得很,实在抽不出时间……”
“啪”金夫人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便起身让芳嫂扶她回房了,这秋香如今管着染坊就等于掌握了金家的经济命脉,说话做事也越发的无所顾忌了。
金绍庭也放下碗筷走了,留下秋香一人气得咬牙跺脚,只得拿伺候她的丫鬟撒气。
落英已经很久不上桌和大家一起吃饭了,整日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喜儿给落英端了一碗小米粥,落英喝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眼看着落英日渐消瘦,那手腕仿佛轻轻一捏便会断了似的,瞧她这幅虚弱的样子连喜儿都觉得心疼。
“喜儿,我真的很想安乐,你扶我去好不好?”
喜儿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扶她去,只是金夫人那院子她们根本进不去。
“我们去求娘,去求她,好不好?你扶我去求她好不好?”
“好……二少奶奶”喜儿强忍住眼里的泪水,看着落英迫切期待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堂堂金家二少奶奶,居然连看自己的孩子一眼都这么难,她的命怎么这样苦。
喜儿扶着落英好不容易到了金夫人院前,却被芳嫂拦住了:“夫人说了,不许二少奶奶进去。”
“芳嫂,我求你让我进去,好不好?”落英扑通一声跪在了芳嫂面前,吓得芳嫂赶紧也跪下去扶落英。
“二少奶奶,这可使不得,您快起来。”
“我求你让我进去看看孩子,就看一眼,我求求你了。”
芳嫂虽对金夫人忠心耿耿,更不敢违逆她,可是落英平常对待她和其他下人们都是极好的,如今看到落英的样子,却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起身左右瞄了一眼,为难道:“好,你看一眼马上就出来,夫人这会儿去佛堂了。”
“多谢芳嫂!”
落英眼里充满感激与欣喜,喜儿立马扶她起来,往里面进去了,芳嫂忐忑不安地站在外面,就怕金夫人回来撞见了。
落英看着正在安睡的安乐,爱怜的抚摸着她肉嘟嘟的小脸,俯身在吻她的额头,一滴欣慰的泪落在安乐的脸上,孩子皱了皱眉,嘟了嘟小嘴,又恢复了安睡。
“孩子,娘怕是……不能陪你长大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长大,不要……”她哽咽着,“不要像娘一样……”
“二少奶奶,你别胡说,您一定会健健康康地陪小小姐长大的。”喜儿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怕是活不过几年了,你不要伤心,我若走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安乐,好不好?”
“二少奶奶,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答应我,好吗?”落英再次祈求道。
“二少奶奶……好,我答应你。”
落英安心地点点头,打开房门,让喜儿扶她出去,她多想时时刻刻看着孩子,多想永远陪在孩子身边,可是她必须开门出去,她不能为难帮助她的芳嫂,还有如果触怒了金夫人,怕是以为就更难见到孩子了。
回到房间,没想到金绍庭就坐在她的床沿上,二人相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喜儿见气氛微妙,马上退了出去,可是她又担心落英,二少爷近来脾气越发古怪,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所以她站在门口不敢走远,生怕落英又惹恼了他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吃过了吗?”金绍庭半晌开口道,他酝酿了好久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嗯!”落英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并不看他。
“明日是良玉的忌辰,一起去看看她吧!”
“嗯!”落英虽不想与他接触,可是到底是良玉的忌辰,她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你……身体可以吗?”金绍庭有些心疼地望着她,此刻她正微微低着头,当年那双明亮狡黠的大眼此刻也失去了光泽,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怏怏的,瘦弱单薄得可怜,金绍庭忽然又想起了林大夫当初说过的十年之期,他的心就立刻揪在一起,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好好对她,这剩下的时光,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把一切都给她,可是……想到这些,不觉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