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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伍尔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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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伍尔孤儿院

5岁是一个最难熬的年龄阶段,对于生在孤儿院里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来说,刚刚度过5岁生日的他失去了婴儿的食物补给,又有9岁、10岁的小孩来跟他抢吃的,并且他完全无法阻止比自己不知道高大多少的他们。

他已经几乎一个星期没碰到过食物了。冬季的寒冷与饥饿正压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被大雪压得枯黄萎靡的爬山虎爬满了孤儿院像囚禁犯人一样高大破旧的围墙,围墙上依稀留下刷过红色油漆的漆渍,几年前某个教徒捐赠过来的铁质大门,也在潮湿阴冷而肮脏的空气中生了大片大片红棕色的锈斑,像大地开裂一般布满整个大门,大门内的,是一群明明幼小却同样生锈了的心。

正真饥饿的人,也是正真什么都能不管不顾的人;而贫穷的伦敦伍氏孤儿院里从不缺乏这种人。

汤姆熬不住了,他今天必须去抢到食物。他的肚子发出哀嚎,寒冷让饥饿产生的更强烈的痛苦伴随着生存的欲望像狮子围追羚羊一样朝他逼近。

拿到食物就跑,尽全力地跑。他意识几乎混沌地想到,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食物。

“开饭了,饿狼崽子们。”肥胖的米拉夫人在12点的钟声响起时准时提着乘有干瘪的面包的篮子在大堂等待他们。

汤姆一听到米拉夫人尖细刺耳的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已经生了风一般冲了过去,他都不相信自己原来可以跑得那么快。

当然,和他境况一样的人也不少。

在他的手摸到篮子里冰冷的面包时,身后忽然涌起一股强大的冲力,一群人正疯狂的朝篮子挤去,他顿时被人流挤得重重摔向一边,好在紧急间手中已经拽住了一个……不,是两个面包。

他黑得纯粹到容不下一点棕色的眼中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惊喜。

但惊喜瞬间被警惕所取代,他顾不上刚刚被撞伤却因为冷而失去知觉的肩膀,一边将硬得可以当砖头砌墙的面包奋力塞进嘴里,一边将另一个面包攒进衣服里,脚下也不停地跑了起来。

抢到食物并不算难,想要守护食物却没那么容易。

“咚——”

巨大的力量猛然击中他的背部,发出身体碰撞的沉闷声响,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包硬生生被这一脚踢得咳了出来,和着血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又是他们干的好事。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就算是圣母也得被染上一层无法磨灭的阴暗。而伍尔孤儿院里,这种心中阴暗喜欢欺负比他们更小的孩子的人并不少。

而眼前这四个人,是最喜欢抢别人拿到手里的午餐的人,他们从不自己挤进去拿吃的,而是等别人拿到手后直接去抢,他们认为这很有趣,而汤姆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他们。

“哦,亲爱的汤姆,你每次抢吃得都是那么的快,是在着急着给我们送来吗?”红发男孩的脸上挂着讥讽而鄙夷的笑,配上他脸上密密麻麻的雀斑,汤姆突然又有了想吐的冲动。

“可不是嘛。”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俊秀男孩嬉笑道,他的手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显得与孤儿院的画风格格不入,但眼中深深的幸灾乐祸暴露了男孩心中的黑暗:“鲍勃哥哥,我刚刚看到汤姆先生拿走了两个面包,他太狡猾了不是吗?”

“两个面包?”被称为鲍勃的男孩是四人中个头最高的,刚刚那一脚正是他的杰作,他阴险的笑道:“胆子不小啊,狡猾的汤姆,你吃掉别人的面包该叫别人怎么活啊。”

站在最左侧的一个灰眼睛,颧骨高高耸立的男孩一边又往汤姆身上踹了两脚,一边叫道:“得赶快找到另外的面包,我们可不能让这个狡猾的家伙得逞!”

四个人对汤姆一顿拉扯。

骨瘦如柴又多天没有进食的汤姆根本不是四个人的对手,他发出困兽一般的咆哮,黑玉似的眸子中隐隐布满血丝,他用力挣脱和还击,迎接他的却是比之前更猛烈的袭击。

终于,在混乱之中,一团皱巴巴的面包从汤姆的衣袖里滚了出来,落到了鲍勃的脚边。

汤姆的眼睛里满是疯狂,这是根本不属于5岁小孩的眼神。

他怒吼着朝面包扑去,惨白消瘦如同骷髅一般的小手死死抓住了面包,好像想把面包挤进手心,用手把面包吃掉似的。

紧接着,鲍勃的脚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一瞬间,他们几乎可以听到手指碎裂的声音。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起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鲍勃也被吓得放开了脚。

“你们四个在做什么!”帕蒂夫人闻声赶来,见到汤姆咬着牙地趴在地上,手上满是鲜血,不禁愠怒道:“四个人,关禁闭!”

“不要啊夫人!都是因为他偷面包我们才教训他的!”抱着兔子的男孩吓了一跳,蓝色如宝石一般的眼睛中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配上可爱的脸蛋,倒是十分打动人,他的脸上满是委屈,颤声道:“夫人,他明明都有一个面包了却还要拿走我的,我已经饿了好久了,鲍勃哥哥是为了替我抢吃的才下了狠手,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他豪不生疏地撒谎,然而此刻,谎言也已经成为了真相。

男孩有着天使般的容貌,也有着被污浊腐蚀的心。

没有哪个女人不对外表可爱的事物动心,帕蒂夫人也是如此,她看着男孩真挚的表情,心软道:“哦,我可爱的罗格,不,当然不是你的错了,孩子,别难过了。”说着还抱了抱噙着泪水的罗格,摸摸他的头试图安慰他,道:“既然事情的这样的,那么鲍勃一个人关一天禁闭,现在,我要带这个孩子去看病。”

“不需要。”汤姆神色异常阴冷,嘴角挑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从地上爬起来,沾满血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除了刚刚那一声吼以外,他就像根本没有受伤一样,好像手上沾着的都是别人的血。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只是把痛苦憋进心底任其腐烂罢了,生而高傲的他从来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你看,夫人,他受伤明明是装出来的!”罗格愤愤不平地添油加醋道:“该关禁闭的不是鲍勃哥哥,是这个小偷才对!夫人!”

汤姆漆黑的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受伤的右手在宽大破旧的袖口处握紧。

“罗格,你会后悔的。”瘦骨嶙峋的黑发男孩面容扭曲起来。

力量,力量……他渴望力量。

“咔擦!”大堂内响起一处玻璃破碎的声音,大家惊恐的望去。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碰!”一个棕发女孩脸色苍白地摆手,她身边墙上的一面镜子已经四分五裂。

“咔擦——”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连串玻璃的破碎声顺着大堂西面的墙一直延伸,四面墙上的镜子全部隔空破碎了。

整个大堂是死一般的寂静。

“有鬼啊!!”不一会儿,孩子们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又惊慌失措起来,像老鼠一样四散蹿逃,连夫人们也变了脸色,纷纷带着孩子们撤离大堂。

唯有汤姆,他呆愣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右手,盯着右手看了半天,嘴角渐渐勾了起来,嘴里的笑声也渐渐抑制不住。

他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堂,感受着身体里涌现的神秘力量,幼年的黑魔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控世界的快感。

他真想毁掉这一切!汤姆这么想着,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红光,任由体内肆虐的力量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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