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洛桐语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一片一片,痛得想大声哭出来,却因为被点了哑穴, 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顺着眼眶如泉水般涌动。
这飞影剑虽然刺入的是师父的胸膛, 但这种钻心的疼痛洛桐语却感同身受。她最爱的师父,武功盖世的师父,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师父,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了对手的威胁之下,仅仅只是为了救她这个没用的徒弟。
洛桐语真的恨死自己了,她为什么那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偷偷下山, 为什么平时不好好练功?如果不是为了她,师父怎么会不战而败, 怎么会死在自己的飞影剑下, 怎么会无端送了性命?
虽然眼泪让视线变得模糊, 但洛桐语还是看到荆楚天慢慢地走出了破庙, 想必他是要亲眼验证师父是否真的死了。
长剑从胸口贯穿, 而且从刺入的位置看, 分明就是心脏, 哪还有不死之理,洛桐语尽管医术了得, 但她也觉得已是无力回天。荆楚天一定也是因为飞影剑刺入的部位就在心脏, 而且刺得又是极深, 想着师父即使不死也没了半条命,才敢放心大胆地到破庙外察看。
“欧阳昊天,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万万不曾料到, 你竟是个情种,居然可以为了一个丫头不要自己的性命,我今日竟不费半分力气将你杀了。十六年来,我无数次在梦中出现与你鏖战的场景,无缘与你交手,倒也可惜。若不是兄长大仇不能不报,我又没有把握赢你,我倒是愿意与你好好切磋一番。”
荆楚天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察看着欧阳昊天的伤口,鲜血还在流淌,看上去确实没有造假。他又探了一下欧阳昊天的鼻息,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终于放心地仰天长笑,“兄长,我终于替你报仇了,你可以含笑九泉了。”
他又对着欧阳昊天的尸体看了看,似乎还是对当年发生的一切耿耿于怀:“欧阳昊天,你到底当年和我兄长说了些什么?或许你告诉过你的好徒弟,我不妨问问她。我答应过你不伤害她,可并没有说要放她走,以后我好菜好饭管她就是,送我这样一件满脑子是武林秘籍的好宝贝,我可要好好谢你。”
荆楚天说完就背对欧阳昊天,朝破庙内的洛桐语走来。
洛桐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师父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飞身就向荆楚天扑去,用凌厉的手法点住了荆楚天的几处大穴。刚才还是洋洋自得的胜利者一下子就动弹不得了。荆楚天就这样被定在了破庙外。
师父又迅速进入破庙,走到她的身边,手指用力地敲击在她周身的穴位上,替她解了穴。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洛桐语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是动弹不得吗?不应该啊。我再看看,许是受了伤用的力道不够才没能将穴道解开。”还是师父的话令洛桐语回过神来,她发现师父只顾着救自己,胸口上的鲜血因为方才用了内力流淌得更加迅速了。
“师父,我已经能动了,你赶紧封了自己的穴道,我找东西替你包扎伤口。”欧阳昊天依言封了自己的穴道,流血的速度总算是有所缓解了,但伤口太深,鲜血还是不断地往外涌,这样下去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洛桐语四下寻找,可惜眼下身处破庙,周遭无比荒凉,的确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包扎伤口,她只能撕扯了自己的衣裙,取了些香灰为师父止血,希望这样没有消毒的包扎不会令伤口感染,一切也只能碰运气了。
“师父,师父,你不要睡啊,我带你一起回丹辰山。”刚刚处理完伤口,洛桐语就发现师父已经昏迷了,他刚才一定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击败了荆楚天,替自己解了穴,做完这一切,就再也没有半点力气再动弹了。
“师父,你为什么这么傻,其实你用最快的速度出剑,也有机会救我的,我知道,你这番假死是为了让荆楚天放松警惕,让我远离荆楚天的控制再杀他个出其不意。可是这样真的值得吗?我武功又差,还不听话,被人杀了也是活该。”洛桐语已是泪如雨下,她恨不能以身相替,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
“语儿,你哭什么,师父死不了……”洛桐语的泪水滴在欧阳昊天的脸上,许是感受到了泪水的温度,不忍爱徒哭泣,他竟醒了过来。
“你放心,师父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师父心脏的位置要比一般人偏一些,所以此番才能铤而走险,闭了气息,用这苦肉计骗过荆楚天……咳……咳……咳……”欧阳昊天止不住地咳嗽,声音也越说越弱。
原来师父在将飞影剑插入胸膛之前早有筹划,怪不得没有按荆楚天的要求抹脖子,而是选择了剑刺心脏,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与其说是留给师父的,还不如说是留给她洛桐语的。师父用这番自残只是想换来她的平安,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她从大魔头手中救出来。至于师父自己,受伤的位置离心脏那么近,又流了那么多血,偏偏又没有药可用,洛桐语真的没有把握将这一线生机延续下去。
“欧阳昊天,我竟被你骗了。”说话的是荆楚天。刚才光顾着替师父处理伤口和伤心难过了,洛桐语差点就忘了这个大恶人的存在,现下他开口说话,当真是自寻死路。
“是你害得师父受重伤,今日我洛桐语定不饶你!”荆楚天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换了师父这样的大侠,也许会解了对方的穴道与之公平较量一番,可洛桐语想自己又不是大侠,而且对方又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根本无须和他讲什么公平正义,他逼迫师父自刎之时又何尝堂堂正正?
洛桐语拿起师父方才跌落在地上的飞影剑,径直向破庙外走去。“语儿,不要伤他性命!”只可惜洛桐语的动作太快,师父的吩咐应入双耳之时她的剑已经刺入荆楚天的胸膛,贯穿他的身体,对于敌人,洛桐语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
好在洛桐语的这一剑倒没刺在心脏的位置,她想着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害得师父重伤的大恶人,也要教他慢慢流血而死,让他饱受折磨与痛苦。
“师父,此人杀人如麻,又害你受伤,怎可轻易放过?”洛桐语不解师父这次怎么会对荆楚天如此宽容,师父一向都是嫉恶如仇之人。
“他是荆飞云的胞弟,我答应过我的一位故人,绝不会伤害荆飞云,荆飞云当年自愧而亡,那么冲着我对故人的承诺,我想应该放荆楚天一条生路,你说对也不对?”师父说话的时候很是吃力,洛桐语非常心疼,这种情况下,她只有乖乖答应,她是绝计不忍心再和师父争辩些什么的。
“师父,徒儿定当听从吩咐,只是荆楚天武功不弱,就这样放他走,如果他再出去为非作歹,可如何是好?眼下您受了伤,若是为他解穴,我定然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不给他解穴,我定会流血而亡。”早知道洛桐语就不刺这一剑了,让荆楚天继续一动不动地站着远比现在这样的两难境地要好许多。
“你把他的武功废了吧,这样也省得他再出去害人。”
师父说得倒是轻巧,洛桐语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怎么废武功的招数,师父确实讲过,她也大概记得要怎么做,比如说可以挑断人的手筋脚筋,也可以击打几处要穴,使其内力全无,还可以以天蚕丝锁人琵琶骨,使其内力不能施展。
这些方法里,洛桐语真正会的也只有挑断手筋脚筋这一种,另外两种都需要内力配合,她内力极弱,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肯定完成不了。
“师父,是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吗?这样会不会有点残忍?好像比死了更惨。”
“为师什么时候要你断他手筋脚筋了啊?难道废除武功你就只记住了这种最简单最残忍的方法吗?”
“可是我有把握的只有这一种啊。若是击打穴位,我怕到时候武功没废,师父封的穴道倒是不小心被我解开了,用天蚕丝穿琵琶骨嘛,别说我做不好,即使我会,这里也没有天蚕丝不是?所以徒儿只能选择断手筋脚筋这个最为方便快捷的方法了,这不是学艺不精只有出此下策吗?”
“哎,现在知道学武重要了吧,让你废人武功都不会,若是你一个人出门,荆楚天肯定认不出你是我的徒弟,欧阳昊天的徒弟哪会那么笨啊!”
“师父,你还有心情取笑我。”听到师父打趣自己,洛桐语还是很开心的,方才师父的脸上还是浮现着因为受伤而万分痛苦的神情,因为和她打趣,他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如果开些玩笑能让师父减轻痛苦,洛桐语愿意多给师父讲讲笑话。
自从游杭州而归,师父知道她的情愫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和她打趣过,总是一张冷冰冰的脸,一副严师出高徒的行为做派,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谈笑风生,嬉笑玩乐。眼下身处危难,师父倒是真情流露,这让洛桐语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