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几日牡丹盛开, 皇上每日里都会去御花园赏花，楚姑娘若是在御花园里进行茶艺表演，定能吸引皇上的注意。”樊筠美说这话的时候信心满满, 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樊姑姑说得有理，只是我一个宫娥在御花园里表演茶艺, 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矩，况且还是学艺不精, 恐会污了圣上的眼, 到时候若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反而连累了您和皇后娘娘，可是大大不妙。”
洛桐语并不愿意去御前表演，那万贵妃如此厉害, 让她觉得自己勾引皇帝，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不对, 她不需要使什么手段, 要治罪一个宫女, 只要一句话即可, 皇后娘娘到时候也未必保得住自己。
但洛桐语又觉得眼前的这位樊姑姑得罪不得, 她能知道皇上每日去御花园, 是否是在皇上身边安插了眼线？与王皇后相比，樊筠美显然更加深谙宫里的生存法则, 若是直接拒绝, 洛桐语担心会树一强敌, 所以说话很是委婉。
“楚姑娘不必担心，自然不是你一人去御花园，我和皇后娘娘都会一同前往, 就说是皇后娘娘想跟你学习如何泡茶，御花园内繁花似锦，景色宜人，最能静下心来体会茶道之精髓。楚姑娘沏的茶皇上最是爱喝，茶艺上即使稍稍逊色又有何妨？皇上闻香而来，让娘娘邀她去坤宁宫坐上一坐，若是能留宿，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我已将这番筹划和娘娘说了，娘娘很是赞许。”
“若是万贵妃阻拦陛下去坤宁宫呢？那我们做的这一切岂不是徒劳无用？”洛桐语也是一时心急，忘记了背后不能议论主子的禁忌，“樊姑姑，我的意思是陛下赏花是不是都由万贵妃相伴？今日我经过御花园，有幸得见陛下正与万贵妃赏牡丹。”
“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如果万贵妃在皇上身边，我是断然不敢让楚姑娘去冒险的，以她的性子，恐怕姑娘会有性命之忧。明日，万贵妃要去慧云寺为逝去的皇长子做法事，按照惯例会在寺里住上半月。以前，皇上都会陪着去，只是今年瓦剌改了时间来朝见，皇上脱不开身，只能让贵妃独自前往。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能让皇上在坤宁宫多待上几晚，说不定能让皇后娘娘怀上身孕，那姑娘可是大大的功劳一件。”
樊筠美说得很是诚恳，洛桐语感觉对方几乎是在央求自己了，这倒让她有些不忍心拒绝，这样看来，樊筠美确实是个忠心护主之人，而且有勇有谋，皇后娘娘能在被万贵妃处处胁迫的境地里保住后位，这位樊姑姑应该也是功不可没，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再说她已经禀报皇后，若是洛桐语不答应，不仅得罪了坤宁宫的管事姑姑，也得罪了皇后娘娘，说不定明日就会被赶出宫去，父亲之死还毫无头绪，她此时可不能离宫。
不答应御前献艺，立马就会得罪王皇后；答应樊筠美所求，有可能会得罪万贵妃，思前想后，权衡利弊，洛桐语觉得还是得答应此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万贵妃不一定会知道此事。况且得罪了万贵妃，还有皇后，若是得罪了皇后，万贵妃可不会帮她。
“姑姑计划得如此周祥，那我依照您的吩咐行事便是。只是若有差错，还请皇后娘娘和姑姑为我在陛下面前求情。”洛桐语其实并不担心茶艺表演，那可是她的拿手好戏，不过圣心难测，把丑话说在前头，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
“姑娘尽可放心，皇后娘娘定能护得姑娘周全，即便将来那位找姑娘秋后算账，皇后娘娘也能保你的平安。”
洛桐语自然明白樊筠美口中的“那位”就是万贵妃，看来她是看出了自己的顾虑，“有皇后娘娘和姑姑在，我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定当卖力表演，若是能让娘娘有孕，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娘娘若是能诞下皇子，中宫之位便无人能够动摇了，还怕那位能掀出什么风浪来？她虽盛宠后宫，但毕竟膝下无子，以后嘛……”
樊筠美没有说下去，但洛桐语还是听得懂的，若是皇上百年之后，万贵妃膝下无子，也不是皇后之尊，恐怕是晚景凄凉，不过万氏比皇上大这么多，应该会走在皇上之前吧，倒是不必担心此事。皇帝现在年纪轻轻，谈论身后之事乃是大大的不敬，所以樊筠美自然不便说下去。
“万贵妃以前生过皇长子，那么此后一直未曾有孕吗？皇长子又是何故早夭的？”洛桐语之前就想知道万贞儿的生育状况，这与德妃之事关系紧密，只是没有机会细问方韵琳，今日樊筠美正好提起，洛桐语决定要抓住机会好好打探一番。
“此事说来话长，楚姑娘且听我慢慢道来。陛下登基后独宠万贵妃，两年以后，万贵妃生下了皇长子，可把陛下高兴坏了，对母子二人更是百般呵护，可谁知这孩子未等满月便早早夭折了，此后万贵妃就再也未曾怀孕，尽管陛下常常留宿在她的翊坤宫。”
“原来如此，多谢姑姑告知。”洛桐语觉得这万氏后来不曾有孕，大概是因为年龄的缘故吧，但也不一定，万氏今年四十一岁，只是受孕的几率降低，皇上正当壮年，两人感情深厚，不应该怀不上啊，宫中之事看来并非那么简单。
那么，万氏久未生育，怕德妃生子后影响她的地位，从而痛下杀手，这倒是很有可能，洛桐语故作漫不经心之状，“那皇上这般宠爱万贵妃，除了已故的皇长子，是不是再无子嗣了？”
“德妃娘娘以前倒是怀过一个皇嗣，可谁知到了六个月竟无故流产了，说是太医院院判洛衡谋害德妃和皇嗣，洛衡自尽，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洛桐语听得心头一紧，但她告诉自己必须保持冷静，樊筠美可不是方韵琳，见过的人广，经历的事也多，若是露出一点伤心的神情，必定很难逃过她的眼睛，一定要不露声色，方能打探到蛛丝马迹，“那太医院院判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谋害皇妃和皇嗣呢？这可是死罪啊。”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不解。洛大人为人正直，医者仁心，在宫中口碑极好，所以皇上才会命他照看德妃这一胎。我们这些奴婢按理说是不能找太医看病的，但洛大人为人和善，医术又高，琳儿刚进宫那年，发了高烧，我去求他，他二话没说，担着风险给琳儿开了药，这才让琳儿度过一劫，我是万万不能相信他会做这事的。”
樊筠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这宫里，真是好人不长命啊，可惜了洛大人这一身本事。楚姑娘莫要见怪，我也不知怎的了，今日突然话就多了。”
“姑姑放心，我知道宫里人多嘴杂，这不该传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会对人言的。”洛桐语听得出来樊筠美嘴上是在说自己话多了，其实是在告诫她莫要将她的话告诉其他人，为罪臣叫屈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说出去免不了要被责罚。
父亲一向待人极好，在他眼里病人没有高低贵贱，所以偷偷找父亲看病的太监宫女肯定也是有的，虽然她并未听父亲提起过，毕竟这事不合乎规矩，父亲自然也不会对她一个小孩子说。樊筠美为父亲叫屈，这让洛桐语很是感动，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姑娘聪慧过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在这宫里，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就会招来大大的祸患，姑娘也要多多小心。”樊筠美看着眼前的女孩很是喜欢，说话有礼有节，行为落落大方，看着倒不像伺候人的命，看来国舅府送来宫里必有深意，皇后娘娘没说，她也不好多问。
“那德妃娘娘可曾在宫中与人结怨？会不会是有人谋害再嫁祸给洛大人呢？”洛桐语想从樊筠美的口中探得蛛丝马迹。
“德妃为人谦和，每日里都来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对娘娘很是恭敬，即便怀了身孕还是坚持来请安，还是我们娘娘心疼她，说了几次让她不用如此辛劳，她才没有再来。与其他娘娘嘛，相处也很融洽，从未有过争执。听她的宫人说，德妃对他们也不错，和和善善的，很少责罚宫人。即便是万贵妃，在张德妃怀孕后还去看过她两次呢。”
“德妃与贵妃交好吗？”洛桐语觉得按照她这两日听到的万贵妃的性情，应当嫉妒才对，怎么还会主动去探望？
“谈不上交好，但张德妃为人低调，在万贵妃面前也极其谦卑，从不敢有何违逆，所以万贵妃看她还算顺眼。探望之事嘛，也许是出于真心，也许是碍着陛下的缘故想显得大度一些，毕竟德妃这一胎陛下也是很看重的。”
万氏去探望过两次，那么会不会是她从中做了手脚，从而使德妃流产？樊筠美的话让洛桐语加深了对万贞儿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