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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外邦之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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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桐语醒后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今日不用像昨日那样去御花园傻等,可以晚些起床,她一向不是勤劳之人, 能多在床上躺一会儿总是好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洛桐语还是起来梳洗了, 到了用早膳的时间,她是断然不愿错过宫里的美食的。

用过早膳, 樊筠美那边就差人让洛桐语去坤宁宫的正殿准备, 毕竟皇上说了今日要来,所有人都是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恭候圣驾的。

“皇上驾到!”姜焱来的比昨日还晚,他到坤宁宫的时候已经是该用午膳的时间了。王熹云心里惦记着姜焱要来,自然是不会独自用膳的, 所有的宫人们自然也只能饿着,洛桐语此时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些朝臣真是无用, 没想到今日还是无人能解瓦剌人的难题, 让梓童久候了, 还是来你这儿喝杯茶方能消一消满肚子的烦心事。”

“莲涟, 快给皇上上茶。”王熹云嘱咐到。

洛桐语赶紧沏好茶递到了姜焱面前。

“按理说, 臣妾是不该问这朝政之事的, 可是竟让陛下如此烦恼, 不知究竟瓦剌人提了什么难解之事,臣妾可否为陛下分忧?”对于朝廷之事, 王熹云一向不感兴趣, 但昨日听洛桐语一番话, 倒是让她茅塞顿开,若是真的能为皇上解决难题,那自己的处境定会大大改观, 即便不能帮着皇上处理难题,关心一下也是皇后的分内之事。

姜焱呷了一口西湖龙井,顿觉心旷神怡,连日的烦恼似也烟消云散了,杭州府上贡的龙井经这宫娥之手,竟有如此神奇功效,明年定让杭州府多进贡一些来。

“瓦剌使团前来朝见,朕还好奇今年的朝见怎的比往年要早了许多,昨日见了方才知晓这些瓦剌人就是故意来挑衅的。国书上说是他们的可汗得了罕见的红宝石,迫不及待地要献给朕一同观赏。谁知这装红宝石的木匣却是装了精密的机关,朝中竟无人能够打开。”

“陛下可找了御用监的能工巧匠看过了?”

“昨日拿到匣子,朕先是让朝臣传阅,那些人也是饱读诗书,竟都说从未看过如此繁杂的锁具,一个个试了,都没能找到其中的奥妙。为了不在瓦剌使团面前丢了我大周的颜面,朕让来使先去驿馆歇息,答应他们今日定找能人解了这个机关。”

“昨晚皇上说要去处理政务,就是此事?”

“正是,昨日散朝后朕令内阁大臣在朝房商议对策,也差人通知了御用监的人过来帮忙,本以为今日早朝之时他们定会将木匣打开呈于朕,没想到,这么多人,折腾了一日,却还是毫无结果。”

其实,昨晚回去后姜焱并没有处理什么政务,木匣留给了内阁大臣们,他是很放心的,他觉得他们定然是能找到破解之法的,况且还有御用监的人帮忙,区区瓦剌,能做出什么精巧的机关?

他只是为不留宿坤宁宫找个借口罢了。他并不讨厌皇后,皇后温婉娴静,长得也好看,只是心里装满了一个人,即使别人再好,也是很难喜欢了。如若他的贞儿知道她留宿坤宁宫,回来定然不悦,他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不高兴。

“究竟是什么精妙的机关,可否让臣妾看看?”

“今日朕正好带了过来,想着一边品茶一边叫御用监的人过来再仔细瞧瞧,朕就不信这区区木匣竟把我大周的能工巧匠都给难倒了不成?”

一名太监将木匣呈到了王熹云面前,此木匣乃金丝楠木而制,论做工嘛,算不上精细,只能说是一般,就是这锁看上去也平平无奇,王熹云并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焱看着王熹云的表情,猜到她也是看不出其中奥妙,“皇后也觉得此盒并无特别之处吧,可是朕找了御用监制锁最好的师傅问了,他也瞧不出任何端倪,只是告诉朕,此锁不能强开,如若不能将制锁之人布的机关解开,强行开盒,盒内的机关便会启动,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损毁。”

“皇上说的可是御用监的林公公?”

“没错没错,皇后怎会知晓?”

“当年大婚之时,太后赏了龙凤镯,除了册后大典那天戴过一次,臣妾一直没舍得戴,锁在妆盒中,妆盒的钥匙臣妾自己随身收着,怎知臣妾粗心,竟将妆盒钥匙弄丢了,本来是打算让樊姑姑帮臣妾把锁撬了的,但樊姑姑不舍得把这么精致的妆盒给弄坏了,就帮臣妾拿去给御用监的公公开锁,没想到竟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而且毫无痕迹,臣妾也就记住林公公的这手好本事了。”

“启禀皇上,当时正是奴婢将娘娘的妆盒拿去御用监的,这林公公开锁的本事真是一绝,他轻轻用铁丝弄了几下,锁便被打开了,仿佛他手中的铁丝便是能开任何锁具的□□一般,他随后又帮娘娘重新配了钥匙,奴婢回报娘娘后,娘娘很是高兴,还令奴婢赏了好些银两给他。”樊筠美回禀道。

“可是这位在宫中大名鼎鼎的林甡对这木匣也无可奈何,也许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有办法的。苏顺,快给朕去传林甡和御用监所有会制锁开锁的宫人来。”姜焱终是不死心的,他可不想在瓦剌人面前认输。

很快,御前的这位苏公公就带着御用监的一干人等到了坤宁宫。

“你们要仔细瞧清楚,谁要是解了这机关,朕重重有赏。”

“奴才遵命。”洛桐语听得分明,这一声“遵命”他们都说得战战兢兢,显然心中并无把握。

“皇上,时辰不早了,还没用膳吧,臣妾令厨房准备了您最爱的红烧肉。”没想到身为帝王的姜焱最爱的菜肴竟然是红烧肉,这倒是很平民,让洛桐语万万没有想到。

“也好,那朕和皇后先去用膳,你们抓紧时间好好研究,今日务必把这盒子给朕打开来。”

皇上皇后去用膳了,暂时无需洛桐语伺候,她也可以去吃点东西了,此时已是饿极,比起那些需要随身伺候的宫人们,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樊筠美因为要贴身伺候,走不开,便嘱咐洛桐语给御用监的工匠们去准备些糕点。这让洛桐语对樊筠美的好感又增了一分,这位樊姑姑不仅心细,而且还心善,想着他们也许未曾用午膳便被招了过来,下午又要忙碌半天,需要消耗大量脑力,最是需要补充食物。

洛桐语匆匆用完午膳,便拿了糕点去给御用监的公公们,“大家辛苦了,这是皇后娘娘赏的。”

“多谢娘娘赏赐,有劳姑娘了。”林甡携众人跪谢。他们也不敢好好品味这些精致的糕点,只是一边吃一边还在研究那小小的木匣,时间紧迫,圣命今日必须打开,他们怎敢有片刻耽搁?

洛桐语闲来无事,就在一旁观看,谁让她好奇心重呢?咦,这制锁之法与师父的七巧玲珑锁竟有些相似?莫非也是用奇门遁甲之法在锁里安置了机关?

“林公公,刚才听陛下和娘娘说此锁如何神奇,不知能否借奴婢一观?”洛桐语有些不信这世上除了师父和他的门人外,竟还有人能制如此精妙之锁,此人还远在瓦剌。

“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看看自然无妨。”林甡将木匣递到了洛桐语手上。

洛桐语拿近了仔细观察,这制锁之法与七巧玲珑锁所差无几,只是比七巧玲珑锁要简单一些。

“这锁看着与寻常的锁没什么两样,没想到竟藏了玄机。不打扰各位公公们了,奴婢退下了。”洛桐语是有信心解开此锁的,但她觉得由她解开这难题似乎不妥,又会茶艺又会奇门遁甲,这样的宫娥太扎眼,要是有人细细追查她的身份,对她来说绝不是好事。

姜焱和王熹云用完了午膳回到正殿。姜焱一边喝着龙井,一边在一旁督促着工匠们干活,似乎怕他们因为偷懒而耽误了他的正事。

“皇上,不妨听奴婢讲讲‘茶圣’陆羽品水的故事,甚是有趣。”洛桐语看那些匠人们甚是可怜,被皇帝盯着,解着难解之题,现下还未入夏,却个个早已是汗如雨下,所以想着讲个故事让皇上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让匠人们放松一下。

“也好,朕今日本来就是要来听你说茶道的,没成想被这些俗事扫了雅兴。”姜焱暂时从匠人们身边回到了正殿的御座上。

“一天,陆羽在扬子江河畔考察,碰巧被刺史李季卿遇见,李季卿便邀请陆羽同船而行。李季卿告诉陆羽说,听闻用扬子江中心的南零水泡茶非常好,便派遣了随身小吏驾船前往取水。小吏取水回来时不小心将打满的江水洒了一半,为了不被刺史大人责骂,便舀了一些岸边的江水。”

“茶圣可是喝出了异样?”姜焱听得饶有兴趣。

“皇上圣明,正是如此,小吏将水递给陆羽,陆羽尝了一口,连连摇头,称此水不是扬子江中心的南零水。李季卿再一次派遣小吏前往扬子江中心取水,回来后,陆羽尝了一口,认为第二次取的水才是扬子江中心的南零水。取水小吏十分佩服陆羽,便告诉了陆羽为何两次取水的味道不同,随后陆羽品茶鉴水的高超技艺很快就被传开了。”

“茶圣的功力竟能这般厉害,当真是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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