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姜焱觉得此时若是不让皇后前来, 刚才大周刚刚占据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他决定还是要搏上一搏,既然皇后能解开此锁, 那么复原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他定要让瓦剌人输得心服口服。
“也好,朕传皇后前来便是。苏顺, 你去坤宁宫传皇后,把这的情形和她说一说。”姜焱给了苏顺一个眼神, 苏顺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毕竟在御前伺候了好些年,他又是聪明机警之人,若是读不懂圣意,又怎能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呢?
皇上说“把这的情形和她说上一说”, 自然是让他将此处皇上骑虎难下的情状诉于皇后,如果皇后能够将锁复原, 当然是速来金殿, 若是办不到, 就让她以凤体违和的借口推脱, 难道瓦剌人还能真去验证皇后凤体是否安康不成?
苏顺也回了姜焱一个眼神, 表示他明白怎么做了, 主仆间的这点默契他们二人还是有的。
苏顺速速到了坤宁宫, 王熹云还以为是带来了什么赏赐,没想到是有新的难题等着她去解决。
“苏公公, 你且先歇歇, 容本宫回忆一下这‘七巧玲珑锁’的机关, 本宫也不确定能不能复原。本宫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上一想,樊姑姑,你招呼苏公公去偏殿用茶, 让楚莲涟留下伺候就是。”
樊筠美自然明白王熹云的用意,留下楚莲涟一人,让其余宫人都退了下去。
“莲涟,这可如何是好?瓦剌人真是难对付,你说好不容易解开的锁,竟又要复原,这不是存心刁难吗?”说起瓦剌人,王熹云也是一肚子气,他们对边境多有骚扰,常常是烧杀抢掠,仗着兵强马壮,每岁来大周觐见,都要从大周拿走不少银两。
“娘娘莫急,奴婢还记得锁上的机关是如何设置的,应该能复原的。”洛桐语自然是可以轻而易举将其复原的,别说复原,让她做一个都不费吹灰之力,而且能做的比瓦剌人拿来的更复杂。
方才听苏顺讲金殿上的情境,洛桐语也知道瓦剌人这次是来者不善,此事关系大周的颜面,身为大周子民,她自然不能躲避,尽管她不喜欢那位天子,也恨他下旨查封了洛府,但终归他是大周的天子,不能看着他任由外邦人欺负。
“莲涟,本宫就知道没什么可以难倒你。”王熹云激动地抓住了洛桐语的手,但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行,“可是一会儿本宫自己复原不了,还是要你来,当着瓦剌人的面,你如何代替本宫?”
“娘娘就说不便见外臣,需要屏风阻隔即可,奴婢和您一起在屏风之内,任谁都是发现不了的。”
“本宫也是急糊涂了,竟忘了这一点。我朝皇后确实没有见外臣的道理。”
王熹云总算定下心来,让洛桐语叫人进来伺候自己换朝服。
王熹云换完朝服便让洛桐语去偏殿传了苏顺进来。
“苏公公,本宫已经记起拆解时候的机关了,应当可以复原。”
“那真是太好了,娘娘不愧是国母,聪慧过人。”
“本宫不便接见外臣,还请苏公公先行一步,替本宫在殿内设好屏风。”
“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苏顺走后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王熹云觉得应该布置得差不多了,便乘坐凤辇向奉天门而去。皇后出行的仪仗自然也是浩浩荡荡,随行宫人众多,但此时此刻,王熹云的眼里只有那个会解锁的宫女,她让洛桐语贴身跟着。
王熹云到了奉天殿,隔着屏风给姜焱行了礼,当然姜焱也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除了洛桐语随行,其余宫人便都在殿外候命。
“苏顺,你把木匣拿给皇后。”
苏顺将木匣递到了屏风内,为了不打扰皇后复原锁具,随后便退了出去。
“外臣听说这把‘七巧玲珑锁’是娘娘打开的,若是娘娘能将它复原,外臣才能心悦臣服。”说话的是廖滨,洛桐语觉得他说话的口气很是傲慢。
既然瓦剌人这么嚣张,洛桐语决定势必要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苏公公,请为娘娘取纸笔来,娘娘解锁时需要画图。”洛桐语要纸笔当然不是为了画图,那‘七巧玲珑锁’她早已了然于胸。她只是感到此刻大殿太过安静,若是有什么话需要和王熹云交流,即便是耳语也有可能会被听到,还是写下来更安全一些。
接了笔墨纸砚,等苏顺退出后,洛桐语便开始复原锁具。这次她没有磨叽,在瓦剌人面前她不想有所保留。此刻满朝文武都想着皇后娘娘是否能赢了瓦剌人,应当不会有人留心她,自然也就降低了被怀疑的风险。经过此事,王熹云必会视她为心腹,自然也就没有怀疑她的必要了。
这一次,她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解锁完毕,洛桐语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小字,待王熹云微笑示意,确认已完全明了后,她又快速地把纸条收了起来,在另一张纸上装模作样地绘了些解锁的图样。
“苏公公,本宫已然将锁复原,你且进来取木匣。”没想到洛桐语的速度如此之快,刚才王熹云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皇后好本事。”姜焱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之前他也忘记问王熹云解锁的细节了,总觉得她只是侥幸解开罢了,即便是真的会解,应该也要费上好大力气,没想到竟只要一盏茶的功夫,应该是之前解锁的时候已经掌握了法门,所以这次复原才能得心应手,如此神速。
“苏顺,快把木匣给廖滨师傅递过去,让他好好看看是不是和他原来做的一模一样。”
廖滨接过木匣,他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世间除了那个人,竟还会有谁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七巧玲珑锁”复原?可那皇后明明只是一位年轻女子,并非他熟悉的那个人。
“外臣心悦臣服,皇后娘娘才智过人,技艺的确是在外臣之上。”
“廖师傅过谦了,本宫只是将你的锁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我们最多是打个平手。听苏公公说,你以前也是我大周子民,那么一定听过一句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要比拼技艺,待本宫明日也打造一件锁具,如果你解不开,才算真的输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比试?”
这些话虽然出自王熹云之口,但其实都是洛桐语刚刚写在纸上的。
“娘娘既然有雅兴,外臣自然没有推托的道理。”
“既然是比试,那不妨来一些彩头,如若本宫此次有幸胜了廖师傅,今年我国赐与贵国使团的所有恩赏就统统免去,不知贵使可否应允?”
这可不是洛桐语写的,是王熹云自己的主意,她深信以洛桐语的技巧,要赢了廖滨是轻而易举的,既然如此,身为大周的国母,她有义务为这个王朝的社稷向外邦多争取一些应得的利益。
瓦剌使臣没想到大周的皇后会突然发难,在这金殿之上,若是不答应,势必会被大周朝臣看轻,这事传出去,有损瓦剌的颜面;若是答应,又怕廖滨要是真的解不开对方的锁,让他们这次空手而回,到时候可汗那里不好交代,真是左右为难。
“外臣答应娘娘的要求。”那位使臣还在犹豫不决之际,倒是廖滨开口说话了。
“廖师傅可能代表贵使团做主?”王熹云怕到时候瓦剌人赖账,觉得此番约定还是有必要让瓦剌使臣亲口答应下来。
“皇后娘娘尽可放心,既然廖滨师傅应允了,外臣自然是认可的,我们可汗也会答应的。那么如若廖滨师傅技高一筹开了娘娘制的锁,恩赏加倍如何?”
瓦剌使臣觉得自己晚些开口绝对是正确的选择,既然是廖滨答应的,真的输了,两手空空回瓦剌,可汗也怪不到他身上,廖滨是可汗身边的红人,有什么罪责让他担着总比自己担着要好。若是廖滨胜了,那他作为此次来大周的正使,应当也是有功劳的。
既然这档子事情他没什么损失,那么答应下来便是,若是他不同意,驳了廖滨的面子,还真担心他在可汗面前对自己打击报复。
“朕答应了!”看王熹云今日的表现,姜焱觉得她胜的几率很大,“等皇后完成了锁具,朕让人送到驿馆便是,你们先退下吧。”
瓦剌使团走了之后,王熹云也告退,留下姜焱与朝臣们处理其他政务。
回到坤宁宫,屏退了宫人,王熹云的房间内只留下洛桐语伺候,樊筠美则守在房门外以免其他人打扰。
“莲涟,本宫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是不是?”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做个最复杂的,不过需要一些东西,还要劳烦您派人去御用监取些制锁的工具来。”
“好,你要什么尽管说,别说是制锁的工具,就是难得一见的稀奇珍宝,本宫想皇上也是愿意给的,这可是关乎朝廷社稷的大事。”
洛桐语取过纸笔列了清单,将樊筠美叫了进来,“有劳樊姑姑派人将这些东西收集齐全,我想御用监应该会有。”
“好,奴婢这就去办。”虽然樊筠美不知道金殿之上发生了什么,眼下也没时间细问,但楚莲涟有需要,她照做便是,自她进宫后,确实帮了皇后很多忙,她是看在眼里的。
樊筠美叫了方韵琳去御用监取制锁的工具,自己则在门外守候,虽然是帮皇上解决了难题,但此事毕竟欺君,若是被哪个宫人听去了嚼舌根,可是干系重大,那位万氏贵妃可是巴不得坤宁宫有什么差错自己好取而代之。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制锁的工具还没等来,倒是等来了皇帝的圣驾,看来今日除了瓦剌使团之事,朝上倒没什么其他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洛桐语只好跟着王熹云去坤宁宫的正殿接驾,她希望姜焱不要待太久,更害怕他要当面看王熹云制锁。
“梓童,今日你在大殿上真的是太威风了,逼得那不可一世的廖滨不得不答应你的挑战,真是替朕好好出了一口恶气。”姜焱拉着王熹云的手好不亲切,洛桐语看在眼里,觉得帝后关系若是能这样发展下去,要诞下一位小皇子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陛下过奖了,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妾的福分。臣妾身为国母,也很看不惯瓦剌人的嚣张气焰,他们每年都要从我大周取走几十万两白银,那可都是我们大周子民辛苦劳作所得。”
“皇后所言极是,若是这是比试你赢了,朕便下旨全国明年的赋税减一成,也好让我大周子民感受到皇恩浩荡。”
这次比试竟然关系到全国百姓明年税赋的多少,洛桐语倍感压力,她是断然不能输的,能少一成赋税,底层百姓就能多存点余量,跟着师父外出游历之时,她是见过有不少人还是吃不饱饭吃不暖衣的。
“对了,皇后,这瓦剌人制的锁那么多人都束手无策,你是怎么解开的?”姜焱之前光顾着高兴了,竟一直没机会问王熹云解锁的细节。
“昨日陛下走后,臣妾听林公公说起这锁运用了奇门遁甲之术制作,臣妾在娘家之时无意间读到过一些奇门遁甲的书,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臣妾想着姑且试一试,没想到竟然给解开了。书中写到‘七巧锁,锁玲珑,环环扣,不可分’,臣妾照着书里的法子,按照顺序环环拆解,费了些功夫,总算是把它打开了。”
王熹云真的有点担心姜焱再继续问下去,她把自己记得的都说了,只不过那是“鹦鹉学舌”罢了,并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姜焱再要细问,恐怕容易穿帮,还好,此时此刻一个救星及时出现了。
“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娘娘,您要的制锁工具奴婢从御用监取来了。”方韵琳出现得很是时候。
刚才走进正殿见皇上也在,方韵琳犹疑着要不要回禀娘娘制锁工具已经准备齐全之事,毕竟主子说着话,身为奴婢打断实属不该,正当她准备站立一旁时,她的姨母樊筠美给她递了一个眼色,让她上前回禀。姨母的眼神她还是看得懂的,她一进宫便是姨母教她做事的,两人之间不用说话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姨母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她让自己回禀肯定是不会错的,定是这制锁工具娘娘等着急用。
“这么快便取来了啊,先搁着吧,本宫还要陪陛下聊会儿天呢!”其实王熹云心里急得要命,可是姜焱在,她什么也做不了,这“李代桃僵”之事只能等姜焱离开了悄悄进行。
“陪朕聊天事小,做把最难解的锁,赢了瓦剌人才是大事。既然是繁琐复杂的奇门遁甲之术,定然是需要安静的,朕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做完了,派人来禀报一声便是。皇后辛苦了,朕相信你一定会赢的!”
姜焱临走时又紧紧握着王熹云的手良久,他觉得这是他对她的鼓舞与激励。而在王熹云看来,这一握满含深情,她看到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肯定与欣赏,看到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眼神中深藏的柔情蜜意,她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姜焱一直对她是有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