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瓦剌使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发现“赫赫天威”的神奇之处, 毕竟“隔行如隔山”,要是他也能看懂其中的奥妙,那廖滨岂不是更要感慨自己一无是处了吗?说不定会直接当场吐血呢!
既然看不懂机关的精妙, 那就不妨看些自己看得懂的东西吧,瓦剌使臣如是安慰自己。用了这么精巧的机关, 木匣之中装的必定是极为贵重的物件吧,瓦剌使臣决定看看木匣之中究竟是什么奇珍异宝。
瓦剌使臣小心翼翼地取出木匣之上的瓷瓶, 轻轻打开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倒出来一看,竟是一抔黄土。
方才看到木匣之中装得是瓷瓶, 瓦剌使臣便有些吃惊,本来他猜想木匣之中应该装得是大周的奇珍异宝, 比如红宝石、翡翠、珍珠一类的, 他们瓦剌带来的匣子之中装的就是红宝石。看到瓷瓶, 瓦剌使臣便有些莫名, 略一思索, 想想应该是什么大周珍贵的药丸才对, 大周有许多名贵药材, 又有高超的医术,将珍贵药材制成强身健体的药丸, 也称得上是贵重物品, 拿来和瓦剌的红宝石相比, 也说得过去。
而眼下瓷瓶中装得却是黄土,这就真的很令瓦剌使臣费解了,难道这黄土有什么特殊功效, 非普通黄土可以比拟?他正愁不知如何化解眼前的尴尬,这抔黄土倒是让他找到了开口说话的理由。
“皇后娘娘聪慧睿智,制作的锁具精巧绝妙,令外臣钦佩。”现在的局面,显然瓦剌处于劣势,瓦剌使臣觉得讨好一下大周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提问之前先夸奖一番大周的皇后娘娘绝对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只是,外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娘娘赐教。”
此时姜焱已经让王熹云平身了,王熹云立于屏风之内,谦恭有礼地说道:“使臣请讲。”王熹云当然明白瓦剌使臣并非真的是有礼有节之人,之前她可是听皇上讲过瓦剌使臣在奉天殿中递上国书和木匣之时态度嚣张,咄咄逼人,如今换了一副脸孔,还不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才会小心讨好。
既然现下对方恭恭敬敬,王熹云也只好以礼待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周国母自然有宽容包纳的风范与气度。
“外臣请教皇后娘娘,木匣之中所装的黄土想必应是珍贵之物,可是有什么奇特的功效?”
木匣之中装了黄土,这必然令人费解,瓦剌使臣的提问倒是在王熹云的意料之中。“这黄土便是本宫在坤宁宫的花圃中所取,并无特别之处。”王熹云回答得很平静。
王熹云的回答让瓦剌使臣更加迷惑了,大周是出了名的物产丰富,国库丰盈,要不然也不会多年来被瓦剌所觊觎,今日怎的就在如此宝贵的木匣之中只放了最平常不过的黄土呢?
洛桐语在屏风之内暗自窃喜,想必接下来瓦剌使臣是想问这一抔黄土的深意了吧,咱们正等着你发问来立我大周国威呢。
果然不出所料,瓦剌使臣没有辜负洛桐语的“厚望”,他正如洛桐语期望得那样发问了:“皇后娘娘在如此精妙的木匣之中只是装了一瓷瓶的黄土,可是有什么深意?为什么不是放上大周的宝石?”
洛桐语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小手掌,大周皇后的高光时刻即将到来。
只听王熹云义正辞严、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大周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对友邦以礼相待,以诚相交,但若有人以此推断我大周良善可欺,觊觎我国土,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取其辱。这木匣中的黄土价值万金,怎是宝石可比的?要想取之,必然是要拆解重重机关,而这机关层层叠叠,觊觎者最终也只能是徒劳无功。不知使臣是否认可本宫的看法?”
“陛下圣明,娘娘睿智,国土万金,大周昌盛!”洛桐语不仅准备好了她的小手掌,还准备好了一番夸赞来放大王熹云的精彩瞬间。
王熹云在大殿之上的表现如此精彩,她是真心赞赏的,在瓦剌面前扬我大周国威也是她真心想要做的,夸奖姜焱是顺带的,谁让他是大周的皇帝陛下呢,不得不顺带着夸,让王熹云的风采盖过姜焱那是不行的。
众大臣听到屏风内传来的掌声和夸赞声,反应敏捷地下跪,在首辅大人颜正的带领下,一齐高呼:“陛下圣明,娘娘睿智,国土万金,大周昌盛!”
姜焱觉得自己登基六年来,所受的大臣的真心夸赞还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多,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成为一代明君的梦想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瓦剌使臣真的是无比后悔自己的愚蠢提问,人家大周那边刨了个坑,我咋乖乖就往下跳呢?这不是自取其辱吗?这觊觎大周国土者,说得不就是他们瓦剌人吗?自己居然还乖乖配合对方的表演,真的是愚蠢至极。
事已至此,瓦剌使臣也只能乖乖应和:“娘娘所言极是,大周国土万金,非是其他人能拿得去的。”
看着大周君臣兴奋的模样,瓦剌使臣只能沮丧地低下了头,看来此次大周之行很有可能是要空手而归了,回去之后但愿可汗别把罪名怪到自己头上,毕竟是廖滨技不如人,并非他的过失。
突然他又想起了一些什么,似乎能让他在如此尴尬无比的处境中找个台阶下。
瓦剌使臣开口说道:“启禀大周皇帝陛下,外臣记得您曾言外臣带来的红宝石在大周并不罕见,要挑一枚更大更好的红宝石让外臣带回去,怎的现在这木匣之中放的并非红宝石?”
洛桐语在屏风之内听着,不得不感慨这瓦剌使臣关注点奇特啊。难道比试的不是谁制作机关的水平更胜一筹吗?又不是比试谁在木匣之中所放之物更为珍贵。
即便是比所放之物哪个更为珍贵,王熹云别出心裁,所放的黄土也比瓦剌的红宝石高出许多。而瓦剌使臣却还在纠结红宝石,洛桐语听着很想狂揍他一顿。
瓦剌使臣的奇特关注点和这莫名其妙的突然发问,也让姜焱愣了一下。
他还沉浸在大臣的山呼声中,沉醉在胜利的喜悦中,这奇怪的问题倒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要让瓦剌使臣带回去一枚更大更好的红宝石,但原话是怎么说来着却有些不记得了。
此时,还是机敏的苏顺快速在姜焱身旁耳语了几句,在关键时刻及时给姜焱提了醒。
这位一直随身伺候皇帝的苏公公能有今日之地位,那必是有不少过人之处,记忆力惊人便是其中之一。
一两日内姜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要是他听到的,见到的,他就能清晰地记得。平时传姜焱的口谕给朝臣或是嫔妃,无须任何记录,他都能做到一字不差。
“朕确实说过让人挑一枚更大更好的红宝石让贵使带回去送给瓦剌可汗,但朕说的是贵使回去的时候,而非现在。朕看廖滨师傅一直在认真钻研皇后所绘的图纸,恐怕是要在驿馆住上几天才好,要不然回去的路上一边看图一边骑马,万一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可是朕待客不周了。”
姜焱真的不放过任何机会讥讽瓦剌人,洛桐语在屏风后听着,觉得姜焱毒舌起来真是无人能挡,自己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姜焱继续说道:“贵使好好想想,朕何时说过要在木匣之中放置红宝石?即便是再大再好的红宝石,朕都舍得赠与你们可汗,可这木匣朕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舍得送出去的,这木匣上的‘赫赫天威’可是皇后花了不少精力才做出来的,朕是一定要放在寝宫中日日欣赏的。”
姜焱的这番话倒是令王熹云颇感意外,她所爱之人要把她做的木匣放在寝宫日日欣赏,那么从今以后每每看到木匣之上的“赫赫天威”,她的爱人也必是能想到她的吧。
王熹云虽然贵为皇后,但却一直活得谨小慎微,连对姜焱的爱都是那样卑微。她从未忘却前任皇后是如何被废的,她从未奢望姜焱能日日想着自己,念着自己,毕竟姜焱和万氏多年的感情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她只求自己在姜焱心中有一席之地,能早日诞下皇嗣,平安顺遂过一生便足矣。
而现在,姜焱却说要把她做的东西放在寝宫日日欣赏,这怎能不让她喜出望外?尽管“赫赫天威”并不是她做出来的,但至少名义上自己可是它的创造者。
瓦剌使臣思索了片刻,在脑海中检索那日金殿中的情形,姜焱确实没有说过要在木匣之中放红宝石,是自己想当然地那么以为了,他赶紧认错:“大周皇帝陛下恕罪,是外臣记错了,您确实从未说过要在木匣之中放红宝石。”
之前的尴尬没有化解,瓦剌使臣的自以为是让他在尴尬的境地中越陷越深,他特别想从这个坑里面爬出来,但是陷得越深就越是慌不择路,他越是想化解尴尬,就越是会说出一些自己问完都后悔的问题。
“大周皇帝陛下,方才听您说木匣之上的锁具名‘赫赫天威’,可是皇后娘娘所取?”
瓦剌使臣当然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这把锁具的名字是何人所取,他只是想找些话题化解自己的尴尬处境,顺便和姜焱套套近乎以博取好感,毕竟自己曾经一度气势汹汹,现如今比试失败,只能希冀姜焱心情好,能大发慈悲给点赏赐让他们带回去呢。
问完之后,瓦剌使臣就无比后悔,“赫赫天威”四字这么明显,自己怎么就没听出来呢?他知道,接下来姜焱的回答定会让他在尴尬的深渊中再坠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