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庄筱婷被这阵仗弄得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往石天磊身边靠了靠。石天磊揽着她的肩,随意地冲那三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大名不好记,叫小名就行。”
他指着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
“栓子,厨子。”
又指向一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男人:
“柱子,开出租车的。”
再指向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工装夹克的男人:
“虎子,工地搬砖的。”
最后瞥了眼刚跟进来的铁牛:
“他,铁牛,工作不正经,就不说了。”
石天磊的话音刚落,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铁牛第一个跳脚:“石头哥,您这话就不厚道了!我那夜总会可是正儿八经有营业执照的!怎么就不正经了?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他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栓子摸了摸自己的订制西装,又看了看包间里富丽堂皇的装饰,无奈地笑了笑:
“得,在咱哥眼里,我就是守着这大饭店,也还是个颠勺的厨子。”
柱子也苦着脸抗议:“哥,我是开出租车公司的,手下几百号司机呢!您不能光说开出租车啊,把公司给我漏了!”
虎子更是哭笑不得,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手臂:“我承包工程的好不好?现在工地上谁还让老板亲自搬砖啊?”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行吧行吧,在您眼里,咱们干啥都是不务正业了。”
栓子看着石天磊那副“我就这么认为”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句:
“那是,咱石头哥现在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了,搞科研的,国家栋梁!咱们这帮泥腿子,可不就是不务正业嘛!”
石天磊被他们逗乐了,隔空点了点栓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了,都坐下吧,别贫了。”
很快,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栓子亲自抱来一瓶好酒,给石天磊和兄弟们倒上,又特意给庄筱婷上了一壶温热的茉莉花茶。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兄弟几个推杯换盏,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忆当年。
铁牛几杯酒下肚,胆子又肥了,他率先对着庄筱婷打开了话匣子,声音洪亮:
“嫂子,您别看石头哥现在斯斯文文的,像个文化人儿,当年那可是咱们十里八乡响当当的小霸王!
走出门去,甭管是学校门口还是台球厅,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石头哥!”
虎子灌了一大口酒,也加入了爆料行列,脸上带着追忆的豪迈:
“可不是嘛!石头哥十五六岁那会儿,那叫一个威风!出门身后不跟几个兄弟,那都是大哥低调!那气势,港片里那些演员都演不出来!”
柱子立刻接上话茬,一脸崇拜:
“对对对,嫂子您看过那些老港片、功夫片没?石头哥往那儿一站,比电影里的大哥还有气势!往那儿一站,都不用说话,眼神就能吓退一片!”
庄筱婷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又看向身边的石天磊。
此刻的石天磊,正慢条斯理地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动作斯文,眼神温和。
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细心体贴的男友,和他们口中那个带着小弟呼啸街头的小霸王联系起来。
稳重、自信、做事游刃有余,偶尔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痞坏,这才是她认识的石天磊啊!
石天磊听着他们越说越夸张,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铁牛几人,语气带着点警告:
“行了啊,点到为止。”
铁牛酒劲上头,哪里肯停,他凑近庄筱婷,一脸真诚:
“嫂子,您别怕!石头哥虽然能打,又野得没边儿,但他是好人!真的!他带着我们干的都是正经事儿!”
他拍着胸脯,“那时候,每个学校附近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都被我们给收拾服帖了!再也不敢欺负学生!”
虎子也放下酒杯,正色道:“没错,石头哥还带着我们几个,专门在火车站、汽车站蹲点,抓那些拐小孩的人贩子!
好几次跟人动了手,真救了不少孩子!派出所不光给我们记了功,还发过奖状,前后上过两三次报纸呢!”
栓子也感慨接话:“是啊,石头哥心正,虽说身边跟着一群兄弟,可带着我们干的都是除暴安良的事儿。不过后来,高三那年,石头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看向石天磊,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敬佩:
“他突然就不带我们出去行侠仗义了,开始玩命读书。您猜怎么着?一口气考上了哈工大!说要搞科研,继承他爸的衣钵。
我们这几个兄弟也跟着沾光,石头哥帮我们指了路,让我们也都干点正经事。”
柱子拿起酒杯,对着石天磊,语气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石头哥,我敬您!没有您当年逼着我考驾照,帮我联系车源,给我出主意拉起车队、跑手续,哪有我今天这点小成绩?我们能有今天,您的功劳占七成!”
石天磊哼笑一声,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怎么不说功劳都是我的?”
柱子立刻苦着脸:“石头哥,我们也有努力上进的嘛!您指了路,我们也没掉链子不是?”
听着这群汉子七嘴八舌地讲述,庄筱婷的心像是被轻轻拨动,久久不能平静。
她从这些粗糙却真挚的话语里,拼凑出了石天磊的另一面:野性却正直,锐利却热血,霸道却又无比仗义。
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粗粝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金子般的心。她看向石天磊的目光,不知不觉间,从惊讶变成了理解,又从理解化作了深深的情意与崇拜。
石天磊感受到她目光的变化,侧头看她,正好撞进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里面盛满了温柔与信赖。
他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闪烁,他伸手在桌下握紧了她的手。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结束时已将近晚上十点。
学校宿舍早已关门,石天磊便带着庄筱婷去了他在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
自从大一寒假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庄筱婷每次来都只待在白天,从未在此留宿过。
此时再次踏上这条通往公寓的小路,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在冬夜里显得格外静谧。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庄筱婷沉默了片刻,终于轻声开口:“铁牛他们说的那个石头……我好像从未见过。”
石天磊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解开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将她裹进怀里,用温热的胸膛为她挡住寒风。
他垂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路灯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因为他喜欢的女孩……”
石天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他怕自己身上的野性……会吓到她。”
话音未落,他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吻上了她的唇。
冬夜的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依偎的轮廓,四周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交织成最动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