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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响。
很轻，像谁放了个炮仗。
可那个小国国王的话，永远说不完了。
他额头上，忽然多了一个洞。
红的白的，从那个洞里流出来。
他站着，站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砰。”
又是一声。
朱罗国王的额头上，也多了一个洞。
他缩着脖子的样子，永远定格在那里，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倒在那个小国国王旁边。
“砰。”
第三声。
塞种人首领的额头上，也多了一个洞。
他挠着头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来，人就往后一仰，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三具尸体。
三个血洞。
三滩红的白的，正在慢慢扩散。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阿育王跪在那儿，整个人僵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没看见。
那三声响，从哪里来的？谁打的？用什么打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看见那三个人，站着站着，就倒了。额头上多了个洞，红的白的往外流。
他身后，那些国王、那些首领，一个个呆立当场。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瞪着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有人浑身发抖，牙关咯咯作响。
可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百善站在御阶前，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伸着的那只手，还竖着两根手指。
那三声响过后，他慢慢把第二根手指收回去，只留着第一根。
他看着底下那些人。
“刚才说到哪儿了？”
没人回答。
没人能回答。
百善等了一会儿，自己接上了：
“哦，对。第二，驻军。每城少则五百，多则五千。”
他顿了顿，看着那三具尸体。
“这三位，刚才说办不到。他们办不到，那就没办法了。”
“大秦的规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不让我进五千人，那我就只好进五万人，五十万人了，早死早解脱，他们应该会谢谢我的。”
“你们呢？还有谁办不到？”
百善的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的心跳声。
阿育王跪在那儿，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石板。
石板上，有一滴血，正从那个小国国王的尸体旁边流过来，流到他膝盖旁边，停住。
他看着那滴血，红的，浓的，黏稠的。
他想起三年前，摩揭陀回来跟他说：
“从今往后，大秦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大秦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大秦打谁，我们就跟着打谁。”
本来他还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
现在他知道，挣扎，是会死人的。
他抬起头。
“王爷。”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驻军之事，我答应了。”
百善看着他，笑了。
“好。阿育王是明白人。”
他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自己这边最强的一方都低头了，他们自然不在坚持，
“我等也自愿听从天朝上国的安排。”
百善看着他们，笑了笑。
“好。那我就接着说了。”
“第三，是关于修路的。”
“从玉门关到诸位那儿，修一条官道。宽三丈，夯土铺石，两边种树。沿途设驿站，设烽火台，设兵站。诸位出人出力出钱，大秦出图纸出技术。愿意的，站着留下，不愿意的躺着留下。”
听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众人不敢有丝毫反驳。
百善见状，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就是办学了。”
“在诸位的都城，建大秦学堂。教诸位的人学大秦的文字，学大秦的话，学大秦的规矩。愿意学的，学好了，可以来大秦考进士，可以当官，可以做买卖。不愿意学的，那就在家待着，看着别人学。
百善说完“办学”之事，大殿里又是一阵死寂。
可这一次，没人敢再站出来了。
地上那三具尸体还在，血还没干。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那股血腥味混着硝烟的焦臭，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育王跪在那儿，低着头，盯着那滩血。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办学。
教大秦的文字，学大秦的话，学大秦的规矩。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把他们的下一代，全变成大秦人！
那些孩子，从小念大秦的书，写大秦的字，说大秦的话，心里想的能是什么？心里想的只能是大秦！等他们长大了，还会认自己的国吗？还会认自己的王吗？
阿育王的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可他不敢动。
他身后那些人，也不敢动。
百善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没人说话。
他笑了。
“很好。看来诸位都答应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口：
“不过——还有一件小事。”
阿育王心里又是一紧。
还有？
百善走回御阶前，重新站定，看着底下那些人。
“通商，驻军，修路，办学。这四条，都是大秦为诸位着想，帮诸位把国家治理好、把日子过好。这就让我大秦的工作了大大增加。”
“所以，纳贡这方面我有一点小小的要求。”
“毕竟我们大秦也不能白干活。”
众人......
阿育王抬起头，看着他。
还要，纳贡？
他们本来就是来纳贡的，三千车东西，还不够？
百善看着他的表情，读懂他的意思，笑了，
“阿育王，你别急。你们带来的那些贡品，是见面礼。见面礼归见面礼，规矩归规矩。大秦的规矩是——从今往后，每年，诸位要把自己国里收入的四成，送到大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