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翌日，卯时。
虎贲大营前的空地上，二十万人分成四片，黑压压地站着。
天还没亮透，火把烧了一夜，营门前的铜钉被照得一明一灭。
百善站在高台上，面前摆着四摞羊皮纸——红签华南，蓝签华北，黄签西南，白签华西。
“蒙恬。”
蒙恬上前。
“西南基地。五万人。名单在里头。”
蒙恬接过黄签那摞，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章邯。”
章邯接过蓝签。
“李信。”
李信接过红签，翻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看了三行就合上了。
百善抱起白签那摞。
“你们三个先走，到了就开练。”
“是！”
三人当集结人朝着自己分配的基地前行。
一个时辰后，三人带着军队彻底消失在营门外。
百善转向台下。
白签那摞对应的五万人——精虎卫原班人马加上各郡守备军精锐——站得整整齐齐，横成排竖成列，没人说话。
“两年了。”
百善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两年里你们羡慕别人真枪实弹的训练，自己只能天天模拟，感觉很没意思。”
“现在我告诉你们，今天开始，我们开始上真家伙，你们将成为他们羡慕的对象。”
他指了指西边。
“华西基地，离这儿八百里。一千八百辆黑虎七代坦克，一千七百架黑鹰三型飞机，三百辆卫士火箭炮，一百二十套玄旗防空系统。十二万吨燃料。”
“这些东西，从今天起，全是你们的。”
场子里安静了一瞬。前排一个小个子士兵手在抖——赵乙，铁匠徒弟，模拟射击全营第一。
“练坏了不罚。练不坏，我罚你们。”
“出发。”
五万人同时动了。脚步声汇成一条河，从虎贲大营涌出来，朝西边淌去。
.....
身后传来脚步声。
嬴政从营里走出来，一身黑色作训服，头发扎在脑后，扶苏项羽跟在后面。
“走？”
“走！”百善跳下高台。
......
华西基地，天水郡西边，离咸阳八百里。
第三天中午，车队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百善掀开车帘。
嬴政睁开眼。
基地建在两山之间的谷地里，从山梁上往下看，灰白色的水泥地坪从这头铺到那头，一眼望不到边。
三十六条跑道，分三个机场，有着驻守军队正在训练。
跑道上有飞机在动——小小的，像蚂蚁，一架接一架加速、抬头、离地，嗖地蹿上天。
天上更多，排着编队从山谷上空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打雷。
西侧坦克训练场卷起漫天黄尘，从远处看像一条土黄色的龙贴着地面游动。炮口喷火，几息之后远处土丘炸开一团烟，碎石飞起来十几丈高。
车队进了基地大门。
两扇铁门各三丈高两丈宽，门板上刷着深绿漆，白漆写了四个大字：
华西基地。
门两边哨塔上架着机枪，哨兵钢盔下的目光扫过车队。
韩申——基地守将，四十出头，方脸，作训服洗得发白——单膝跪在马车前。
嬴政跳下车。
“带路！”
......
片刻之后，五万人来到了训练场。
赵乙看着前面漆黑的钢铁猛兽，掌心全是汗。
两年了。
两年里他在模拟器上坐了上千个时辰，闭着眼都能说出驾驶舱里每一个按钮的位置。
他考过十七次理论，次次满分。他在沙盘上推演过四十种战场态势，教官说他判断力一流。
但他没摸过真坦克。
一次都没有。
每次他问教官什么时候能上真车，教官都说“快了”。说了两年。
现在真车就在面前。
他的手在抖。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
旁边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绕着坦克转圈，一圈一圈地转，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数负重轮。
有人蹲在炮塔旁边，脸贴在装甲上，闭着眼，像在听什么。
有人干脆坐在履带上，仰着头看炮管，一动不动。
一个校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上头夹着一沓表格。
“赵乙？”
“到。”
“三号车。车长。”
赵乙愣了一下。三号车。车长。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三号坦克旁边，踩着履带爬上炮塔，掀开舱盖钻进去。
驾驶舱比他想象的小。座椅硬邦邦的，方向盘比模拟器上的大一圈，脚踏板的间距也不一样。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指针和指示灯，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他坐在那儿，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另外两个人钻进来——驾驶员和炮手。
三个人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谁都没说话。
赵乙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忽然笑了。
“点火。”他说。
驾驶员按下启动钮。发动机嗡地一声响了，整辆车开始震动，从地板传上来，透过座椅，震得他骨头都在响。
赵乙握着方向盘，感受着那种震动。
模拟器没有这个。
模拟器没有这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活生生的、滚烫的震动。
“挂挡。”
履带咬住了地面，坦克往前蹿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开始移动。
赵乙把车开上了训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