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接下来的半周行程进行得很顺利, lemon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歌的新人团体，和摄影师打招呼问好时，不意外地发现在场全都是熟面孔。lemon的粉丝在内场撑起一片柠檬黄色的队列, 整齐的应援声响亮又和谐, 负责收音的老师还笑着和她们抱怨，说这几天耳朵都要震聋了。
这当然是幸福的抱怨，打歌舞台和电视台收视率向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艺人需要依靠一位的次数来奠定荣光, 而音乐节目更需求高人气艺人带来的收视率，这样才能接到更多的电视台经费。
“破八了，卧了个大槽，周均两个百分点的小破台在放《fisher》的时候，收视率破八了！没脑子的黑粉这点倒是说得没错, 姐姐们确实不是人，这都是神吧？”
lemon在后台做最后一点舞台妆容调整的时候，郁知棠抱着个手机缩在椅子里，这回没再找新的小鲜肉聊天，而是对着超话里的热评看得津津有味。光看还不算, 她还要朗读出来, 对旁边勉强憋住笑的造型师道：“姐, 你帮我在额头上再点几个碎钻做微醺妆, 最好能摆成个八字形, 让人一眼就能想到lemon的八个一位，我要狠狠地手撕这些黑酸的脸。”
走柠檬路，让对家嫉妒到呕吐！
当然了，郁知棠是不会觉得尴尬的，丢脸那都是另外两个队员的事。
低声嗡鸣的吹风机站暂停运作, 绘予辰把吹好的发型撩到耳后，垂眸把不停弹出新消息的微信关掉，在路过网上一线冲浪选手郁知棠的身边时，非常冷漠地直接把她手里的手机拍下去。
“啪”的一声响。
这要是照下来，妥妥的就是又一幕队内霸凌事件。
郁知棠绝对不是好脾气的队员，刚刚她才要用小号点赞lemon毒唯的骂战，黄色的拇指符号还没亮起来，手机就被一把拍下去，当即不满地怒视始作俑者：“绘予辰，你犯的什么毛病？”
第一次和她们合作的服装组老师吓得一哆嗦，小助理倒是神色如常，撸串的手都没有停下来，还问神色惊愕的服装老师：“这鸭肠挺好吃的，老师你想来一串吗？”
绘予辰冷笑一声，俯身把粘满郁知棠指纹的手机从地板上捡起来，莹秀的眼眸里写满嫌弃：“登的是小号，你确定？”
“当然……”郁知棠的后半句话自动吞进去，她看着主页上的用户名，吞了下口水，后怕地接着道，“当然不确定，果然还是要靠我们忙内，不然我真就用大号转赞评了。予辰，你还想喝柠檬汽水吗？”
自从上次《消失的女巫》录制结束后，绘予辰喜欢柠檬汽水的事情就成为队内公开的秘密。
小助理心虚地转过头，拿鸡排躲避绘予辰看过来的视线，脸都因为羞愧烧得通红。
真的不是她大嘴巴，实在是郁姐太能套话了，小助理晕晕乎乎地就把后台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幸好绘予辰没多计较，说了句不想上怒榜热搜就小心点，然后就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小风扇，拈了耳机进入生人勿扰模式。
而郁知棠倒还半天没缓过神来，她退了三次才把微博大号切出去，心脏跳得砰砰快，完全不敢想象假如刚才点了赞和转发，会发生怎样的恐怖后果。
会有多少黑评先不论，在最关键的回归时期，一场恐怖的硝烟混战是肯定避免不了的。就她们这小作坊公司的公关能力，要不是有绘予辰毒唯为首的粉丝撑着，她们恐怕早就被骂出二十个黑超话，恶心的黑图遍天飞了。
郁知棠自诩是最心大的性格，出道前一天还在晚上和狐朋狗友去俱乐部猎艳。但就是她这么不仔细的人，都因为刚才差点做出的点赞行为感到胆战心惊，可是众人眼中最保守谨慎的忙内却如同没事人一样，安静地陷在灰色座椅里，耳机的线绕在她细白耳骨上，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歌曲的节奏打拍，睫毛轻垂，柔和的光线也要融化进她澄澈的秀美眼瞳。
——绘予辰真的是谨小慎微的胆小性格吗？
早在苏姗姐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郁知棠就产生疑惑，只是之前一直只是模糊的直觉，然而这样的疑惑在此时此刻被放到最大，让她对绘予辰过往的事情产生巨大好奇。
绘予辰左手边是没有动过的柠檬汽水，切换歌曲时纤睫柔软，而她姣美的五官更适合构建出无辜神情。
此刻她无声坐在角落里，并不曾开口，妆造也是最无害的甜美设计，可微妙的漠然色调却从光影起伏处滋生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矜傲感。
对，郁知棠骤然打了个激灵，很奇怪自己怎么才意识到这点，她对于队员过去的故事几乎是一无所知。
因为没有人动，冰凉的柠檬汽水易拉罐凝结出水珠，湿润了吊灯投射在沙发上的细腻光晕。
而在成为lemon清纯元气的钓系爱豆前，绘予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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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是会传染的，这话总没错。
原本郁知棠还在为自己的粗心而急躁惊慌，在看到绘予辰沉静的样子时，本人也跟着平缓下来，翻了下手机后，也开始拿起耳机准备放歌。
雷昭晴递过去一杯枸杞茶，制止了郁知棠还想放伴奏再练习一遍的行为：“这场是全开麦，你小心一会儿唱高音时破音。”
闻言，郁知棠放下耳机，轻蔑地看了好心队友一眼。
作为空降的皇族大主唱，她难道会这么容易被说服吗？
一分钟后，郁知棠捧着枸杞茶，满脸惊喜：“这茶居然不怎么甜，味道还不错，我们的葛朗台转世乔总终于大发善心，专门为我们找来了茶艺师吗？”
雷昭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这杯被郁大小姐盛赞的枸杞茶，是楼下奶茶店料包太多，买一送一甩卖的。
因此，雷昭晴善意地转过话题：“队长，你到底在微博上看到了什么？这么激动。”
就算是郁知棠差点手滑用大号点错赞，在心情平复下来之后，还是切了个号转发点赞评论一条龙，简直是比毒唯还毒唯。
郁知棠冷笑一声，没好气道：“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公鸭子团。”
早在lemon还是个十八线糊团的时候，星移旗下的“公鸭子团”已经是预备役超一线。两个团在打歌舞台上撞上的那次起了龃龉，但是最后的结果非常惨烈，公鸭子团直接横扫一位，风光无两，她们还要在台上咬着牙说恭喜，堪称是这些年的耻辱柱，意难平。
诚然，公鸭子团的本名自然不是这个，但是打从去年的万花盛夜，他们团的成员陷入和名导的蛛丝门丑闻，变成有名的男鸭小三后，郁知棠私底下就叫他们公鸭子团了。
而刚才郁知棠之所以愤怒，正是因为有公鸭子团的著名大粉挑衅。
「懂得都懂，女爱豆能捡漏拿两三个一位，不都要感谢你们爹最近去休假？山中无老虎，几个臭嗨给你们点好脸，酸鸡还摆上谱了。不过别心急，你们爹马上回来，教你们重新做一只好鸡。
谁对号入座谁是鸡。」
这绝对是郁知棠在偷偷换小号下场打仗时，最讨厌的粉圈话术。
“公鸭子的粉丝吹他们只差一个奖杯，就是电视台全部一位的all kill，是爱豆历史上的里程碑式标记。”郁知棠拨弄下右耳的橙色耳钉，哼笑一声，“就吹吧，可差一个就不是差了吗？那我们还可以说，lemon只差两个奖杯，就是电视台全部一位的all kill了呢。”
绘予辰不知何时摘了耳机，为打歌期染成的浅金色发丝披散下来，尾梢有着很柔软的弧度，她唇角也是微弯的：“下周之后，里程碑可能就要易主了。”
眼线曳出短短一截，是最勾人心魄的钩子，而她眸色静滢，碎发轻轻扫过光洁的额头，肌肤雪白盈姣，无论怎么看都是最单纯的无辜少女，但却用着最柔软的声音说出如此自负的话。
完全不符合清纯忙内的人设。
郁知棠和雷昭晴俱是一愣。
打歌后台里，造型师和助理来回走动，有外卖烧烤的味道混杂着香水飘散开，浑浊到有点难闻，和头顶摇晃的光线一样吵闹不休。
可唯有三个lemon成员在的角落一片静谧，连呼吸声都湮没，然而下一秒，郁知棠和雷昭晴却默契地齐声开口。
“当然了。”
一位务必，自然，必需，只能是lemon的。
公鸭子团有什么了不起？
打歌不仅拼的是音源，更是销量和点击数，而男团在此有天生优势，即便是动作都挥舞不齐的敷衍歌曲，回归期浮肿吃胖，舞台跳到一半时忘词脱线，在后台冷脸耍大牌，夜会嫂子一二三号，可只要有金针菇撑着，照样能碾压女团。
这是这么多年来演艺界颠扑不破的真理，就像是异□□豆组合表演舞台时，受到剧烈抨击甚至导致全团解散的，大多都不是男□□豆。
她们憋着口气，为此愤懑不平许久，这才拼出了一个女团的崭新奇迹。
——男团之上，也未必就没有lemon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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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的打歌舞台上，毫无疑问的，lemon又凭借着《fisher》拿到新一位，至此距最后的大满贯只差一座奖杯。
lemon的粉丝早就兴奋得疯了，连隔壁的姐妹女团也跟着凑趣，首页遍地都是抽奖，翻得正主都眼花缭乱。
郁知棠打歌的服装没脱，看上去兴奋得可以即刻去蹦迪，绘予辰却没有她们队长的好体力，拿着毛巾去浴室洗漱。
最后一期打歌舞台在下周，成员们可以短暂休息一下，可她明天还要参加《旷野大挑战》第二期的录制，四个嘉宾分成两组，一组是郊游一组是游乐场，无论哪个行程都不适宜养生，现在绘予辰现在只想卸了妆沉睡到天亮。
郁知棠却不用养精蓄锐，今天雷昭晴也难得睡不着，两个人拿着红白机追忆过去，打了几局任天堂的游戏，正扳动着手柄要再来一局时，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雷昭晴放下手里的游戏，把手机贴到耳边，刚开始还是平静的神态，下一刻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变差起来，倒是让本来还无聊的郁知棠也跟着坐直起来，看她掐了电话问：“怎么了？”
放下手机，雷昭晴闭上眼睛，难得骂了句粗俗的脏话：“你今天点赞的那个评论算说对了，公鸭子团不愧是公鸭子团，准备明天晚上阴间发歌，空降内环。”
而lemon还没有拿到的最后一个奖杯，就是在星移占股百分之四十的电视台，至今星移都没有公布过舞台分数的评比方法，可以预料的，他们旗下的公鸭子团主场作战，只要有一个小分项优于她们，就可以直接断送lemon的满贯路。
“去年他们一直在准备营销大满贯，要不是出了蛛丝门的事情，公鸭子团怕是早就能登顶。
正所谓大家只能记住世界最高的珠穆朗玛峰，第二个大满贯选手就不会有人再关注，就算是为了不菲的传销广告费，星移也不可能把自己台的奖杯拱手相让。
雷昭晴面色不善至极，即便是哪个空降的怪物新人女团赢去最后一个一位，她都不会这么膈应，现在简直是如鲠在喉，当即就想起身把绘予辰叫起来，几个人一起找公司商量一下。
但是她还没迈出去，郁知棠已经拽住她，这位空降大小姐的脸色此时不比她好多少，但还是低声说：“昭晴，对这事最上心的其实是绘予辰，你知道吧。”
如果不是这么在意，怎么可能只是眼风一扫，就发现郁知棠浏览的页面不对？
雷昭晴顿住，也叹了口气，“可她早晚也会知道。”
“起码，”郁知棠已经翻开手机去发短信，手边是从打歌后台带回来的柠檬汽水，已经被室内温度烤成微热的温度，“等明天她拍完《旷野》。”
在做lemon不可或缺的顶梁柱人气成员前，还是再做一天无拘无束的绘予辰吧。
郁知棠放下手里的手机，无意识地拿起那罐柠檬汽水。
黄色易拉罐外皮没有了水汽，被光一烘，反而炙烧出明亮的色泽。
就像是切开后晒干的金色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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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予辰做了个噩梦。
在lemon团最开始翻红的时候，她们被召回打歌还没有几首，就已经和超一线的公鸭子团起了冲突。
后来，对着他们阴鸷的眼，lemon团的几个人都心惊胆战了好久，生怕他们采访时一句话就能断送她们的所有前程。
甚至都不需要是恶言，只需要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调侃，lemon就会翻滚在火焰里。
绘予辰知道他们是想的，在公鸭子团距离大满贯的最后一次舞台上，lemon和他们狭路相逢，男团的rapper嘴臭到绘予辰完全屏蔽，而那个看起来挺理智的队长捏了下鼻梁，语焉不详道：“你们居然还在啊？”
随即不客气地笑一声，“那就享受你们最后的舞台吧。”
公鸭子团的其他成员也跟着哄声笑起来。
也许只是恶意的玩笑，也许是真的，可是她们并分辨不出来，而最糟糕的是，所有人都很清楚，假如公鸭子团能够就此登顶，再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只需要付出一些微小的代价就可以摧毁掉lemon。
毕竟，在爱豆的世界里，没有人气，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
郁知棠家境优越，还能挑衅地不屑回视，而雷昭晴面色已经彻底惨白下去，化妆的时候也在走神，要不是造型师提醒，差点把阴影棒当成唇部打底。
几个人都陷入迷茫的低潮期，因为没有人气，还是小企划社，分给她们的化妆间也只有小小一个，头顶的风扇坏了，可却没一个人抱怨。
就是在所有人都愁云惨淡的时候，郁知棠突然拿着手机，兴奋地尖叫：“姐妹们，好消息，今天的打歌舞台因为意外取消了！”
“大满贯，做梦去吧他们！”
空气骤然轻松下来。
雷昭晴终于有心思去寻找冰水，原本跟着压抑的助理也笑着聊起天，最角落的绘予辰也无声地呼出口气，转头问郁知棠：“什么意外？”
郁知棠在手机的对话框里发送些什么，不出一分钟，转头随意地开了口。
“电视台上一档的节目中，有个新人去野外拍摄节目的时候突然遇到意外，忘了是沙尘暴还是什么雪灾的，总之听说是突然失踪了，连节目组都联系不上，已经去联系警方。”
她还有点奇怪：“绘予辰你脸怎么这么白，怎么了？因为听到打歌舞台取消，兴奋得要昏过去了？”
绘予辰回答不了她，明明头顶的风扇坏掉了，她却感到每一根柔软的发丝都瞬间攀爬成藤蔓，密密实实地绕过口鼻，浇熄所有欲呼救的喘息。
头晕目眩，绘予辰在窒息前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这我怎么知道，你把我当你秘书了？”郁知棠不快地看她一眼，但还是低下头去开始打字。
几秒钟的时间，长如上百个毁灭又重新诞生的侏罗世纪。
郁知棠终于给出了答案。
“他叫时崇迹，你听说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打歌舞台大满贯就能成最强顶流”这个是我私设，所有人物无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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