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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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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节目环节是个人采访, 嘉宾们轮流来到隔音的演播厅进行录制,每个人被问到的都不一样,唯有最后一个问题是相同的。

“在这次的《旷野大挑战》里, 认识到的最珍贵的伙伴是谁?”

为了迎合主题, 难得许胜岳都没有再做女魔头的变态安排,还让音响师放了嗑界的名曲《真相是真》。

放下答题板,节目组饶有兴致地看向唯一的素人葛毓。由于这个环节既不耗费体能, 也没有什么趣味性, 因而最大的卖点就是嗑cp,工作人员们都等待着通过剪辑她的答案,把最后一集的收视率冲向巅峰。

然而葛毓没有像以往那样,爽快地给出明面上的答案,而是思考了非常久之后, 才道:“绘予辰。”

对于这个答案,节目组着实是完全意料不到,因为太震惊了,主持人手里的提词卡都被撕成两半,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 用很小的声音提示道:“那时老师呢?”

葛毓耸下肩:“崇迹当然也是我珍贵的朋友。”

“可问题不是在说, 最珍贵的人是谁吗?”葛毓微微笑开, 爽朗又坦率, 明亮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由于是“最”,所以名额只有一个,需要深思熟虑才可以认真给出。

最珍贵的宝物是绘予辰。

——是真相。

+

绘予辰出道的前一周,正是在这个北欧不知名小镇度过的。然而,说到底她还不是艺人, 再加上并不在原来城市,缺乏了对于镜头的警觉性,完全把这次出行当做庆祝出道的放松旅游。

其实就连在前一天晚上,绘予辰还在和时崇迹讨论行程,最后敲定要去逛复刻出来的神奇植物博物馆,中午去尝小镇最出名的海鲜饭,下午的时候再去看歌剧,度过充实而有意义的一天。

结果第二天却出了点小意外,虽然绘予辰总是说他很幼稚,但心里清楚他算是比较克制的,只是那天格外缠人,连房间的落地窗都沾染上两人厮磨的体温,真正走出门的时候,最后一线阳光已经追着暑气的尾巴藏进云层,砖石小路上都铺着夜色的纤维。

博物馆是铁定去不成了,心心念念的海鲜饭自然也泡汤,倒是现在去剧院,说不定能听到《歌剧魅影》主演的谢幕致辞声。

绘予辰在沉醉的时候很开心,出了房间才觉得不对,特别是快乐结束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哪哪儿都是细碎的痒痛,再看对方神清气爽,跟没事人一样,更是越想越气,连帽子都忘记带,只敛着唇角甩开了他的手。

诚然,罪魁祸首自知理亏,追在后面连声叫她小师姐,被她抽走左手就去牵右手,把没皮没脸四个大字诠释到了极致。

但是这次不同以往,绘予辰真的气大发了,不仅仅是气他,也有在气自己,太多的狂欢以极高的频率汇聚到一起时,会觉得这个世界都像在湮没前夕,实木地板都退潮成深不见底的绵软砂石。

绘予辰说不出心中的糟糕预感,像是高楼盛宴的悲剧开始之前,诸神的黄昏。

所以在时崇迹伸手抱住她时,绘予辰没看他期待望向自己的眼睛,而是别扭地转过头去。

发现以上手段都不太奏效的时候,时崇迹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口袋里一直藏着的东西拿出来,轻轻塞到她手里:“小师姐,你生我的气不要紧,要不要捏捏它出气?”

被放到手里的东西毛茸茸的,余光里可以隐约到是一小团土黄色,因为配色实在是很罕见,绘予辰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

一面是土黄的,一面是白的,豆豆眼的位置很奇怪,鼻子也是歪的。

但是勉强能看出来,是只小刺猬。

时崇迹看她把毛绒吊坠翻来覆去地看,只感觉心脏也被捏得七上八下的,难得生出点忐忑,期待地问她:“小师姐,你喜欢吗?”

绘予辰发出真心的疑问:“是卖家倒贴钱送给你的吗?”

大概是时崇迹的沉默太突然,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他亲手做的。

一次出综艺的时候,节目的取景地是老城区,有个游戏是现场制作小型的毛绒玩具,由于学的时间很短,再加上综艺是以搞笑为主,大家都做得七扭八歪,尤其以时崇迹做的最为神奇,惹得密集的笑点不断,还是当期的高光情节。

店面的墙面上挂着个宣传语,是一句改编自哈根达斯的土味情话:“爱她,就给她做羊毛毡。”

但是在听到老板无意打趣说“帅哥你这也就是单身,要是有女友收到这礼物,是立马和你分手的水平”时,时崇迹却上了心,节目结束后专门在网上搜了教程,架势是要开展出第三事业。

可惜,结果非常惨淡,时崇迹的天赋点完全没点在手工上,进步尤为缓慢,没有把白肚皮和刺猬尖弄混就费了好长时间。

绘予辰自然不知道,手里的刺猬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好看一个,如实给出点评:“很丑。”

她没去看时崇迹,只是在他微窘地想拿回前,把手机上的手机壳取下,仔细地系了上去,睫毛投落纤长的剪影,把手机连同小刺猬放回他手里时才接着说:“可我也没说不喜欢。”

时崇迹终于扬起唇,又蹭上去抱住了她,像是耍赖的无尾熊,还环着女生晃了晃,浅色的眼睛也被染上黄昏的微光,极为清亮。

重归于好后,绘予辰原本莫名的隐忧消散下去,填饱肚子后在巷子里散步,绘予辰问他:“时崇迹,今天经纪人和我说,偶像谈恋爱被抓到是要被砍头的,你怕不怕?”

两人站在红绿灯前,因为无人,街道也显得萧索起来,变换颜色的灯光照出清晰的弧形轨迹,时崇迹收回去触按钮的手,很认真地看向她:“小师姐,你不会被抓到的。”

太诚恳了,简直像在和她立誓保证,可这分明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然而不可否认,绘予辰被他哄得心情很好,嘴角也轻柔地勾起来,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有点傻的表情,就逃避性地提了下脚边的石子,“我是问你怕不怕嘛,谁问你这个了。”

时崇迹轻轻勾了下她的手指,绘予辰懵然地抬头,不期然撞入他浸着暖意的眼眸,于是不知谁先开的头,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气氛变得轻松旖旎,绘予辰在勒令他一定要来看自己的出道舞台时,已经走到僻静的角落处,不期然地看到一个女孩子跌跌撞撞跑动的身影,她面色是不自然的酡红,后面还坠着一个形色诡异的男人。

同样身为女性,绘予辰瞬间就觉察出不对,拽住时崇迹的袖子:“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嗯,要不要去看看?”

……

绘予辰的人生就是在此刻被切割开的。

正是这一晚,绘予辰才明白,原来镁光灯不止会追随舞台上的艺人身影,也会在不曾预料到的深夜映出刺眼冰凉的光,落在黑色帽子上像是嘲笑的冷冽弧度。

然而,不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说绘予辰完全没想过恋情被发现,她只是没有预料到,在自欺欺人的幻象被驱逐开时,落在取景框里的,需要共同被安置在绞刑架前的,竟然并没有她。

原来还是寂静无人的狭窄街道,湿润的林叶味道安静地洒落下来,可转眼就变成最为喧嚣的热闹现场。

明明只隔着数米远,可光影的变换却隔绝开形如天堑的两个世界,暧昧的乌木香被永远落在身后的丛林,而眼前是耀眼到可以灼伤人的名利场。

绘予辰并不常哭,可只有那一夜,所有的泪意都聚集在眼瞳,她发着恨地盯住时崇迹,唇形无声开合:骗子。

不是已经答应过她了吗?

要说时崇迹和葛毓的cp粉最嗑到的糖点,想必就是在北欧被拍到的这夜,总是在镜头前轻松自在的男人第一次红了眼眶,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沉寂着,不躲不闪地看向开着无数闪光的黑黝黝摄像头:“别拍她。”

所以大概无人知道,在照片的后面,有跟踪犯叫着痛蜷缩在地,而另一个故事的主人公被遗落在镜头的后面,在世界被惊人丑闻掀翻的时刻,笔直看进时崇迹的眼睛。

咔嚓作响的快门声是剑,轻而易举地将整个夜挥落成无数错乱的碎片,而时崇迹在最熟悉的灯光前完整曝光,只挡住身后的受害人葛毓,低声开了口。

“别拍她。”

——别拍她。

正是在那一刻,绘予辰在他的眼前泪流满面,她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此时跳出只是再添无谓牺牲,可是仍忍不住在暑季的末端遍体生寒,连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

——时崇迹,你不是答应过和我一起孤立整个宇宙的吗?

——你骗我。

眼眶里的水珠上涌成气流,汇聚在无垠的夜空就成了悬浮的星芒,波状的云朵藏着另一个世纪的太阳,被镁光灯卷起的纱雾太多,渐渐腐蚀了淡色的月亮,星辰闪烁,于是视线所及尽是从来都未见过的柠檬黄。

仿佛是另一个宇宙。

有居民感到讶异,推开窗子后,感慨着与朋友分享,网络上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但是在此时的边陲小镇,所有人都只是敬仰崇拜着大自然的曼妙,在简单喟叹着瑰丽的美景。

天气学家说,这种天象一百年也只有一次。

所以后来大家都说,这夜的柠檬黄不止是反射了星光——

更是独属于本时代的罕见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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