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如果他是掳走了银的人, 在下绝不姑息——”
“就算与你为敌。”
芥川留下了这样的话就结束了这一次会面。
这已经与决裂无异。
中岛敦知道这句话下暗含的决绝。
第一次被太宰治带走了妹妹的狂犬在今后的人生中一直在寻找唯一的亲人,而在太宰治死了以后,狂犬依旧没有与妹妹团聚,反倒是发现妹妹在听令于另外一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 一个是中岛敦的丈夫, 一个是中岛敦的‘情人’。
如果这是真的,中岛敦对芥川不是没有愧疚的。
尽管芥川没有交给她任何证据指明银在与津岛修治见面, 但是中岛敦不认为芥川会拿自己妹妹的事情来骗她。
可她也曾让广津柳浪替她调查过津岛修治, 从那一次的调查来看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或许她应该再更加深入地调查一次。
中岛敦这一晚没有回公寓,就算后来男人在邮件中询问她是否会来, 她也只是看似平静地回复他告诉他今晚她不会过去了。
她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想了很久,从津岛修治和银到底可能有什么关系, 到如果这是真的她该怎么对待他。
然而就算想了很久, 她也一个答案都没有思考出来。
中岛敦根本想象不到津岛修治会和银有怎样的联系,也根本不想去面对这一个事实。
芥川银是太宰治亲手培养的秘书,中岛敦对亡夫的手段再了解信任不过了,被他培养出来的人不可能背叛他,就算在他死了以后也不会反过来对付港/黑。
如果排除了银和津岛修治在一起是为了对港/黑不利这一点,那么中岛敦的确想不出会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让两人有了联系。
牵扯到银, 这件事便不是她一个人的私事了。中岛敦抿了抿嘴唇,决定明天还是亲口告知近来与她关系不佳的干部。
…
第二日,中岛敦走出卧室门时,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了。
之前她的确是为了方便他进出所以给了他一张新的权限卡,但是他很少自己刷, 一直与她同进同出。
“您醒了?”
太宰治转过头看向卧室门口的女首领,深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女子娇小的身影。他弯弯眼微笑着,腿上蜷着一只可爱的幼猫, 正被他的手抚摸后背,舒适极了。
有一瞬间,中岛敦的脸色展现出了难以抑制的复杂,但是很快她就抑制住了。
“津岛君今天来的真早……”
“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您了。”
中岛敦沉默,尽量装作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
尽管如此,她还是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紧紧地追随着她,如尖针一般扎在她的脸上——
这种感觉原本是她只有在和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相处的时候才会有的。
作为最高干部的中原中也不仅仅是她的前辈,还是她坐在首领之位的最强后盾。重力使犀利的目光一向很有压迫感,总能叫她无所适从。
而太宰治,是她的丈夫、老师以及首领,是她曾经毋庸置疑的‘支配者’。当他用不咸不淡的、略带着点审视的目光俯视着她的时候,她便感觉到自己皮肤上那些细小的寒毛都会尖锐地竖起来,战栗着向上戳。
她本能地不往目光投来的方向看,却又忍不住分去一点窥探的视线——
然后,中岛敦便看见了以前从未在‘津岛修治’的脸上见到过的神情。
宛若上位者俯视着下位者一般,面中审视与宽容交织,杂糅出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莫测表情。
中岛敦呼吸一窒,急忙撇开了视线。
而男人追逐着她撇开的视线开口了:
“没有睡好吗?好像脸色不太好。”
“嗯……”
“要好好睡觉哦,不过,昨晚为什么没有来呢?”
“……有点事情在这边还没有处理完。”
“是吗?”
他反问时的尾音微微上扬出了一个稍显艳丽的弧度,轻巧暧昧地挑起了女子身上又一轮的战栗。
像是单纯地回应而已,又像是蛰伏着怀疑的暗示。
她没有忍住,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他。
明明是很普通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仿佛亡夫那双勾人而威慑力十足的桃花眼也能与之重合……
中岛敦骤然反应过来,面对津岛修治时感到心惊胆战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她不回公寓不是很正常吗?她本来就不住在那里。
“喵~”
小奶猫拖着绵长的叫声吸引了中岛敦的注意力。
被主人撸得十分舒服的小猫咪翻了一身子,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主人抚摸,一张猫脸仿佛格外开心似的笑着。
太宰治顺着猫咪的意抚摸她的肚皮,放在女子身上的目光姑且移开了。
得以从那目光中获得一丝喘息的余地,中岛敦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心中的忐忑却没有停歇。
一些曾经觉得无关紧要的细节总是在她脑中闪现,二人的相像与近乎奇迹般的巧合重叠在一起,每一处都指向一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绝对不可能成为事实。
想到昨晚自己思考的结果,她决定先去找干部:“……我先出去一下。”
“去哪里呢?”
太宰治再次抬起头望着她,目光说不上冷,倒不如说还有点炙热,但却让中岛敦有种冷的感觉。
“去找中原干部吗?”
“……嗯,有事要找他商量。”
“首领的话,不如把干部传唤到自己的办公室?理应是如此吧?”
“中也先生很忙……我尽量不耽误他的时间。”
“太纵容下属的不敬也是一种失职哦。”
她看向男子的笑眼,一眼便望见了那双笑眼下的冷酷。
女首领不可遏制地僵直在原地。
“你的脸色很差,是不舒服吗?还是说,我让你不开心了?”
奶猫被男子放在了沙发的枕头后面,他站起来向她走来。
‘津岛修治’没有对她用敬语了。
中岛敦本不应该注意到这种事情,她不是那么在意敬语的人。
面对逐渐逼近的男子,她想后退,僵硬的身体却在堪堪后退了一步时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不会是真的有点喜欢他吧?”
“谁……?”
她慌乱地闪烁着眼神,甚至已经无法精准地处理他提出问题的指向。
中岛敦又在那双眼睛中看见了熟悉的鸢色,醇厚宛若红茶般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更为清晰。
“中原中也……你喜欢他吗?”
“不……你在说什么呢?”
“那为什么今天对我这么冷淡呢?”
“没有啊。”
太宰治用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了一圈,才放开她的手腕。
他似乎还是有些怀疑的表情,而那样的表情叫中岛敦不自觉地心虚,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又或者对一个不是自己的丈夫或情人的男人有什么心虚的必要。
“那……是因为有不方便我听到的谈话内容,所以才想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吗?”
太宰治将这个猜测问出口后,他看见自己的小妻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尴尬慌乱的表情。
“没关系哦,我只是外人嘛,我很理解。”
他装作大度体贴的模样,让出了她准备走出办公室的路。
“那么,去找他吧。”
中岛敦还有些懵懵的,方才被男子莫名的气势压迫后突然放松,她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走出去时,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发现对方脸上并无异色——
连被排斥了的伤心失落都没有,仿佛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想法突然从中岛敦的脑子里冒出来:
或许,津岛修治真的不是那种需要她庇护的普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