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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不敢触碰,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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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都灵。

盛夏时节,气温却只有二十二度,典型的地中海凉夏气候。

波河岸边的一栋三层巴洛克建筑,门楣上的木匾雕刻着中文小篆“茁园”二字,看上去并不违和。

院子里,乌色伞篷下,八岁的恩恩在画画,三岁的瞳瞳在摆弄乐高积木。

“哥哥,妈妈又在阳台上发呆呢!”女娃头也不抬地说道。

男娃脸上挂着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淡然,“唔……,早就看到了。”

瞳瞳按好了一块积木,小大人儿似的轻叹一声,“妈妈好像很不开心……,她是不是在想念死掉的爸爸啊?”

恩恩一怔,放下画笔,仰头看向二楼阳台。

随后,他擦干净手上的油彩,脱掉罩衣,站了起来。

“瞳瞳,你自己在院子里好好玩儿,别到处乱跑,哥哥去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女孩看都不看他一眼,点头道,“快去快去,尿裤子就糟了,很羞羞的!”

恩恩无声地笑了笑,一溜小跑进了屋子。

在二楼走廊,他驻足忖了忖,然后才轻声敲门。

骆心过来开了门,见是儿子,不禁莞尔。

娘儿俩手挽着手,去沙发那儿坐着。

年仅八岁的恩恩有着普通孩子所不能及的成熟,他从来不跟大人们拥抱。

哪怕是他最想保护的妈妈,最亲昵的动作也只是牵牵手而已。

骆心揉揉儿子的发顶,“恩恩,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妈妈说?”

孩子浅然一笑,“妈妈,你不该让瞳瞳以为爸爸不在了。”

不是责怼,也不是教训,口吻有点像朋友之间那样,开诚布公。

骆心吁了口气,“妈妈承认,这件事做得有点自私……”

“自私倒是不打紧,主要是,这么做并不能让妈妈快乐。”恩恩一针见血。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妈妈把事情的真相讲给瞳瞳听?”骆心挑起了眉梢,“她才三岁,能听明白吗?”

恩恩却摇头,“没有这个必要。”

“那你是……?”

“如果妈妈尽早开始新生活,我和瞳瞳不就又有爸爸了么?妈妈现在不快乐,是因为太孤单。既然我们都走不到妈妈的心里去,那就应该找一个有这样能力的人。比如,崇大大,或者风舅舅。总之,熟人比较好相处!”

骆心被惊到了。

才八岁大的孩子,怎么可以有这么复杂的想法。

真不知道老祝和狄风是如何教育他的。

见她目瞪口呆,恩恩抬手摸摸她的肩膀,“妈妈,你长得再好看、身材再劲爆,也总有老去的时候。找个贴心的伴儿,过好余下的每一天,也可以为外公和我省省心。”

“恩恩……”骆心拧起了眉头。

小男孩站了起来,“再不然,你也可以考虑考虑让爸爸回归。妈妈,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年爸爸以为你死了,其实他也不想活了。是我打电话给他,以亲情感化,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

见妈妈眼中有质疑,便接着说道,“崇大大原本安排手下跟爸爸的车子相撞,用车祸来拖延寻找进程,为的是给外公一个交代。谁知,爸爸正面奔对方撞过去,一心寻死。幸好对方车技好,才避过致命的撞击。”

骆心听得心脏抽痛,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男孩儿稍作犹豫,上前搂住妈妈的肩膀。

“妈妈,崇大大和爸爸都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会乱了阵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从始至终就不认为妈妈会被杀死。”

“为什么?”骆心有些不解。

恩恩眯起了笑眼,“因为妈妈美丽又善良,男生们最不舍得伤害这样的女生,包括坏人在内。”

骆心破涕为笑,“恩恩是怎么知道崇大大和爸爸一起设计车祸的?”

“有一次崇大大打电话被我听到了,就这么简单。大人们总认为小孩子听不懂他们的话,其实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男子汉伸手帮妈妈擦掉了脸上的一滴泪珠,指尖居然带着温柔。

“妈妈,人生苦短,不要委屈自己。喜欢跟谁在一起,就去跟谁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快乐,就不要跟谁分开。以前你总为别人着想,现在是该多想想自己了。”

说罢,在妈妈额头上叮了一口,转身走掉了。

一言一行,哪里是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骆心怔怔地望着关阖的房门,直到,门板再度被敲响。

狄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比三年前沧桑了不少,脸上添了好多岁月的痕迹。

才三十几岁的年纪,相貌看起来足有四十出头。

“哥。”骆心唤了一声,指了指对面沙发。

狄风却直奔她而来,将两张彩色的纸片放到她身边,然后才去对面坐下。

骆心拿起纸片瞧了瞧,是芭蕾舞剧门票。

“马林斯基芭蕾舞团的专场?AlinaSomova挑大梁?我的天,你是怎么弄到这个票的?”有点欣喜若狂。

狄风朗笑出声,“傻丫头,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骆心掂着两张票,咕哝道,“两张诶,找谁陪我去呢……”

抬头看看狄风,对方立刻摇头摆手。

“别,别让我去!两三个小时下来,我能死在剧院里!”

极尽夸张。

骆心“嘁”了一声,“带你这种不懂艺术的人去看芭蕾舞剧,根本就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狄风还在笑,被骂也很开心。

自打狄芸和冷铁领着两个孩子去了June设在法国里昂的分部,他的心情一直怏怏的。

没想到,骆心会带着个粉团儿样的娃娃回了都灵。

更叫他开心的是,她身边除了老祝,没有别的男人。

狄风私下里从义父口中透话儿,得知骆心推了蒋宇崇的求婚、挡了蒋少恭的示好,现在是纯纯的单身状态。

他那颗僵了好多年的春心啊,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虽说……,虽说他在肉.体上不够忠贞,可他毕竟是一直把她搁在心里的。

那些为了钱财而曲意逢迎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替代她的位置。

狄风也是真的浪够了。

他很想结束“万花丛中过”的荒诞生活,跟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娃,踏踏实实过日子。

而他心目中唯一的理想对象,就是骆心。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既如此,那就不要名、不要份地陪在她身边好了!

把她的父亲当成他自己的父亲,把她的孩子当成他自己的娃,结果还不照样是踏踏实实过日子。

遂,这次重逢之后,不管她怎么对他,他都一味地傻笑。

开心,真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老天待他不薄。

骆心望着笑个不停的男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神经!”娇嗔地骂了一声,把他扔在房间里,独自出了门。

书房老板台前,祝瑾年戴着花镜在批阅公司文件。

见骆心进门,便推开了电脑。

“沁儿,有事?”当爹的温声细语。

骆心在他对面坐下,把手中的门票搁在桌子上,“爸,陪我去看芭蕾舞剧呗?”

老祝捋了捋并不凌乱的背头,轻咳一声,打打嗓儿。

“这个……,哪天?”

不痛快,挺犹豫。

骆心看了眼票面标注的时间,“这周末,后天晚上五点整。如果你实在脱不开身,我可以自己去。”

老祝抻着脖子点点头,“没事,我陪你。票先给我一张,后天我吃完工作餐直接去剧院。”

做女儿的很开心,把其中一张票递给了父亲。

转眼到了周末,骆心化了个精致的美妆,编好经典鱼骨辫,换上了最近新买的连衣裙。

裙子是干枯玫瑰粉色,小翻领,荷叶边的拼接,高腰设计,裙摆刚到膝盖,知性甜美又大方。

再搭配上奶白色手袋和同色系小羊皮鞋,简直完美。

出门前,恩恩给妈妈的装扮打了九十五分。

说是打满分怕她骄傲。

瞳瞳可是不吝夸奖的,直呼“妈妈是我最爱的小仙女”。

骆心开心地亲过儿女的脸蛋儿,自己驾车出门。

本来狄风是想送她去的,她担心管家夫妇照看不好两个娃娃,便让他留在家里。

反正路程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到了剧院,却没有发现老祝的身影。

骆心坐在休息区枯等。

一直等到离入场还有几分钟,这才准备给父亲打电话。

刚掏出手机,正要低头拨号,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蒋二爷像玩空间穿越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崇叔……”骆心嗫嚅着,“你……,你不是在寒城呢吗?”

男人挥挥手中的票,“时间快到了,赶紧入场,看完舞剧出来再说。”

说罢,揽着她的细腰,往入口处走去。

将近三个小时的芭蕾舞剧,蒋二爷的竹指始终轻轻搭在骆心的小手上。

演出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起身鼓掌。

骆心在看舞台上的演员,身侧的男人却在看她。

目光如炬,火苗乱蹿。

出了剧院,二人去了旁边的咖啡馆。

甫一落座,骆心就忍不住发问,“崇叔,你怎么会来的?是凑巧到都灵出差吗?”

蒋二爷摇头,“前天,祝叔打电话告诉我,说没有人陪你看舞剧,我便抓紧时间飞了过来。”

骆心倏然有点不自在,感觉像是给人添了麻烦。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晚饭吃了吗?”

蒋二爷看看腕表,“到此时此刻,正好落地四个小时。我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了,不饿。跟你喝杯咖啡,我还得搭飞机回寒城。”

“什么?”骆心没反应过来。

“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得赶回去参加。对了,这次先不要告诉瞳瞳我来过,等下次过来,我再好好陪她玩儿。”抬手摸摸她的头发,“这个发型真好看!”

跟瞳瞳一样,不吝夸奖。

可是骆心高兴不起来。

“崇叔,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过来,陪我看一场舞剧,然后再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去……,这么折腾自己,是想让我内疚死吗?”

这时,侍应生把咖啡端了上来。

蒋二爷道谢之后抿了一口,摇头,“你干嘛要内疚?我也很想看这场舞剧啊!再说,咱们已经分别了一个月,怪想念的……”

嗯,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疯子!”骆心小声嘀咕道。

蒋二爷又露出了鱼尾纹,“嗯嗯嗯,疯子爱傻子。”

骆心端起咖啡杯,剜了他一眼,“反正我不是傻子。”

“一般情况下,傻子都不认为自己傻。尤其是那种善良的小傻子,更是嘴硬得很!”

“蒋宇崇!”

“好好好,我是老傻子!你是小疯子,好不啦?”鱼尾纹更深了。

嗯,他不介意傻子爱疯子。

骆心知道怎么都说不过他,便放弃了斗嘴。

喝完咖啡,蒋二爷该去机场了。

他想打车过去,骆心坚持开车送他。

其实他不放心她开车,可是又想跟她在一起多待会儿,犹豫片刻,便同意了。

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到了机场,蒋二爷坚持不让骆心下车。

“你若再送,我就舍不得走了。”他怅怅地说道。

一点也不夸张,他来了就不愿走。

骆心不想耽搁他的正事儿,便点点头,“那……,一路顺风。”

蒋二爷啧啧嘴唇,冲她张开了双臂。

什么都不说,目光里满是期待。

“傻子!”骆心呢声骂了一句,钻进了宽阔的怀抱。

这一抱,足有五分钟那么久。

不言不语,他只想静静地感受她的心跳和呼吸。

“崇叔,你再不下车,飞机就要飞走了……”骆心不得不提醒。

蒋二爷这才意犹未尽地放手,恋恋不舍地走下车子。

真的是一步一回头!

直至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骆心发动了车子,去了机场旁边的空地上。

停好车,听着音乐,等时间。

眼看蒋二爷乘坐的飞机升空之后渐渐远离,最后连灯光也望不见了,她才掉头往回走。

没开出去多远,狄风的电话追了过来。

“沁儿,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很急迫。

看来,他并不知道蒋宇崇陪她看舞剧的事情。

“没事,看剧看饿了,刚在外面吃了点东西。”骆心随口扯谎。

狄风这才放心,并且一而再地叮嘱她要小心驾驶。

回到“茁园”,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骆心跟狄风打了个招呼,去了老祝的房间。

当爹的正在上网看新闻,目光越过花镜上方,富有深意地睨了女儿一眼。

“舞剧可还精彩?”

骆心轻哼一声,“舞剧固然精彩,却没有谍战剧来得惊心!”

祝瑾年便笑了起来。

“爸爸只是随口一提,谁知他真的就飞过来了呢!我去机场送门票的时候,看见他那个风尘仆仆的样子,也觉得不太心安……”

“爸,行了吧你!”骆心转身往外走,“让你交女朋友,非不!现在可好,落下折磨同性的毛病,是有多变.态啊!”

老祝气得摘下花镜吹胡子瞪眼,“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爸爸是在帮你考验追求者,怎的到你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呢?”

骆心走到门口,回头冲父亲眨眨眼,“不想被我作此形容,那你赶紧去交女朋友啊!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不管多大年纪,只要是女的,你女儿我都鼎力支持!”

“小沁儿!”当爹的咬牙切齿,指着墙上的遗像,“你妈在呢,你怎敢如此胡言乱语?是想逼我跟你脱离父女关系吗?我告诉你,再说什么交女朋友之类的浑话,我真会不认你这个女儿!”

愤怒之情,绝对真实。

骆心作出低眉顺首的认罪姿态,“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爸爸晚安!”

随后,溜出了房间。

其实她并不是故意闹老祝,实在是希望他能找个伴儿。

人都说,“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这话不假。

她希望父亲能够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总好过他每天对着亡妻的照片念念叨叨。

不过她必须面对现实,——老祝绝对不可能再和任何女人有身心上的接触。

他现在已经把全副精力都用在了June以及女儿和两个娃娃身上。

回到自己房间,骆心洗了个澡,趴在床上刷新闻。

通常她都会把桂城、寒城、凉城、尚都和启辰新区的城市网挨个看一遍。

“蒋氏”二字,通常都会占据各个新闻网的热点部分。

刷到尚都新闻网的时候,一条醒目的标题映入了眼帘。

——蒋氏财团掌舵人喜获麟儿,豪赠爱妻七成股份。

骆心不禁蹙起了黛眉。

算算时间,国内这会儿正是白天,便把电话打了过去。

担心影响戴俏休息,她拨打的是蒋屹尊的手机。

简单的寒暄过后,骆心直奔主题,“俏俏根本没到预产期啊!怎么会早产呢?”

蒋屹尊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干脆把手机给了戴俏。

骆心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戴俏轻咳两声,“就……做那个来着……,有点激烈,然后……儿子就急着出来了。不过孩子很健康,我也还好。”

话虽这么说,气脉还是不太足。

骆心的脑子转了两个圈儿,终于明白戴俏的话是什么意思。

“俏俏啊,你可是学医的啊,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这是没什么事,如果有事就晚了!蒋屹尊也是的,太不着调了!是‘那个’重要还是老婆孩子的性命重要?”

实在是气不过,怼了两句。

谁知,戴俏却为自己男人辩解。

“心姐,这事儿怪不得他!其实他就是担心会出问题,所以迟迟不敢,一直忍着呢!是我告诉他七个多月不怕的,他才……”

骆心翻了个白眼儿,无语。

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秘事,确实不是她这个外人可以置喙的。

遂,转换话题,询问孩子的状况。

还好,小家伙儿虽然只有四斤多重,但是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又聊了几句,骆心叮咛戴俏好好休息、注意饮食,然后便挂了电话。

其实她是听见了蒋屹尊管戴俏要手机,这才仓促收线的。

大侄子跟那个人的关系特别好,骆心不想从大侄子口中听见关于那个人的任何消息。

不敢触碰,怕疼!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夏末。

恩恩开学了,瞳瞳也被送去了幼儿园。

两个孩子不在同一所学校,不过,两所学校都奉行大名鼎鼎的蒙台梭利教育法,对孩子的成长大有裨益。

骆心的白天时间闲下来,便开始帮老祝打理June。

最近June接触了一批新增客户,业务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

老祝和狄风疲于应酬,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饭局。

好在外国客户喝酒只是点到即止,否则他们俩的胃就快要变成红酒桶了。

这天下午,老祝的心脏忽然有点不舒服。

骆心如临大敌,想要送他回家休息。

老祝却不肯走,还惦记着晚上的应酬。

据说对方是个很有实力的新客户,第一次接触,总不好爽约。

狄风自告奋勇,想要替老祝去见新客户。

才说完,秘书便弱声提醒,他晚上还有个老客户要应酬。

真的是分身乏术。

不得已,骆心便提出来,由她代替老祝去跟新客户见面。

左不过就是吃顿饭,喝两杯红酒,她可以的。

老祝心疼女儿,不想让她去,可到底还是拗不过她。

骆心没有精心打扮,妆容仍是早上出门前化的淡妆,身上穿着白色麻纱衬衫和藏青色及膝套裙,独自驾车前往预先定好的餐厅。

因为早来了十分钟,她便要了杯白水,慢慢嘬着,顺便用手机查看之前拍下来的产品图样。

刚翻了两张照片,余光就睨见身侧站了一个人。

她以为是客户来了,赶紧放下手机、扭头看过去。

不期然却跌进了一双深瞳之中。

“骆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男人嗓音低沉,充满了磁性。

“唔……,你怎么会在这里?”骆心有点懵。

他瘦了好多,样子有点憔悴,扎得她好痛。

不过,还是很帅。

蒋少恭轻扯弓唇,“第一次见你穿职业装,真好看!”

骆心低头瞧了一眼,跟着浅笑,“还好吧,就是有点板人。”

转而扬眸望着他,“你是来都灵出差吗?”

男人微微颔首,绕到桌子对面,坐下来。

侍应生立刻拿来菜牌,询问客人需要用点什么。

蒋少恭的意大利语不灵光,径直望向骆心,等着她作翻译。

她却让侍应生稍等片刻。

然后,小声对男人说道,“内个,我在会客户……,所以,请你坐到别处好不好?”

蒋少恭把双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置于嘴边,深沉地问了一句,“如果我就是那个客户呢?”

骆心直起了身子,“怎么可能?”

男人便说了个公司名称。

正是骆心要等的客户。

她还在发懵,他已经要过菜牌,开始点菜。

英语口语真是没的说,配上深沉的嗓音,格外好听。

可惜意大利籍侍应生英语听力很差,每句话都要反复追问。

骆心看不下去了,便用意大利语把蒋少恭说的话都重复了一遍。

等菜的工夫,她还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新客户,只是没有问出口罢了。

“要不要我把合作意向书拿给你看看?”他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骆心没有拒绝,“好,那就看看吧!”

蒋少恭便拿出手机,翻出合作意向书给她看。

确实是她见过的那个版本。

骆心有点茫然,怎么都想不到June会接了这么个客户。

“‘言信’是我在启辰打拼的时候注册的一个小公司,这几年发展势头良好,几乎可以与‘凉城蒋氏’相抗衡了。”男人沉声解释。

骆心“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菜品很快上齐,她却没什么胃口。

原以为躲到都灵就可以跟过去一笔勾销,偏偏,事与愿违。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佛罗伦萨T骨牛排,松软滑嫩的肉质却提不起咀嚼的兴致。

蓦地,男声乍起。

“我就那么让你倒胃口吗?”

骆心一怔,把虚晃的眼焦调整到对面的帅脸上,“没有,只是觉得不太饿。”

蒋少恭吁了口气,“不然你想取消这次合作吗?如果你想,我们就取消。”

上亿的买卖,说取消就取消,已经不是任性那么简单了。

骆心拧眉摇头,“我今天只是来跟贵公司做初次接触,具体合作事宜会让别人跟进。”

言外之意,跟他不会再见面,也就没必要取消合作。

男人的舌尖在腮帮子里绕来绕去,目光也在她身上画来画去。

忖了忖,他寒声发问,“不是说会跟他结婚的吗?怎么跑到都灵来了?他肯吗?”

骆心切了块牛排,放进嘴巴,漫不经心地咀嚼。

不想回答他的鬼问题。

蒋少恭不依不饶,往前探身,凑近她,再问,“你们俩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儿闹崩了?还是,他根本就‘不行’?”

前面说得好好的,后面就不往正道上走了。

骆心咽下牛排,不悦地把刀叉放在餐盘上,擦擦嘴角,凉声反诘,“分开两地就是闹崩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还有,谁说崇叔不行?你亲身试过?”

呃,这个反击有点不走寻常路。

蒋少恭动作夸张地咬了下弓唇,“我听那位英国前二嫂说的。她说蒋老二在床上满足不了她……”

其实根本没有这么档子事。

那位前二嫂虽然是歪果仁没错,可就算她再放得开、再没脑子,也不会二到跟前小叔子编排前夫的不是。

尤其还是牵扯到床上功夫这样的隐秘话题。

骆心当然知道蒋少恭是在胡编乱造。

她只是淡然笑笑,“你那位前二嫂若是真跟你说那种话,一定动机不纯。再者,我没有前妻姐姐那么强的生理需求,我很好伺候,也很容易满足。”

说完,还给了他一个“你是知道的”眼色。

蒋少恭瞬间鼻口蹿火。

“既然你们很和谐,那你为什么要到都灵来?”强压火气,声音冰冰凉。

骆心抿了一口干红,放下酒杯,“因为我不喜欢被束缚。崇叔实在是太黏人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长在我身上,实在受不了。”

表情拿捏得不软不硬,正正好好。

蒋少恭鼓了鼓腮帮子,感觉自己有点自取其辱。

“那你还回寒城去吗?”问完,便觉得是废话。

骆心摇头,“回去干嘛?他若是想我,自会飞过来看我。”

嗯,很硬气。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

他不信她说的都是实话。

然并卵,不止破绽没找到,他反而陷入了她的眸光之中。

年过三十的小女人,怎么可以拥有如此清澈淳净的眼波。

他真是败了。

心甘情愿,五体投地。

骆心终于在注目礼中吃完了整块牛排,又喝了点红酒,推开餐具,擦嘴。

蒋少恭也跟着放下了刀叉。

他才是真正没有食欲的那个人。

骆心优雅地举起右手,把侍应生招了过来。

“这顿我请。”蒋少恭掏出了黑卡。

“还是算了,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骆心从钱包里拿出欧元现金,放在了侍应生手中的托盘上。

同时不忘交代一句,剩下的零钱是小费。

侍应生的目光里闪耀着惊喜,道谢后躬身离去。

骆心收好钱包,看向对面的男人,“时间不早了,蒋先生回住处去休息吧!”

蒋少恭用两只大手搓搓脸膛,“你是怎么过来的?要不要我送送你?”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骆心优雅起身,“接下来的具体合作事宜,会有人跟你联系。很高兴与你共进晚餐,再见。”

说完,极速往门口走去。

鞋跟有一点高,再加上走得急,胯骨扭得蛮厉害。

风姿绰约。

蒋少恭玩味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眯起了深眸。

骆心忍受着背部的烧灼感,快步出门,去了停车场。

刚用遥控钥匙开了车门,就听见一声轻佻的唿哨。

转头一看,蒋少恭站在侧后方。

“骆小姐,你有车,不介意送我回酒店吧!”表情很正经,仿佛刚刚的唿哨不是他打出来的。

“我帮你叫一辆出租车?”骆心用反问来表达拒绝的态度。

然,男人没有再说话,直截行动,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位。

骆心站在车旁,望着车子里的“人形狗皮膏药”,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人家却满不在乎,很有安全意识地系好了安全带。

随后,冲她勾勾手指,要她上车。

骆心忍着弃车离开的冲动,坐进车子,换下了脚上的高跟鞋。

蒋少恭说了地址,骆心把导航打开,缓速驶出地下停车场。

外面天色渐黑,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半路上,狄风打来电话,询问骆心什么时候能结束。

“已经结束,正在送客户去酒店的路上,然后便可以回家了。”骆心若无其事地回答。

从称呼上看,摆明了是想跟蒋少恭划清界限。

狄风不疑有他,叮嘱她好好开车,便挂了电话。

蒋少恭虽然心里直泛酸水,但是嘴上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好,骆心不打算下去。

“蒋先生,到了。”

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一眼。

男人解开安全带,却转过身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的侧颜。

“你知不知道狄风嫖过多少个女人?”

骆心不予理睬,心中暗道,“他出去嫖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去的!”

蒋少恭的一只手掌在半空中挥起又落下,把个无奈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别让他碰你,听见了吗?他接触过的女人太多了,未必每次都会有安全措施,搞不好已经染上了脏病……”

“龌龊!”骆心咬着牙根骂道。

这男人已经精.虫噬脑,无药可救。

蒋少恭不厌其烦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你吃亏!”

“下车!”骆心嗓音寒冽。

她对他这副无赖嘴脸已经够够儿的了。

蒋少恭努唇点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然,却没有进酒店,而是大剌剌地站在了车前。

夜雨霏霏,他就那么立在灯光里。

骆心双手把着方向盘,淡然望着雨中人。

没一会儿,他的头发开始往下滴水,身上的衣服也渐渐湿透。

正值夏末,早晚的气温本就不高,下雨后便更添几许凉意。

骆心能够想像得到,此时此刻的蒋少恭,一定很冷。

若换作以前的她,会心软,会拉他进酒店或者回车里。

不,以前的她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下车跑去雨中傻站着。

可是现在,她的心肠硬到了无动于衷的地步。

骆心忽然想起了暴雨中的蒋宇崇。

同样是淋雨,两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个是令她心痛外加怜惜,一个是……

骆心不愿再去比较。

她发动了车子,往回倒了一段距离,打舵,转向,离开。

后视镜里,男人仿佛一尊雕像。

随便他吧!

骆心踩下油门,快速驶离了男人的视线。

回到“茁园”,她脚步匆匆地去了父亲的房间。

还好,老祝的心脏已经没那么不舒服了。

想来就是太过劳累的缘故。

骆心不舍得打扰父亲休息,说了会儿话,便从房间里出来。

在走廊里遇上刚练完拳的狄风和恩恩,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聊了几句,他们各自回房洗澡,她则去了瞳瞳房间。

这孩子自打来了都灵,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敏感怯懦的性子几乎荡然无存。

骆心既开心也担心。

她希望瞳瞳是真的快乐起来,又怕那段被软禁的过往已经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潜藏的阴影。

毕竟,过去的三年时光里,女儿几乎没有接触过小朋友,连接触的大人都是屈指可数的。

骆心进门的时候,发现瞳瞳居然学着她平时练功的样子,正在下横叉。

动作标准,姿势规范,有板有眼。

骆心把孩子抱起来,心疼地为她擦抹着额头的细汗,在小脸蛋儿上亲了又亲。

“妈妈,我好喜欢跳舞啊……”瞳瞳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铺满星光。

骆心默然不语。

瞳瞳这张脸几乎复制了外婆和妈妈的样子,三代人可谓是共用一张脸。

但,她很不希望女儿重复上两代人的老路。

“妈妈,我想跳舞,你教我好不好?”瞳瞳嘟着小嘴儿央求。

骆心想了想,“宝贝,妈妈现在工作了,每天都很忙,没办法教瞳瞳。你看这样行不行,妈妈让风舅舅教瞳瞳。”

小丫头惊讶地倒吸一口气,随后捂住嘴巴,“风舅舅会跳舞吗?”

“会呀!不过,风舅舅的舞蹈跟妈妈的不太一样,他的比较厉害,学会了之后还可以保护自己呢!瞳瞳要不要学?”当妈的在诳闺女,所以问得有点心虚。

瞳瞳立刻拍着小手欢呼,“要的要的,我要跟风舅舅学跳舞。”

骆心稍稍松了一口气,——拖得了一时算一时吧!

让女儿学“武”,总好过学“舞”。

给浑身是汗的瞳瞳洗了澡,讲故事把她哄睡,骆心回了自己房间。

她也冲了一下,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看新闻。

俄而,伴随着铃声,一个陌生号码跳了出来。

犹豫一霎,骆心接通了来电。

“骆骆,别挂电话,我不想惊动咱爸和孩子们……”男人的琴音叩响了耳鼓。

呵呵,一开口便是软塌塌的威胁。

骆心不为所动,还想收线。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句咕哝,令她心惊肉跳。

“小豹子,我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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