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骆心差点溺水身亡,痛定思痛的蒋二爷便改了对她的称呼。
他再也不管她叫“沁沁”了,而是叫“心心”。
就因为痛恨那缸洗澡水,连带着忌讳名字里的三点水,以至改了十几年的称呼习惯。
是有多在乎,才会锱铢必较到如此程度。
这样的男人,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反正骆心对此是无所谓的。
一心寻死的人,还会在乎自己被别人怎么称呼吗?
不过,“心心”这两个字,一直是耀扬的专属。
骆心挺感慨的,没想到二十多年以后,自己也会像耀扬那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段时间,她对耀扬当年的痛苦有了切身体会。
但是没关系,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能结束了。
她笃定,很快。
其实蒋二爷看她看得挺狠。
就算她答应了不再寻死,他仍然不肯给她独处的机会。
他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黏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抠都抠不下去。
如果他不得不离开房间,便会叫左豪来陪着她。
那个该死的左侍卫,也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难缠货色,居然还给她唱歌解闷儿。
唱什么不好,非要唱军歌!
倒不是军歌难听,——旋律激昂,歌词押韵,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你在一个双腿不能动的人面前唱什么“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流星奔疆场”,这真的好吗?
最要命的是,左侍卫还是个跑调歌手!
骆心真的很想把他毒哑巴。
满屋子都是热血澎湃的军歌,到处洋溢着激励士气的调子,轰得人脑仁儿疼。
一个小时之后,骆心忍无可忍,决定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
“豪哥,能不能麻烦你闭嘴?”扯着嗓门问道。
左侍卫一怔,音律戛然而止。
“骆小姐,崇爷出门前吩咐我,不可以让您感觉到孤单寂寞……”挠挠寸头,“我也不会别的节目啊!要不……,我给您表演个翻跟头?”
骆心赶忙抬手阻止。
“行了行了,我不孤单也不寂寞,你省省吧,好不好?唱了整整一个小时,赶紧喝口水,快去!”
——如果不是用得着他,她是不会容忍那一个小时的。
左侍卫确实有点口渴,就去倒了一杯水。
刚要往嘴边送,只听骆心轻声说道,“豪哥,我也渴了,这杯水给我喝,你再倒一杯吧!”
左豪不疑有他,立刻把杯子送了过来,——他哪里知道,她喝水是有专用杯子的。
手里握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骆心的唇角扯出了诡谲的弧度。
一口气喝光里面的大半杯水,紧跟着,用力把杯子磕在了床头的金属板上。
水杯登时粉身碎骨。
左侍卫刚倒完第二杯水,正“咕咚咕咚”喝呢,听见碎裂声,差点呛到。
待他闻声望过来时,骆心已经随手藏了一块水晶碎片,放进了被子里。
左豪赶紧过来清理,手脚十分麻利,很快就把狼藉的床头给打扫干净。
就在他转身往垃圾桶里倒垃圾的当口,骆心极其迅速地将碎水晶扎进左腕、割破了那条最粗的血管。
为防二次操作,她割的很用力,很决绝。
然后,便把手腕放进了被子里。
老老实实躺着,闭上眼,安安静静等死。
左豪扔完垃圾,回头看到小女人闭上了眼睛,还以为她是被他给唱困了呢!
见她身上的被子盖得很严实,他便没有靠前,顾自在沙发上坐着。
唱了一个小时的歌,确实挺耗费精神的。
不过,他可不敢打盹儿。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左豪的鼻翼忽然动了动。
不对,屋子里怎么有血腥味。
他曾经是特种部队军医,亦是特种部队行动队员,对血腥味的敏感度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
虽然气味很淡,但足以断定有新鲜血液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骆小姐会不会是突然来那个了?
怕她尴尬,也怕自己尴尬,他没有开口问她。
可是,血腥味愈发浓重,根本不可能是生理期所致。
左豪便站了起来,循着气味往前踱步。
快到床边的时候,房门开了,蒋二爷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阿豪,你在屋子里吃什么了吗?怎么一股怪味……”蒋二爷直皱鼻子。
左侍卫扭头望过去,“崇爷,是血腥味!您过来闻闻,这里更重……”
蒋二爷顿时心头一惊,把购物袋随手一丢,奔了过去。
两个男人站在床边,神情凝重地俯视着床上的人儿。
她好像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盯着她看。
血腥味确实很冲。
蒋二爷拧眉忖了忖,她的生理期不在这几天,不应该是来那个。
左豪指了指淡粉色的碎花被子,蒋二爷便伸手去掀了起来。
眼前所见,令他们大惊失色。
骆心身下的半边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蒋二爷瞬间反应过来,上前抱起她的小身子,不停疾呼,“心心,心心,醒一醒……,心心……”
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左豪跑到处理台那儿取了纱布过来,暂时自行止血。
随后,两个大男人将已经失血休克的骆心送往医院。
抢救过程中,医生走出来,知会蒋二爷,骆心失血过多,必须大量补血,而医院的血浆不够了,现在就派人去寒城中心血库取血浆。
蒋二爷想让左豪跑这一趟,毕竟他的车技很好。
医生婉拒了他的提议,安抚道,“医院的救护车在路上跑起来是有优势的,还是让我的同事过去吧,不会误事的。”
蒋二爷点点头,继续等待。
半小时之后,急诊室又送来一拨血肉模糊的伤者。
据说是交通意外,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蒋二爷无暇关注这些,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骆心的“救命血”什么时候能到。
没想到,主诊医生很快就走了出来。
“崇爷,我的同事出了车祸,血浆没能拿回来。如果再到血库去取,恐怕里面那位小姐等不了……,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有人就地献血……”
蒋二爷立刻拦住了医生的话,“抽我的吧,我很健康!”
说话间,麻利地挽起了袖子。
医生赶紧安抚,“您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首先,必须得血型相配才能使用;其次,抽出来的鲜血是要进行全血制备的,并不是从一个人的血管里抽出来就能立刻输入到另一个人的血管内;最后一点,抽出来的血制备之后会减量,所以……”
蒋二爷又急不可待地打断了医生,“别絮叨了,赶紧配型、抽血!”
医生便作出“请”的手势,“这边,请您随我来!”
左豪紧紧跟在蒋二爷身后,“还有我,我也是健康的!”
化验过血型,蒋二爷跟骆心血型一样,都是B型。
左侍卫是O型,虽然也可以给B型人献血,但不是首选。
从发现骆心割腕到现在,蒋二爷第一次舒展了眉头。
“抽吧,能抽多少抽多少!我只要她活着!”
这个老男人啊……
几个小时之后,骆心“嘤咛”着醒了过来。
睁眼,四处都是白色,像极了传说中的天堂。
然,满鼻子的消毒水味在提醒她,这里是医院。
对于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医院与天堂无异。
而对一心想死的人而言,医院,就是地狱。
“骆小姐,您终于醒了!”是左侍卫的声音。
骆心微微扭头,看向床边的大高个子,嫌弃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
左侍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有资格说她。
骆心忽然有点好奇,怎么没有看见蒋宇崇的身影。
是他还不知道吗?
应该是还不知道吧!
否则,他一定会像碎嘴唐僧似的,在她耳边念念不休。
不过他不在也好,她就可以连环操作第二波寻死计划了。
“豪哥,我想小便,麻烦你帮我叫护士进来帮忙!”
这个理由很得当,——打死他也不敢亲自动手!
左侍卫有点迟疑,但还是点点头,绕过旁边的帘子,往门口走去。
骆心阴险地翘起唇角,迅速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针眼儿在往外渗血,可是她毫不在意。
这点血,跟人身上的那么多血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她得把身上所有的血都流出来,才能保证死得透透的,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可是病床周围并没有尖锐的物体,没什么东西能助她刺穿或者隔断血管。
蓦地,她看见了床头桌上的书写笔。
应该是医护人员遗留下来的。
很好,这是件不错的自杀工具。
这次,她要准确无误地戳断颈动脉!
颈动脉一断,就算身处医院,就算神医在旁边等着抢救,也挽回不了她的生命。
骆心现在已经被心魔控制,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死!”
她拼命伸长胳膊,去够那支笔。
就在指尖刚刚触到笔身的时候,后面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
扭头看了一眼,左豪把那道淡蓝色的帘子给拉开了。
原来他并没有出去。
骆心不肯放弃自己的计划,还是把那支笔给够到了手里。
随后,气喘吁吁地骂道,“混蛋!让你去找护士,为什么不去?是想看我尿床出丑吗?啊?”
左侍卫没有回嘴,垂下脑袋,缓缓挪开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