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昂.盖诺来到一楼客厅,垂眸静坐好一会儿,冲瑞克做了个手势。
“遵命,Don。”瑞克心领神会,即刻出门。
稍后,蒋二爷被带进了客厅。
昂.盖诺并未起身相迎,而是微微仰着脸,斜睨不速之客。
“这位先生,听说你要见瞳?不知道你跟瞳是什么关系……”意大利语有些倨傲。
——凡是想要接近大眼睛的男人,在他心目中都是潜在的对手。
蒋二爷泊然一笑,“我是纪心瞳的父亲。”
昂.盖诺听了,立刻收起傲色,放下二郎腿,站起来,伸出右手,“蒋先生是吧?我是瞳的男朋友盖诺,欢迎你的到来。”
如此礼貌,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蒋二爷跟他握了握手,不疾不徐地说道,“听说瞳瞳受了伤,我来看看。”
虽然没有具体表明是听什么人说的,但,昂.盖诺猜得到是谁报的信儿。
他没料到大眼睛的继父来得如此之快,应该是一接到消息就从中国飞了过来。
由此可见,这位继父很疼大眼睛。
“蒋先生,请随我来吧!”说罢,昂.盖诺向门口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客厅,来到医疗室。
一眼望见躺在病床上的小妮子,蒋二爷鼓了鼓腮帮,缓步走过去。
“瞳瞳……”当爹的嗓音很轻。
小妮子闻声睁开双眼,委屈地喃唤,“崇爸……”
蒋二爷忍住老泪,摸摸孩子的脸,“丫头,你受苦了……”
心瞳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愈发急促。
“丫头,别哭,别激动,把情绪控制下来……”蒋二爷急忙安抚闺女,“深呼吸,别激动,有崇爸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不是随便讲给别人听的,因为他说到就能做到。
心瞳喘了片刻,终于缓和下来。
蒋二爷坐在床边,竹指握住了闺女的小手。
随后,转头望向昂.盖诺。
“盖诺先生,我想单独跟女儿说说话。”
根本不是商榷的口吻。
昂.盖诺脸色微凉,点点头,转身走出医疗室。
“瑞克,守在这里。等蒋先生出来,请他去客厅见我。”下完命令,直奔客厅。
屈膝坐在真皮沙发上,撒旦眯起双眼、凝眸沉思。
半个小时过去,瑞克把蒋二爷请进了客厅。
落座之后,蒋二爷说出了撒旦预料之中的话,“盖诺先生,我打算接瞳瞳回家。”
“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挪动,经受不起舟车劳顿。”反对的理由十分充分。
蒋二爷眯眸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带了医疗车和医护人员过来。”
原来早有准备。
昂.盖诺目不转睛地跟蒋二爷对视片刻,悠然说道,“蒋先生,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带瞳离开。”
蒋二爷似乎不太意外,只是挑着眉梢询问,“理由呢?”
“理由就是,我爱她!”撒旦毫不吝啬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么她呢?她爱你吗?”蒋二爷面无表情。
撒旦淡淡然勾了勾唇角,“她现在爱不爱我不重要,因为我迟早会让她爱上我。”
答案很自信,乃至于透着隐隐的霸气。
然,蒋二爷却摇头,“盖诺先生……”
“请叫我‘盖诺’。”撒旦放出了特权。
蒋二爷眸光深邃,“好,盖诺。希望你明白,作为父亲,我最先考虑的不是谁爱我女儿以及我女儿爱谁,而是她不可以受到伤害。现实却是,她跟你在一起,险些送了命!”
不怒自威,不愧为“寒城的天”。
就算到了异国他乡,依然具有风起云涌的气场。
撒旦抿唇颔首,轻啧一声,“我承认,这次没有保护好瞳。但是请你相信,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蒋二爷立刻追问,“也包括来自于你的伤害吗?你确定自己永远都不会伤害到她吗?身体的,心理的,全都不会吗?”
不得不承认,老爹很犀利。
撒旦神情肃穆,“我确定,永远都不会伤害她。无论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蒋二爷面带笑意,“以你的身份地位,想来是言出必行的。所以,希望你记住刚刚说过的话,不要有打脸的那一天。”
昂.盖诺也跟着扯唇,“蒋先生来一趟不容易,不如在舍下小住几日吧!”
“好,我也想陪陪瞳瞳。”蒋二爷很干脆,“如果她过得不开心,我还是要带她走的。”
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纪心瞳的家长是吃素的。
撒旦缓眨眼眸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蒋二爷被安排在了二楼客房,跟主卧房只隔了一间屋子。
心瞳是在当天下午离开的医疗室。
输完液,医生建议让她回到舒适的床上去休养。
昂.盖诺和冷乔几乎同时上前,准备抱起心瞳。
但,蒋二爷将双手分别搭在了他们肩上。
“瞳瞳还待字闺中,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在,不消任何人费心。”说罢,轻轻推开了两个年轻人。
随后,年过六旬的蒋二爷毫不费力地抱起心瞳,走出医疗室。
把闺女放在主卧房的床上,蒋二爷依旧气息沉稳。
“崇爸,你的身体怎么可以这么好……”小妮子弱声感慨。
蒋二爷摸摸她的发顶,“为了好生照顾你妈妈,崇爸必须健健康康、结结实实的。”
心瞳抽了下鼻子,“千万别让妈妈和外公知道……”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的。”当爹的伸出小拇指,跟小妮子打勾勾,“崇爸保证,包括你哥和你弟在内,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稍后,为了让心瞳好好休息,男人们都离开了房间。
昂.盖诺去了书房办公,蒋二爷和冷乔一起信步来到院子里。
天气不是太好,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雪。
“阿乔,听说你是从特训学校毕业的,有没有兴趣到我身边来工作?”蒋二爷忽然问道。
冷乔浅然一笑,“多谢蒋二爷抬爱,我已经有事情做了。”
虽说是婉拒,但因为话不多说,透着距离感。
蒋二爷便不再出声。
他只是惜才爱才而已,身段儿并没有低到跟一个小辈没话找话的程度。
何况,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解决瞳瞳的事情。
其他人,不配分走他一丝一毫的精力。
晚餐时间,蒋二爷没有应管家邀请去餐厅,而是来了主卧房。
躺在病床上的孩子还没吃东西,他这个当爹的急什么!
丰盛的晚餐送过来,蒋二爷登时皱起了浓眉。
伤后第一餐,就这么给他闺女胡吃海塞吗?
且不说东西方饮食文化究竟谁更科学,至少要尊重彼此。
他让昂.盖诺差人将西式晚餐送走,然后自己去了厨房。
撒旦马上命令管家吩咐厨房所有人,都要听命于蒋先生,好好配合他,为纪小姐做食物。
但,蒋二爷只是要了所需食材,其他任何事,都不用任何人插手。
没多久,他亲手端着鸽子汤回到主卧房。
还没等揭开汤盅的盖子,心瞳就虚弱地问了一句,“崇爸,是鸽子汤对不对……?”
“小馋猫!”蒋二爷把汤盅放到移动餐桌上,碎碎地用汉语念叨着,“怕你太饿等不及,就用了他们的高压锅。如果换成小火慢炖,味道会更好。你先将就吃,明天崇爸给你炖别的汤……”
随后,喂心瞳喝了大半盅鸽子汤,还吃了一些鸽子肉。
昂.盖诺全程在一旁观看,因了听不懂他们的中国话,便始终摆出便秘脸。
吃完东西,蒋二爷想帮小妮子洗漱。
在撒旦的强烈反对之下,只能作罢。
他叫了护理人员上楼,为心瞳做身体清洁。
两个大男人站在走廊里等待着,气氛并不平和。
都是人前显贵、傲里独尊的角色,谁也没有出声。
某些时候,言辞是最无用的,说话反倒跌份儿。
待到护理人员从房间出来,蒋二爷和昂.盖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心瞳体力不佳,有些疲惫。
蒋二爷摸摸孩子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便打算让她早点休息。
出门前,他看着撒旦,不遮不掩地询问,“盖诺,你晚上睡哪里?”
撒旦一怔,扬了扬下颌,“放心吧,这么大的床,我是不会碰到大眼睛的。”
蒋二爷咂咂嘴唇,“大家都是男人,不妨开诚布公,床大床小不是问题,问题是同床共枕会影响休息。瞳瞳现在处于养伤期,需要安静。所以盖诺,你还是睡到别的房间比较好。”
心瞳也跟着虚弱地应和,“撒旦昂……,床垫太软……,你若躺上来……,稍一翻身……,我都会痛……”
昂.盖诺忖了忖,点头,“好,我去隔壁睡。”
旋即,率先出门。
蒋二爷帮心瞳盖好被子,道了晚安,也走了出去。
房间内静谧下来,心瞳给冉哥哥打了个电话。
对方听出她气息微弱,便紧张地询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没有,哪那么容易生病啊!就是写论文太累,这不是想着快点写完、早点回去见你吗?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费心写好了几千字,结果忘了保存,全丢了……”心瞳故意用了怏怏的口吻。
冉.卢科便温柔地劝她,别着急,千万别累出病来。
体贴的话语经由他的嘴巴说出来,令她格外受用。
亲亲热热地腻歪了一会儿,心瞳实在撑不住了,便假装打了两个哈欠,借口要睡觉,收了线。
放下手机,便沉沉地睡着了。
子夜时分,房门轻轻打开,撒旦昂走了进来。
已经忍了半宿,终是忍无可忍。
轻着步子来到床边,俯身细看小妮子,她的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他便拿了柔软的纸巾,细细地帮她擦拭。
蓦地,小妮子咕哝了一句什么。
撒旦的唇角现出微微的涟漪,眼中难掩疼爱之色。
然,她再度开口,却说了句“冉哥哥,我好想你”。
好巧不巧的,撒旦居然听懂了这句汉语,脸色立刻结冰。
将手中的纸巾狠狠揉作一团,他直起了挺拔的身躯。
冉哥哥?
原来她有心上人。
目露凶光的昂.盖诺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撒旦连主卧房都没进。
他不进主卧房,也不准冷乔来探望心瞳。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反正就是不许。
人在屋檐下,冷乔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每天只好跟蒋二爷打听小妮子的康复状况。
蒋二爷从早到晚地照顾着心瞳,亲手为她准备一日三餐,陪她聊天解闷儿,生怕孩子受屈。
眼瞧着心瞳的身体渐有气色,人也精神多了,当爹的便趁着只有他们爷儿俩的时候,又一次把那个问题说出了口。
“丫头,你现在愿意跟崇爸一起走吗?”
之前被她一口回绝,所以他才留下来,希望她慎重考虑之后能够改变主意。
结果,小妮子初衷未变。
她咬咬嘴唇,“崇爸,我还是不想走。你已经出来这么多天,每次跟妈妈通电话都得硬着头皮撒谎,再拖下去她就要起疑心了,所以,你快点回寒城去吧!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过些日子就能彻底痊愈。”
蒋二爷拧着眉头,“告诉崇爸,为什么不肯离开?是因为他用什么事情来威胁你吗?”
心瞳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挺有吸引力的,或许可以考虑跟他在一起。”
对崇爸说谎很难,所以她做出娇羞的样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能提还债那件事,更不能把报仇的想法透露出来,留下来的唯一借口只能是她对撒旦昂感兴趣。
“可是丫头,你的眼睛里没有他!”蒋二爷一语道破。
心瞳并不否认,“崇爸,我的眼睛里是没有他,可是心里有。你应该能够感受到这人的跋扈和霸道,如果让他知道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他,那我就惨了。只有让他捉摸不透我的心思,甚至让他一而再地碰壁,他才会越爱越深,以至于离不开我。”
蒋二爷轻叹一声,“瞳瞳,你这是在悬崖上走钢丝!昂.盖诺并非善类,他一定很讨厌被人摆布在股掌之间,有朝一日,搞不好他会报复……”
“我不在乎。”小妮子是铁了心的。
“你年轻气盛,可以不在乎!”蒋二爷一脸凝重,“可是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在乎!”
心瞳料到他会阻拦,便伸出小手,牢牢抓住了他的大手。
“崇爸,虽然我们不是亲生父女,但,我有一点随你,那就是骨子里都有冒险和不服输的天性。尤其在情感方面,想要,就必须得到!”
蒋二爷摇头,“可是崇爸不能放任你冒险而不去干涉!这不是给你自由,是对你不负责任,懂吗?”
小妮子的目光忽然亮晶晶的,“崇爸,难道你会因为害怕受伤就不敢去爱吗?”
这句话怼到了蒋二爷的心坎儿上。
曾几何时,他一次次地这么问过自己。
答案永远是一个:受伤算什么?死了都要爱!
“可是瞳瞳,你是女孩子。爱情中的伤害,不止有心理的,还有身体的……,懂吗?”当爹的把最大的顾虑说了出来。
心瞳嫣然一笑,“傻爸爸诶,我若不愿,谁敢强求?再说,昂.盖诺虽然跋扈,但他绝对不是那种强行予取予求的人!”
这不是安慰老爹,而是她的切身感受。
蒋二爷还是有点犹豫。
“崇爸,我不愿过那种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富贵日子。可能家里其他人都未必理解我的心思,但是崇爸,你是个活得恣意的人,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态啊!”心瞳继续劝说。
沉吟良久,蒋二爷长叹一声,“真是‘女大不由爹’!小丫头,你给崇爸记住了,再也不可以受伤了,听见没有?一丝一毫都不行!”
心瞳松了口气,心说:顽固的老头儿,劝你比斡旋都难!
临行前,蒋二爷从里怀口袋掏出一支“口红”,交到她手上。
“我们集团最新研发了一批微型卫星电话,暂时不打算量产,只在内部高层之间使用。我让人做了两只口红形状的,专门送给你和你妈妈。你豪叔近半年都会留在意大利,你把他的号码记住,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给他打电话求助,听见没有?”
心瞳打开口红瞧了瞧,点头,“好,谢谢崇爸!”
当爹的揉揉闺女的发顶,“唉,要是被你妈知道咱俩在一个战壕里瞒骗她,还不晓得要怎么收拾我呢!”
父女俩话别之后,蒋二爷出了主卧房。
走廊里,昂.盖诺面沉似水地等候着。
“盖诺,如果你不忙,就送我去机场吧!我有话要对你说。”蒋二爷的气场足有三米高。
撒旦没有拒绝,作完“请”的手势,顾自走在前头引路。
车子开出大院,蒋二爷便温声开口。
“盖诺,你想不想知道瞳瞳以前都经历过什么?”
撒旦一怔,点头,“嗯。”
蒋二爷喷了下鼻息,“瞳瞳还在她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们母女就被瞳瞳的表叔给软禁了。瞳瞳出生后,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的环境之中。瞳瞳三岁那年,母女俩才恢复自由。没想到,在瞳瞳八岁生日那天,整容之后换了样子的表叔又把她给绑架了……”
撒旦寒声接过话茬儿,“那个所谓的表叔,现在在哪儿?”
每个字都满含杀气。
蒋二爷了然于心,睨了他一眼,“不牢你费心了,这个心理不正常的表叔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撒旦眯起深眸,“算他幸运,死得早。”
言下之意,若现在还没死,一定生不如死。
蒋二爷停顿一霎,“瞳瞳十岁那年,她的亲生父亲因病过世。在她十一岁的时候,有一天放学之后上错了车子,被人带走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家人发现沉睡的瞳瞳被放在了大门口……”
撒旦再次打断,“这次是谁做的?”
“具体是谁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带走瞳瞳的人被尊称为……‘Don’!”蒋二爷眼神炯炯,“瞳瞳偷偷告诉过我,那个Don的手下差点开枪杀了她,是Don及时阻止,把她救了下来。”
昂.盖诺眼中的杀气越聚越多。
蓦地,他眯起了双眸,寒声说道,“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