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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色夜无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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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领又笑了,将手里的弓箭也交给了身旁的战士。向前走出两步,靠近了岳云:“少侠,我知道你的功夫很高,我的士兵就算再来五百也未必能伤你皮毛。可是,我这里大军有五万之多,莫说一起冲锋,只要我命五百弓箭手一起放箭,敢问少侠能还躲得过去吗?”

听到他的威胁,岳云洒脱地将剑举了起来:“我今天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莫说你调五百弓箭手,就是你让五万大军一起来我也不怕。我要杀到你们一人不剩为止,除非我死了!”

“少侠!在下有一事不明。照你说的,你一定跟我闯军有天大的仇恨。可我闯军一向济民锄奸,从未做过欺压百姓之事,那少侠的仇又从何而来?”那人说话时候很有底气,似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理。

岳云苦笑一声,反问道:“你们一向济民锄奸?我看是借着济民锄奸的口号笼络人心、给你们打天下吧!背地里的勾当,你们什么时候拿来昭告天下了?”

那人一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质问道:“请少侠说出一二!”

“别的不说,你闯军进京,纵容士兵以打仗的借口在宫内抢劫;接着又在京师大开杀戒,说什么追赃助饷,其实就是趁机扩充军备!我说得没错吧!”

“少侠说的确是事实,但少侠用词不当!我闯军在宫内不是抢劫,而是在收缴明朝昏君的财产;我闯军开杀戒,杀的也是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之徒。至于追赃助饷,我想少侠误会了,我大顺军没收的富人家财,其实为的是天下穷人!这么说,少侠应该理解了吧?”

周围众人听到,连忙点头迎合,而岳云却是愤怒地瞪大双眼,大声跟了句:“收缴财产可以强暴宫女、嫔妃?所有有钱人都是贪官污吏、鱼肉百姓?不肯拿出钱财‘捐赠’你闯军的,就一定要被没收家财、追赃助饷?”

“混帐!”

“莫说别人!你们大顺的头子李自成就霸占了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之妾陈圆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岳云脸上的微笑渐渐散了去,取而代之则是愤怒的阴沉。他冷冷地看着那说不出话的将军,再次问道:“你们说大明昏庸,我承认!但你们说你们自己圣明,我吐你们口水!”

那人见招降无望,挥手让士兵重新围了上来:“少侠,虽然你文武双全,我甚是欣赏,但你既不降我大顺,那我也只能杀了你了!”

岳云再次微笑了起来,看着愤怒的敌人,说道:“终于露出凶相了!这才是你们大顺的本色,一群变民!”

“给我杀!”一声令下,大批敌军向着岳云冲了过来。

岳云飞身跃起,持剑直冲那将军而去,可眼看就要把他杀死,却突然多出了两个士卒,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岳云。鲜红的血液飞溅,溅到岳云脸上,让他变得更加兴奋。他抽出宝剑,再次跃起,又一剑向他刺了过去--

“闯王快走!”又一人用身子将剑挡住了,推开刚才的那位将军。

什么?他就是李自成?他就是那个攻破京城、逼迫崇祯皇帝自杀的李自成!岳云变得更加可怕了,大喊着他的名字舞起手中宝剑。这次他使出了自己的落日十七式,闯军士兵只要靠近他三步便身首异处,没有一个可以幸免。--即便这样,依旧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营救李自成,直到他消失在岳云的视线里。

“啊!”岳云一声大吼,四周地面像埋藏炸药一样爆裂,闯军士兵死伤大片。--他已经没有多少气力了,而这个时候,外围却调来了大批弓箭手,在冲锋士兵的掩护下,拉开在闯军中难得一见的铁弓甚至强弩。

闯军士兵散了开,所有的弓箭指向岳云。“大胆狂徒,闯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降还是不降!”

天上的星星被飘过的云遮住。岳云闭上双眼,想起的是公孙文蕊同自己的缠绵。风更大了,人群也恢复了安静,只有瑟瑟风声在耳边掠过。

“师父保重!文蕊保重!”他大喊一声,随即冲向敌军。雨水般的弓箭也向他飞了来--就在他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时,一个背影突然挡在岳云面前,蹲马步,运内力。瞬间便用强大的气浪将箭冲了回去,打散了弓箭手的阵型。

“臭小子,让你师父保重,让你媳妇保重,怎么就不让你师叔保重!”那背影将头转了过来,原来是萧山河。他看着岳云,似乎有些生气:“死小子,你说,没你师叔你能娶到那么好的媳妇?怎么圆了房就把我给忘了!”

岳云很吃惊,但很快又带着希望笑了出来:“师叔,我……”

“你什么你!”他把身子转了过去,说道:“看好了,师叔教你如何‘无力借力’,口诀只念一次,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了!”

这是萧山河看家本领雪莲心法的精要,只要轻轻一点内力就可以达到刚才那气浪的效果、甚至更强。岳云仔细地看着,仔细地听着,直到又一波敌人倒下。“臭小子,学会了没有!”

“我……”

“学不会是你的事情!我出来救你只不过为了让你在临死前喊声师叔保重,这次可别忘了!”说完,萧山河竟一跃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夜色当中。

闯军又冲了上来,这次比刚才更凶猛了。岳云的伤势正在复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使出自己熟悉的落日十七式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现学现卖,按照萧山河的样子做了起来。

气浪出乎意料地冲了起来,来势似乎比刚才萧山河的还要猛烈。虽然这招式并不能产生多大的杀伤力,但掩护岳云撤退还是足够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住我岳云这条性命,明天一定把你李自成狗头取下!只见他飞身一跃,消失在闯军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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