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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鲜血没夕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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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岳云一行人马带着太子踏上了南下的征途。清军已经入关,李自成在清晨便撤出了京城,这次除了要躲避与李自成的人马遭遇,更要避免被后面的清军发现踪迹。

路线是徐秋剑与萧山河定下的,全都是些山间小路,而且都要夜晚行动。

“报!”派在前面的先锋突然跑了回来,跪倒岳云面前禀报道:“报指挥使大人,前面发现闯军小部队,大约百余人。”

不善谋略的岳云看了看徐秋剑,问道:“师父,咱们要不要躲一下?”

徐秋剑缕着胡须,仔细盘算起来,而一直不问正事的萧山河则第一个站了出来,说道:“我看咱们不能躲,打过去!小样,咱收拾不了他几万人马,还不敢动他这几只小蚂蚁了?打不死也吓死他,看他们敢再给我下暗器!”

“可是师叔,咱们不是说好要尽量避免与敌人交战吗?现在不同以往,咱们必须以太子的安全为重。”一项喜欢冲动的岳云这次也变得细心起来,看着太子,说道:“这次的任务就是护送太子去南京,如果咱们因为恋战有了闪失,那……”

“我看可以!”徐秋剑下定了决心,看着岳云说道:“咱们应该没有被李自成发现,他今天一大早就撤出京城,这应该是掩护他撤退的小部队。如果咱们把这群人给打掉,那李自成一定会以为这是清军在追击,他的行进速度一定会更快!”

“对!咱们与其想方设法地躲避同他们相遇,还不如追着他们走,让他们跑得更快,这样就一辈子也碰不上了!”萧山河拍了下岳云的脑袋,说道:“你这个笨小子,什么时候能像你师叔我这么英名神武、高瞻远瞩、啊什么什么的!”

“好了,别开玩笑了!岳云,下命令,你师叔有伤,就带两个人留下保护太子和两个女人,其余人一起上!”

“是!师父!”岳云抽出了宝剑,命令道:“留下两个人随同师叔保护太子,其余锦衣卫随我杀过去,一个活口不能放过!”

“遵令!”命令一下,憋了好几天的锦衣卫迅速行动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是从山海关带来的“杂牌”,论能力根本不能和当年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相提并论,但看他们行动起来那一招一式,说是训练有素一点也不夸张。

锦衣卫以三人为一小队,分成梯次,迅速向闯军靠了上去。岳云跟徐秋剑一前一后压阵,每一步行进都小心翼翼地利用伪装,很难发现。--再看看闯军,农民军的作风一览无余,非但没有像样的警戒阵形,带头的将领居然还在组织士兵蹲下身子挖野菜!说话的声音根本不加控制,生怕别人发现不到他们。

“锦衣卫在此!闯贼受死!”岳云第一个跃了出去,第一剑便撕破了带头将领的喉咙。跟着,锦衣卫的小队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虽然只有二三十人,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千军万马一般。

这是一场绝对的围歼,大半闯军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便死于突然出击的锦衣卫剑下,剩下的不但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反而是在想法逃窜,结果不到一刻钟就全成了尸体,无一幸免。

岳云有些得意地擦去剑上的血渍,随口问道:“有没有受伤或者阵亡的!”

“没有!”所有人都用最大声音庆祝自己的胜利,如果不是岳云有命令,他们一定会像所有的军队一样,站在山顶欢呼雀跃。

徐秋剑走了过来,看了看,吩咐身边一人:“你去后面通知太子他们过来,咱们今晚要连夜赶路!”

岳云拿着从闯军手里缴获来的布袋看了看,不禁大笑起来:“师父你看!这群人天生贱命,临死也不忘给咱们准备点干粮!”

徐秋剑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些人都是种田的好手,他们选的野菜一定不会有毒!让人带上,可以解决咱们几天的口粮!”

“锦衣卫听令!把尸体上所有能吃的全带上,有钱的也把钱给拿了!记住给他们埋好,这些兄弟帮咱准备了足够几天的口粮,应该谢谢他们!”

“是!哈哈”

徐秋剑也笑,冲着岳云嘱咐道:“岳云,可不能骄傲了,骄兵必败!”

“师父放心,对付这群当兵还要自备野菜的人,就算骄兵咱们也必胜!”

“你说行军打仗自备野菜有什么不对?”

“既然当兵,那么只能吃两种东西。一种是皇粮,一种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粮。如果我是这批人马的头子,我宁可让我的士兵抢劫百姓也不会冒着随时被偷袭的危险在这挖野菜!”

“所以大明朝的军队不得民心,三百万打不过区区李自成!而李自成的部队,也会因为他们的农民作风丢江山!”徐秋剑拍了拍岳云的肩膀,耐心地劝道:“徒弟,有人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其实都是屁话!只要有一支战无不胜的部队,天下就是你的。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可能有不打败仗的部队。打了败仗要恢复,所以又必须用到老百姓,不然你哪来的兵员继续打仗?”

岳云想了想,问道:“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命令你的人马从此不准抢劫百姓,要给百姓留下锦衣卫的好名声!只有这样,你以后才能带着他们打仗!”

“嗯,师父放心!”

萧山河带着皇子从后面赶了过来,岳云赶紧迎了上去,跪倒在朱慈烺面前,用最恭敬的语气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锦衣卫歼灭闯军后卫部队百余人,我军无一伤亡!”

太子不过是个少年,在宫里的时候论才华算一流,可论起治国或者治军,根本一窍不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居然看了看闯军的尸首,感叹道:“多可怜,下次别这么杀人了,百余条性命呢!”

“太子您说什么?”岳云猛地站起身子,气愤地冲着朱慈烺问道:“请太子殿下大声说一遍,岳云耳朵不好,没听清楚!”

“我说,下次你们别这么杀人了!”

“太子殿下!您所说的岳云不敢苟同!也不会对锦衣卫下这样的命令!请太子殿下想明白了,您的父皇就是被眼前这些死尸逼死的,原本应当属于你们朱家的江山也就是因为眼前这些死尸而变得风雨飘摇!您居然让最坚定的大明锦衣卫对他们手下留情,您这是对锦衣卫的不尊重,也是对大明王朝、对您的祖先的亵渎!”岳云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浑身上下青筋暴露,就连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团火焰。

“指挥使大人,冤冤相报何时了?难道我们用仁慈的手段就不能光复大明王朝?依我看来,斩尽杀绝并不能治理江山,还是要奉行孔孟之道,以仁治国,以……”

“胡说!”岳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断了来自皇族的训示。他一把抓起朱慈烺的衣襟,贴着他的脸咬牙说道:“太子殿下您给我听好了!天下不是拿嘴说出来的,是拿刀剑杀出来的!什么孔孟之道,我就不信他的一句话能把大明江山给抢回来!”

朱慈烺被岳云吓坏了,浑身直打颤,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只是恐惧的看着岳云。

大明王朝怎么会有如此窝囊的储君!难道是天要灭我大明!愤怒的岳云一把将他甩到了地上,指着那些失望的锦衣卫说道:“你给我看好了,眼前这些都是大明朝最忠实、最勇猛的战士!他们为了大明王朝出生入死,他们为了太子殿下您冒着生命危险,用不到三十个人去进攻几倍于他们的闯军!他们原本以为能用一次完美的胜利来让你这个大明朝的储君有继续战斗的信心,想让您开开尊口鼓励他们两句!可你呢?你非但没有一句夸奖,竟然还在这里为这些该死的变民道不平!你看看他们失望的表情,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列祖列宗,你对得起他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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