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攥得发白。
他放下平板车,刚要上前理论,狗剩已经像头小豹子似的冲了过去,攥着拳头指着花衬衫的鼻子。
“你胡说八道!我强哥的作坊根本没你表舅!
我们的粥用的是新米,熬了两个时辰,你们这是陈米掺沙子,骗人钱财!”
花衬衫嗤笑一声,把烟蒂往地上一碾,用脚使劲蹭了蹭。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懂啥做生意?
买卖自愿,人家愿意买我的,你管得着吗?”
他说着,故意撞了狗剩一下,狗剩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李强赶紧扶住他,冷冷地看着花衬衫。
“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你仿冒我们的牌子,用劣质产品欺骗顾客,这是犯法的!”
“犯法?”花衬衫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
“我卖我的粥,你卖你的粥,谁仿冒你了?
这‘田埂’两个字,还是你家造的?”
他身边的矮胖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有本事你让这粥自己说话,说它是你家的!”
胖婶犹豫了,她看看李强,又看看花衬衫手里的罐子。
“李强啊,不是婶子不信你,这价格差得也太多了。
你要是真有把握,就拿点实在的出来看看。”
其他大妈也跟着附和,纷纷说要亲眼看看两罐粥的区别。
李强急中生智,扯开嗓子喊。
“各位婶子先等等!真金不怕火炼,咱们当场验!
好不好,一尝就知道!”
他转头对狗剩说。
“你赶紧回作坊,把刚熬好的热粥搬两桶来,再拿二十个干净的碗。
快去快回!”
狗剩点点头,拔腿就往作坊方向跑,晨雾里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李强则跑到旁边的早点摊,跟摊主王大爷借了五个粗瓷碗。
王大爷知道李强的为人,也听说了仿冒的事,爽快地把碗递给她。
“强子,别跟这帮杂碎客气,要是他们敢闹事,我喊我儿子过来!”
李强连声道谢,抱着碗回到老榆树下。
花衬衫脸色有点难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说。
“验就验,谁怕谁?
我还怕你玩花样不成?”
李强没理他,从竹篮里拿出一罐“田埂牌”小米粥,“啪”地一下撬开盖子。
瞬间,一股浓郁的米香顺着热气飘开,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浓稠的粥汁倒在粗瓷碗里,挂在碗壁上迟迟不滴落,颗颗米粒饱满莹润,泛着淡淡的米黄色。
“各位婶子闻闻,这才是新米熬出来的香味。”李强把碗递到胖婶面前。
“您尝尝,跟您昨天买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胖婶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浓稠,香甜,一点都不糊嘴。”
其他大妈也纷纷围过来尝了尝,都赞不绝口。
“再看看他们的。”李强指着平板车上的罐子,语气坚定。
花衬衫脸色铁青,磨磨蹭蹭地不想开罐。
胖婶急了,一把从车斗里拿起一罐。
“我来开!”
她用力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陈米霉味瞬间散了出来,跟刚才的米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粥水稀得能照见人影,倒在碗里“哗啦”一声,沉在碗底的沙子隐约可见,还有几颗发黑的米粒。
胖婶舀了一勺尝了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呸”地一下吐在地上。
“这啥玩意儿?又苦又涩,还有股霉味,跟泔水似的!
你这骗子,敢糊弄老娘!”
她越说越气,抬手就把碗里的粥泼在了花衬衫身上。
粥水顺着花衬衫的花衬衫往下流,黏糊糊的,看着格外狼狈。
其他大妈也怒了,纷纷指责花衬衫骗人。
花衬衫又羞又恼,扬起手就要打胖婶。
李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打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响起,安初夏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后面跟着两辆印着“工商管理”红字的自行车。
安初夏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额头上渗着汗珠,她指着花衬衫对工商人员说。
“周叔,就是他们在仿冒‘田埂牌’小米粥!”
税务员老周推了推眼镜,从自行车上下来,亮出红袖章。
“我们是公社工商管理组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拿出来看看!”
三个汉子瞬间蔫了,花衬衫的手垂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们就是小本生意,没……没办那些证。”
老周冷笑一声。
“1985年刚实施的《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你们不知道?
无照经营,仿冒他人商品,不仅要没收违法所得,还要罚款!”
原来,昨天安初夏陪李强去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时,就把仿品倾销的事反映给了工商组。
老周早就带着人在附近蹲守,就等抓现行。
他身后的两个工商员上前一步,按住了花衬衫的胳膊。
“跟我们回公社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花衬衫还想狡辩,被老周严厉的眼神一瞪,立马闭了嘴。
平板车上的仿品被全部搬下来,装在工商组的三轮车上,几个大妈看得拍手叫好,纷纷说抓得好。
这时,狗剩推着一辆装满热粥的小推车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强哥,热粥……热粥来了!”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安初夏笑着对他说。
“狗剩,仿冒的人被抓住了,咱们的粥没事了。”
狗剩这才反应过来,兴奋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看他们还敢不敢骗人!”
供销社的老王从里屋跑出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他手里拿着一块写着“正宗田埂牌小米粥”的木牌,拉着李强的手往店里走。
“强子,我早把进门最显眼的柜台腾出来了,以后你的‘田埂牌’就放这儿。
明码标价一块二,我再给你挂个‘正宗原厂’的木牌,保准生意红火!”
李强感激地说。
“王叔,谢谢您这么支持我。”
老王摆了摆手。
“我这是支持正经生意!你这粥品质好,用料实在,就该让更多人知道。
以前供销社里卖的那些粥,要么太稀,要么没味儿,顾客都有意见。
你这粥一上架,肯定能抢着买。”
老王说着,从柜台里拿出几个干净的搪瓷碗,盛了几碗热粥,递给围观的大妈。
“各位婶子,都尝尝李强家的热粥,这才是正宗的‘田埂牌’!
今天刚上架,买两罐送一小包咸菜!”
大妈们一听有优惠,纷纷围了过来,你一罐我一罐地买了起来。
胖婶一次性买了五罐,笑着说。
“以后我就认准你家的粥了,给我孙子当早餐最合适。”
当天下午,李强的食品作坊就忙得热火朝天。
作坊是租的公社废弃的仓库,经过简单的改造,变得干净整洁。
李强请了村里的几个妇女来帮忙,李婶带着两个妇女负责装罐、封口,她的手又快又巧,装的粥分量十足,封口也特别严实。
狗剩则负责把新印的包装贴满罐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印有麦穗图案的标签贴在罐身上,生怕贴歪了。
“强哥,你看我贴的怎么样?”狗剩举着一个贴好标签的罐子给李强看。
李强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很整齐。
以后贴标签的时候,注意把‘田埂牌’三个字对齐,别歪了。”
狗剩认真地说。
“知道了强哥,我一定仔细贴。”
李强自己则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买新的密封机。
之前的密封机还是父亲留下的旧机器,密封效果不太好,有时候会漏粥。
他听说县城的农机站进了一批新的密封机,密封效果好,还省力气,就想去看看。
从公社到县城有二十多里地,李强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农机站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刘,听说李强是来买密封机的,热情地给他介绍。
“小伙子,我这密封机都是最新款的,你看这个,插上电就能用,一次能密封十个罐子,比你那旧机器快多了。”
李强试了试机器,确实很好用,密封得特别严实。
他跟刘老板砍了砍价,最终以两百八十块的价格买了下来。
刘老板还特意帮他把机器绑在自行车上,叮嘱道。
“小伙子,这机器别磕着碰着,回去用的时候先看说明书,有啥问题随时来找我。”
李强连声道谢,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傍晚回到作坊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作坊里的灯亮着,李婶她们还在忙碌着。
老王打发伙计来催货了,说下午试卖的五十罐粥不到一小时就卖光了,不少顾客还预定了明天的,让李强赶紧再送一百罐过去。
李强听了特别高兴,赶紧把密封机安装好,试了试效果,然后加入到装罐的队伍中。
大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很快就装好了一百罐粥。
李强让狗剩跟着供销社的伙计把粥送过去,自己则留在作坊里算账。
他趴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摊开账本,一笔一划地算着账:今天卖了两百罐粥,每罐成本六毛,售价一块二,除去成本净赚八十块。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把九百零六块的税款挣回来,还能有不少结余。
他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税单,原本觉得刺眼的“九百零六元”,此刻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了。
这张税单是他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凭证,也是他诚信经营的见证。
他把税单和刚拿到的营业执照一起,用图钉按在了墙上。
营业执照上的红章格外醒目,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
作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稻穗的声音沙沙作响。
李强摸着墙上父亲留下的旧镰刀,那是父亲当年种地时用的,刀把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
他轻声说道。
“爹,以后咱也是正经生意人了,您放心,我一定把‘田埂牌’做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想起父亲,李强的眼眶有点湿润。
父亲生前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都在田埂上劳作,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李强接手父亲的田地后,发现光靠种地挣不了多少钱,就想着用自家种的新米熬粥卖。
他继承了父亲的老实本分,用料实在,熬粥用心,才有了“田埂牌”小米粥的好口碑。
这时,狗剩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笑着说。
“强哥,王叔给的酱牛肉,让咱们晚上加餐。”
李强接过油纸包,闻着浓郁的肉香,心里暖暖的。
他打开油纸包,把牛肉分成几份,递给李婶她们。
“大家辛苦了,快尝尝王叔给的酱牛肉。”
李婶接过牛肉,笑着说。
“强子,跟着你干我们放心。
你这孩子实诚,不像那些骗子,只想着坑人。
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好好干,把‘田埂牌’做大做强。”
其他妇女也纷纷附和,说要跟着李强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