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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恶龙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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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它出来,你想做什么?”

陆嘉意相信巨龙不会伤害提莫,但此时巨龙初生身份未定,他不敢保证提莫会反过来对巨龙做些什么。

提莫像是看穿了陆嘉意的担忧,举起双手,“我手无寸铁,而它却这么庞大。不管怎么想,我都伤不了它吧?”

陆嘉意有些犹豫,扭头看向巨龙。

只见巨龙朝他点头,应是赞成提莫的方案,并用鼻尖蹭了蹭陆嘉意的手背,以示安慰。

“等你们准备完毕,我会将祭坛附近所有人驱散。届时,村民们会在家中看到我与恶龙接触的过程。”提莫看着陆嘉意,“如果,恶龙在那时真的露出所谓的‘真面目’,请你务必遵守执剑勇士的承诺,为民除害。”

陆嘉意按住腰间佩剑,坚定道:“你放心,我相信它。不会有我必须拔剑的事件发生的。”

孩子们听不懂这其中的暗潮汹涌,但孩子王提莫命令他们回家,小孩们只好跟巨龙道了别,一步三回头地乖乖回家。

孩童们四散在村中,回到家中后,各家各户都关上了房门。

每一户人家的窗户上都映出大人们远远观望的脸,有些胆子大的,还会开窗观察。

等祭坛边没有人影了,提莫才对陆嘉意示意,让他打开牢笼的大门。

迪扎村的勇士将宝剑对准龙囚门锁的那一刻,全村远观的民众都屏住了呼吸。

笼门敞开,那一直蜷缩在笼子里的恶龙钻了出来。它昂首挺胸,展开双翼,巨大的阴影投在村子里,几乎要遮蔽一大片村庄。

被关在囚笼之中时,还看不出来,如今它得了自由,村民们才亲眼得见,它究竟有多么庞大,多么伟岸。

它的鼻息就可以掀起一阵狂风,它的巨爪可以踏平一座宫殿。

它的身体蕴含着那么惊人的破坏力,但它却一直静静待在那笼中,乖顺得像一只囚鸟。

如今它出来了。

它会做什么?

如传闻一般作恶?还是如大伙儿亲眼所见的,一贯善良温和?

面对未知与危机,所有村民都瞪大了双眼,心脏狂跳。

夕阳橙暖的余晖之中,恶龙甩甩它那巨大的头颅,像是要脱离数年以来笼在它头顶的骂名。

而后,它闭上双眼,垂下头,将脸停在了金发少年的身边。

金发的少年有些犹豫,但还是伸出双手,扶住恶龙的双颊。

恶龙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少年福至心灵,一直对外呈现傲慢固执姿态的他,竟不知为何热泪盈眶,抱紧恶龙的头,将脸贴上它的颧骨。

这巨兽与人和谐共处的画面,叫人很难不动容。

它真的不是所谓“恶龙”。

它只是一只巨龙罢了。

一个小孩见父母表情柔和,天真地问:“爸爸妈妈,大龙和提莫哥哥抱在一起,是不是大龙其实不坏?”

那父亲看着祭坛上人龙相拥的画面,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找大龙玩了对不对?”小孩眼睛一亮。

“可以,但是必须有大人在旁边。”父亲还是不放心。

小孩忙拽着父亲,“那我们现在去找大龙玩好不好?”

“这……”

拗不过小孩撒泼打滚,那父亲终究还是被拽着开了门,被孩子拉了出去。

这村中第一户人家开门迎向巨龙,街坊的邻里的瞧见了,就有更多孩子叫嚷着要和巨龙一起玩耍。

很快,原本寂静的村庄,迅速被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占领。

巨龙获得了自由,它得以在蓝天之下黄土之上,与无邪的孩子们亲近玩耍。

夕阳西下,村中炊烟缭绕。

晚饭的时刻到了,一些村妇要来接孩子们回去吃饭。

看到出笼的巨龙,以及挂在它身上的孩子们,许多未经世面的妇人们还是不由得吓一跳。

可看见孩子们自在欢畅的笑容,她们能感受到孩子们对巨龙全身心的信赖,也不自主地被感染,尝试着以更加靠近巨龙的方式,柔和地接走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被陆嘉意看在眼里,他满心欢喜。

虽然村中依旧有些老人只敢远远看着,并露出阴鸷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词,像是诅咒。

陆嘉意能理解他们。

对于迪扎村、对于一直深受恶龙传说迫害的这个世界而言,能让村民们敞开心扉,接受巨龙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陆嘉意不清楚老人们到底看见过什么,到底经历过什么,所以他不会擅自评价老人们是否狭隘。

但只要给周鹤庭时间,只要给他时间……

他们一定会证明一切。

大多数孩子都被接回家吃饭,只剩提莫和他家中的几个孩子还在原地,没有散去。

“你们不回去吃饭吗?”陆嘉意摸着巨龙,问提莫道。

提莫似乎刚从那激荡的情绪中走出来,还有些念念不舍,看一眼巨龙,又看一眼陆嘉意,“那你们呢?”

“它都被放出来了,可以载着我去森林里找些果子吃。”

听到陆嘉意这么说,一个孩子惊喜道:“大龙可以带你飞吗?”

陆嘉意炫耀似的,“当然啊!”

“那可以带我吗?”那孩子凑近过去。

“啊那我也要我也要!”剩下的孩子喊叫着围过去,纷纷抱紧了陆嘉意的大腿。

带一群孩子上天,陆嘉意很不放心。

尤其是空中没有保护措施,万一遇上什么气流颠簸,伤了这些孩子,那就不好了!

他正纠结着,想着如何说服孩子们乖乖回去吃饭,就听见巨龙在他身后轻吟了一声。

陆嘉意转过头去,见巨龙缓缓眨了下眼睛,像是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怎么也胡闹……”陆嘉意嗔怪一句。

见状,提莫也开了口:“看起来,它应该是有自信保护好大家。那我也跟着一切去,这些孩子有我在,就不敢轻举妄动。”

“连你也……”

一向小大人的提莫也这么说,陆嘉意又很难拒绝孩子们如此热切的期待,只好同意了。

一群孩子排火车似的,一个揪紧一个的衣服,稳稳坐在巨龙的背上。

提莫坐在队伍的最前端,陆嘉意坐在最末端,一前一后守护着这群小朋友。

巨龙扇动双翼,稳当地起飞。

孩子们从未腾空,都因这新奇的体验发出刺激的尖叫声。

它载着孩子们,飞向了天际。

第一次靠近蓝天白云,孩子们都无比兴奋。

“原来天空是冷冷的,怪不得这么蓝!”

“你有摸到刚才那片云吗?我有碰到哦!”

“云是什么味道的呀?”

“应该是甜的吧?我们家罐子里的糖也一样这么白!”

孩子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陆嘉意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仿佛回到了自己小学时,被老师带着去春游时的那种心情。

巨龙驮着孩子们穿越丛林,飞跃高山,俯冲过溪流,横越过沙漠。

重新回到迪扎村的祭坛上时,孩子们都意犹未尽,纷纷咂巴着嘴拍着手,说下次还要再去!

“那要看你们乖不乖咯?”陆嘉意挑眉。

“乖!”

“我们保证乖!”

“既会听提莫哥哥的话,也会听加伊哥哥的话!”

孩子们立正站好,一个个小脸严肃。

“那你们听不听妈妈的话呀?”陆嘉意问。

“听!当然听!”

“喏,”陆嘉意一指他们身后,“你们妈妈叫你们回去吃饭了,快去吧!”

孩子们回头,只见提莫妈妈远远站在村间的石板路上,面带和蔼的笑,朝他们招招手。

拉着提莫,孩子们欢声笑语跑回妈妈身边,一起说笑着走向村子的末尾。

送走这帮胡闹的小孩,陆嘉意深吸一口气,转回巨龙身边。

巨龙的伤其实并未养痊,为了满足孩子们的心愿,也为了拉近与村中人的关系,这一天,它逞强地做了太多事情,如今得了空,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陆嘉意蹭蹭它的脸,在它眼皮上亲吻一下,安抚道:“你辛苦啦!”

巨龙像是笑了笑,眼睛弯了弯,重新合上,闭目养神。

村中攀比之风开始盛行。

因为提莫家的弟弟们四处炫耀自己“骑大龙”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更多的小孩哭着闹着要骑龙翱翔。

接受巨龙同村生活这件事,已经刷新了村民们的认知,如今还要骑着龙升空,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

但提莫家的小孩把飞翔这事渲染得要多刺激有多刺激,要多炫酷有多炫酷,被纠缠得没有办法,村民们只好派出一户“敢死队”,让他们在众人目睹之下骑上龙背出发,回来跟大伙儿谈谈感受。

那户人家惊心动魄地去了,毫发无损地回来。

户主男人胆子大,还意犹未尽道:“大龙飞得可好可稳了!一点儿也不抖!一点儿也不吓人!”

就这样,更多人相约着乘上巨龙,来一场翱翔天空的体验。

考虑到巨龙的体力,这样的“业务”,一天只能来一场。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等待的队伍,越来越多的人更加信任巨龙,而作为巨龙监护人的加伊勇士,则比一开始更加为人所敬重。

因为加伊暂时不愿回到祭司家中,村民们自发替他和巨龙改造了龙囚,铺好绒布、修好雨棚,将其装点成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温馨小窝。

也有更多村民在饭点时,会为巨龙和加伊多做一些食物,亲自送过来。

村子比“屠龙”之前更加和平,也更为团结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迪扎村“收养”了一只传闻中的恶龙。

一切都在往陆嘉意期盼的方向发展——

只要能让它带着迪扎村发展起来,将龙的美名传出去……

巨龙一定会逐渐被全人类接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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