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两男一狗静立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微微仰头望去。
只见琉璃之梦号的悬浮系统已被激活,载具缓缓浮起,轻盈地悬停在合铸号的后上方。
除了数根线缆从载具下方延伸出来,与合铸号紧密连接,布鲁斯还列印制造出一套固定架,将琉璃之梦号稳稳托住。
布鲁斯抬手敲了敲支架,解释道。
「我试过了,还是没法从内部启动琉璃之梦号。
不过,靠著我这点儿小聪明,我成功拆解并改造了部分悬浮系统,绕过了载具启动,为它单独供能,现在算是勉强能运行了。」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
「眼下,琉璃之梦号已经和合铸号绑定在一起,既然悬浮系统启动了,船体也变得足够轻盈,就不必再担心动能效率的问题。」
希里安点了点头。
他一向不担心载具的问题,毕竟有布鲁斯在,再棘手的隐患也能被完美解决。
埃尔顿则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记忆如同崩塌的堤岸,露出巨大的空洞,可他竟一直未曾察觉。
直到此刻经希里安提醒,他才恍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某些空白的存在。
「所以……莱彻他……」
埃尔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
「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清楚。」
希里安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隐瞒。
「我们推测,大概是在孤塔之城的时候,莱彻遭遇了一位强大的拒亡者袭击。
为了不让灾难扩散,也或许是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关于他的记忆,被从我们脑海中抹去了。」
说到这里,希里安眼前又浮现出档案室里那些厚重堆积的书册。
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直到某个偶然的瞬间,我才突然想起了这一切。」
话音落下,两男一狗陷入各自的沉默,周遭只剩下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埃尔顿有些头疼。
自从踏入了孤塔之城……
不。
从他们离开赫尔城,向著孤塔之城进发时,这一路上的磨难就未停歇过,仿佛众人在一步步地走向某个狂躁的风暴。
直到当下,切切实实地处于风暴之中,再无去处。
「别想太多。」
希里安拍了拍埃尔顿的肩膀,安慰道。
「莱彻是一个神秘的家伙,我不觉得他会那么容易死去,当下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带著琉璃之梦号一起活下去,直到未来的某天,他再与我们会面。」
「嗯。」
埃尔顿轻轻地应了一声。
希里安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哪怕经过一轮用餐与休息,埃尔顿的状态依旧堪称狼狈至极。
浑身沾满污渍与早已发暗的血迹,的皮肤上遍布著深深浅浅的划痕,沉重的疲惫如同看不见的枷锁,萦绕在他周身,连肌肉与骨骼都在被无形地向下拖拽。
希里安平静嘱咐道。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有我们在。」
埃尔顿沉默了片刻,低声应道。
「好。」
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机库,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作为一名普通人,埃尔顿清楚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在其他人仍坚守于岗位时,他只能退回这小小的私人空间,独自处理满身的伤口。
仔细检查一遍后,他有些意外地发现,身上最严重的伤并非来自战斗中的利爪或撞击,而是胸口处一片明显的烫伤。
战斗中,为了确保魂髓之光完全笼罩自己,又需腾出一只手行动,情急之下,他直接将提灯挂在胸前。
战斗时的紧绷与麻木混淆了痛觉,直到一切结束,埃尔顿这才察觉胸口皮肤已被灼出一片红肿,甚至鼓起好几个水泡。
他缓缓挑破水泡,清理伤口,接著走进狭窄的浴室,任由水流冲去浑身干涸的血污与尘土。
做完这一切后,疲惫如潮水般彻底淹没意识,脑袋沉重得像坠著铅块。
埃尔顿几乎失去平衡,直接倒进床铺,陷入昏睡。
没有做梦。
睡眠只是一段纯粹的黑暗,直到某个毫无预兆的时刻,心脏忽然开始剧烈搏动,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猛地将他从沉睡中拽醒。
「哈……哈……」
埃尔顿睁开双眼,勉强撑起上身,肌肉的酸痛与残留的疲倦交织撕扯,令他忍不住龇牙抽气。
抬手捂住仍在狂跳的心口,他咬紧牙关,反复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吸气、呼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
埃尔顿静静坐了一会儿,等待心跳逐渐平复,才慢慢起身按亮壁灯。
看了眼时间,这一觉竟只睡了短短几小时,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该死……」
埃尔顿抹去额角的冷汗,独自坐在床沿。
一种毫无来由的孤独与惶恐,如同低哑的鬼祟耳语,悄悄自心底升起,盘旋不去。
他在昏茫的灯光下发怔良久,直到某一刻,换上了制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陆行舰内的氛围已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有翼妖魔的侵扰明显减少,四周此起彼伏的枪炮声也渐渐远去。
似乎,这一夜的厮杀已悄然步入尾声。
无论是破晓之牙号上的船员,还是潜伏在腐植之地深处的混沌诸恶,双方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停手休整。
只为等待下一个夜晚降临,新一轮杀戮的开始。
经过一段不短的行进,埃尔顿独自回到机库,静静站在合铸号前。
此时,这里已不见希里安与布鲁斯的身影,无人知晓这一男一狗去了何处。
埃尔顿伸手,轻轻抚过合铸号冰冷的铁壁,随后打开舱门,步入其中。
他先在床铺上躺了一会儿。
空间依旧有些狭窄,但置身于此,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缓缓包裹上来。
休息片刻后,埃尔顿起身,走向燕讯通讯台。
他熟练地接通电源、启动设备,调节旋钮,将频道设置为那个早已深深刻在脑海中的讯息编码。
这一次,埃尔顿没有像以往那样,先在纸本上反复书写、润色语句、删删改改。
他直接开始输入信息,向著那个注定不会有回信的对象,一字一句陈述自己今夜的经历。
于是,他一边倾诉,一边在唇间低声默念著。
「第一夜……」
舰桥内,梅尔文面无表情地读起了纸页上的文字。
他轻声道。
「第一夜,破晓之牙号不出所料地遭遇了孢囊圣所的围攻。
在战斗中,出现了名为共生巨像的敌人,它向陆行舰投来巨型投矛,不仅对舰体造成了损伤,也明显拖慢了航行速度。
我们虽及时集中火力将其击垮,但这一危机却让我不禁开始思考。
倘若同时出现多个共生巨像,一齐投出长矛并成功命中破晓之牙号,陆行舰是否会被彻底钉死在原地,无法行动?
真到了那般境地,我们又是否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接踵而来的重重危机?」
随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梅尔文读完了这份信息。
他缓缓地放下纸页,略显狼狈的哈维,少见地没有露出那副谄媚的样子,而是神色里充满了肃穆。
「看吧,梅尔文舰长,关于我们第一夜遭遇的所有事,它都精准地记录了。」
哈维伸出手,压低了纸页,低声道。
「那么,我们该如何逃避注定搁浅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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