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慕淮喉咙发紧,艰难地点了点头,“好!”
“小云宁,我带你去!”
沈寒年请的医生催眠术很精湛。
姜云宁此刻脑海里只有沈寒年点火的画面,至于赵雪,丝毫没有印象。
车子很快就停到孙奶奶家楼下。
姜云宁没第一时间上去,她抬头看了一眼破旧的小区。
十多年了!
她第二次站在这里。
第一次来见孙奶奶,第二次也是。
只不过,现在孙奶奶人已经没了!
愧疚,自责和难过似要把她淹没。
姜云宁脚宛如千斤重,怎么也提不起来。
慕淮没有催促她,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慕淮。”
“你……我……”
姜云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她慢慢的上了楼。
很快,就到孙奶奶家。
姜云宁推开房门,慢慢地走了进去。
刚踏进屋子,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姜云宁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孙奶奶。
楚珩让人用了特制的冰块,所以,孙奶奶的尸身还保存得很好,没有腐烂的痕迹。
慕淮停在门口,没继续进去,把里面留给了姜云宁。
姜云宁步伐沉重,虽然早就知道孙奶奶不在了,可如今亲眼看到她的尸体,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奶奶!”
“奶奶,我是云宁啊!”
“我回来看你了!”
姜云宁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床边。
她拉过孙奶奶的手,寒意直接传了过来,她试图把孙奶奶的手掌搓热,可是没有用,孙奶奶的手掌越来越凉。
“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
“奶奶,是我对不起你!”
“呜呜呜……奶奶,以前我被姜家收养,不能回来看你。”
“你每次到我的生日,都会到A市找我,偷偷请人给我送你做好的小蛋糕。”
“但是你为了不让姜家人发现,担心自己给我添麻烦,你从来都不见我。”
“每次送完蛋糕,你又一个人悄悄回了n市。”
“奶奶,我都知道,每年我吃的蛋糕都是你做的!”
“奶奶……”
姜云宁趴在孙奶奶的尸体旁泣不成声。
慕淮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楚珩就回来了。
楚珩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面色复杂。
“他怎么样了?”慕淮咬紧后槽牙问。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沈寒年。
“快要不行了……”
楚珩把刚刚的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慕淮难得沉默了片刻,随后咬紧后槽牙,咒骂了一声。
“艹!”
“沈寒年这个心机男!”
“就算死,还要算计小云宁一次!”
“他这么做,不就是想卖个好人,呵,谁稀罕!”
慕淮对沈寒年的做法嗤之以鼻。
就算他现在做得再好,也抵不过他之前做的恶事。
曾经的伤害已经造成,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况且,催眠姜云宁,改了她的记忆,这样的事,虽然现在看起来结果是好的。
但纸永远包不住火,真相迟早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到那个时候,姜云宁知道了一切,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
楚珩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
“慕淮!”
“我没法子了!”
“顾怀津的事,是我做的,我才是害死奶奶的凶手!”
“如果,云宁要我的命我认。”
“但如果,她不再认我,和我撇清关系,我会疯的!”
楚珩红了眼眶,紧盯着关闭的门,压低声音,痛苦而又无助。
慕淮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屋子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姜云宁的哭声仿佛就像刀子,切割着两人的心。
直到过了好久,屋子里再也没有声音。
两人冲进去一看,才发现姜云宁哭晕过去了。
楚珩刚要把人抱起来,姜云宁猛地睁开眼睛。
她紧紧抱住孙奶奶的胳膊,不停地挣扎着。
“不!”
“不要!”
“不要把我和奶奶分开!”
“我不要和奶奶分开!”
她宛如惊弓之鸟,一个劲地往孙奶奶怀里缩。
“云宁!”
“不分开,不分开!”
“没人把你和孙奶奶分开!”
“奶奶现在睡着了,我们出去外面等她,好不好?”
楚珩察觉到姜云宁精神紧绷的厉害,轻声安抚她。
姜云宁看向孙奶奶,见她双目紧闭,她点了点头。
“好!”
“我们出去!”
“别打扰奶奶休息!”
姜云宁松开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回到客厅里,她就缩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抱着小抱枕,下巴抵在上面,一句话没说。
楚珩和慕淮都是两个大男人,心思粗糙,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
看着姜云宁如今这样,两人只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姜云宁看着外面飘零的雨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孤儿院的日子。
以前在孤儿院,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下雨天。
因为下雨天,她就没法去后山挖野菜。
没有野菜,她就吃不到奶奶亲手做的野菜团子。
思绪回转,如果回到二十多年前。
姜云宁绝对不会同意和姜家夫妇离开孤儿院。
可惜,时光不能重来。
她的孙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姜云宁擦去眼角的泪水,走到一旁,把她的包打开。
拿出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连衣裙是二十多年前,她离开孤儿院那天时,孙奶奶送她的。
一针一线,全是孙奶奶亲自缝制出来的。
那时初去姜家,孙奶奶担心她没有新衣服穿,连夜赶制出来的连衣裙。
款式还是二十多年前最流行的模样。
上了姜家的车后,姜家夫妇嫌这裙子寒酸,立马就命令她脱掉。
她不愿意,姜母当时就给了她几耳光。
那时候年纪太小,不知道当时的几耳光就是姜母在立威。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姜母不喜欢这裙子,所以,尽管不情愿,但还是把衣服换了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她把衣服一直保存得很好。
直到现在,除了有些发旧,没有一丝损伤。
裙子太小,姜云宁已经穿不下去了,她把裙子折叠整齐,放在心口的位置,垂下眼眸。
“奶奶!”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以命抵命!”
姜云宁很后悔,刚刚没再多使点劲。
她刚刚就该直接捅死沈寒年那个畜生!
姜云宁深吸几口气,把衣服贴身带着,这才又回到卧室里。
“云宁!”
“小云宁……”
楚珩和慕淮不约而同的出声。
“我没事了!”
“找个吉日,送奶奶入土为安吧!”
虽然姜云宁很舍不得孙奶奶。
但也不能让她的遗体在这受罪。
她被沈寒年绑架囚禁在岛屿里,后面又在医院昏迷了三天,奶奶都已经去世十天了,该让她入土为安了。
“小云宁,明天就是一个黄道吉日!”
慕淮不忍心的看了她一眼说。
“好!”
“那就明天!”
“我们送奶奶去火化吧!”
接下来的步骤里,姜云宁很平静,也很配合,火化,天亮之后就下葬。
直到从墓园里回来,天空中的雨才渐渐停了。
“我想在n市再待几天!”
“要不你们先回去?”
“这几天的事,麻烦你们了,我……”
“小云宁,我们是朋友,朋友间互相帮助的事,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姜云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淮急忙打断。
“你好不容易回一趟n市,当然得好好逛一逛。”
“我和珩哥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等你回来,记得给我消息,我去接你!”
姜云宁情绪不太对劲,慕淮自然不可能没察觉,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得给她一点私人空间。
姜云宁目送着两人上了车,她才回了孙奶奶的家。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处处都有孙奶奶的痕迹。
姜云宁去了厨房,下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
“奶奶,你尝尝我的手艺!”
姜云宁把其中一碗放在对面,随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
慕淮和楚珩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开了两间酒店。
从酒店房间里看过去,可以看到姜云宁所在的那栋楼。
“小云宁情绪不太对!”
“嗯,看出来了!”
“对了,沈寒年呢?死了没有?”慕淮抿着嘴唇问。
他从姜云宁身上看到了一股死气,很危险!
他不是替沈寒年担忧,是担心姜云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就比如那天在医院。
她差点就把沈寒年给捅死了。
虽然有他和楚珩在,绝对不会让姜云宁背负杀人犯法的罪名,但是,如果有一天,催眠术失效,姜云宁知道自己错杀了沈寒年,她又会如何?
以姜云宁善良的性子,知道真相后必定会痛苦。
他不想让姜云宁活在痛苦里。
楚珩看了一眼手机,里面是孙助理刚刚发来的消息。
“沈寒年已经回a市了。”
“他时日不多,最后的时光想在梧桐苑里!”
梧桐苑,就是他和姜云宁结婚后生活的地方!
慕淮嗤之以鼻!
“拥有时不知道珍惜,现在失去了又在装什么深情!”
“还说是因为左望舒给他注射了药物,呵,可笑至极!”
“如果是真的心里有小云宁,又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只药物,就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
“不过都是他懦弱,自私的借口而已!”
“他这次绑架小云宁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
慕淮对沈寒年意见很大。
这些不满并没有随着沈寒年身患重病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在他眼里,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随时出来找存在感!
几杯红酒下肚,慕淮撑着手肘,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铁打的身体也着不住,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珩没什么睡意,视线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房间。
夜渐渐深了。
楚珩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
姜云宁穿好衣服快速出了门,到了楼下,还特意换了个出口出了小区。
车子快速行驶着,天微微亮时,姜云宁回到了a市。
她划开手机,找到那个号码直接打了出去。
不过片刻,里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请问是哪位?”
“是我,我要见你!”
“九点半,顺德咖啡厅见。”
姜云宁说完话,没给对方拒绝,直接就挂了电话。
她直接开车去了顺德咖啡。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九点半。
姜云宁视线盯着门口,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来人也见到她,连忙走了过来。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焦急忙慌道:“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总还等着我回……”
“楚栖,好久不见!”
姜云宁淡淡出声,打断何阿姨的话。
何阿姨面色一僵,立马又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夫人!”
“楚栖是谁啊?”
“您认错人了!”
“我不认识她!”
姜云宁静静地看着她狡辩,没有再出声。
何阿姨低垂着脑袋,揪着衣服,整个人不知所措。
这画面一眼看去,活脱脱就像无良老板欺负员工一样!
“夫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何阿姨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姜云宁抿了一口咖啡,苦涩蔓延整个口腔。
“你以为投靠了沈寒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吗?”
“楚栖,别做梦了!”
“沈家人凉薄自私,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沈寒熠只不过是利用你而已,等他目的达到,你就跟左望舒和文森一样,像条狗一样,被随意抛弃!”
何阿姨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变得愈发僵硬起来。
心里的不安和惶恐,愈发浓郁!
因为,姜云宁的话,每一句都捅进她心口里。
她就是楚栖。
也是沈寒熠把她从慕淮手里救出来。
她如今也是听从沈寒熠的吩咐,蛰伏在沈寒年身边。
姜云宁说的话,和她所做的事分毫不差的对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身份?
她是怎么知道她和沈寒熠的关系?
而且,她居然连沈寒熠就是瞾,就是研究所幕后最大的黑手这事她都知道!
姜云宁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楚栖面色变了又变,无数个想法从脑海里涌现。
最终!
她走回桌前,坐了下来,死死盯着姜云宁这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姜云宁,你如何得知我就是楚栖?”
“我自认为我伪装得很好,就连沈寒年都不曾发现,你是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