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尖锐的声音,似要刺穿众人的耳膜。
她猛地抬头,想要避开沈寒年的阴谋诡计。
可是,她一抬头,映入眼帘的还是自己丑陋的模样。
左望舒被自己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
“别……别过来!”
左望舒惊恐地看着头顶上方,不断往后退。
砰!
她猛地撞到了身后的镜子,发出重重的声音。
左望舒猛然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到一旁。
映入眼帘的还是她自己恐怖的模样。
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疯狂摇晃着脑袋。
“这……这不是我!”
“不是我!”
“怪物!”
“啊,怪物,你……你滚远点!”
左望舒心态彻底崩了,举起手狠狠地砸向镜子。
这些镜子质量很好,无论她怎么砸,镜子丝毫没有破裂的痕迹。
反而把她面目狰狞的模样,全部照了出来。
她被吓得好几次都跌落在地上。
她惶恐不安地举起爪子,镜子里的怪物也举起爪子。
她甩了甩手,镜子里的怪物也是。
她拉了拉长长的耳朵,镜子里的怪物依然也是……
左望舒心不断往下坠,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全部重新回到脑海里。
研究所地下室关押的人,和她此刻的样子不遑多让!
当初,她作为上位者,看着别人变成了怪物,她只觉得很爽,有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可如今,自己变成了怪物,如此丑陋,恶心,不堪……
窒息感扑面而来,她捂住胸脯,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沈寒年一群人站在外面,把里面的一切全部都看在眼里。
一旁的保镖扯了扯嘴角,唾弃道:“呵,把别人当实验体的时候,要多狠毒有多狠毒,要多残忍有多残忍,现在,事情落在了自己身上,就接受不了了?”
“就是,她们做的那些恶心事,天理难容,把她变成这样,简直就是便宜她了!”
“人怎么可以又狠毒?又恶心?左望舒简直不配当人!”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她,沈总和云宁小姐也不会离婚,沈总也不会……”
话才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偷偷看了沈寒年一眼,见他阴沉着脸,他不敢再多说话。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跟他的意思差不多。
如果不是左望舒,沈总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仅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就连生命……也所剩无几!
气压变得低沉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忧伤。
雨下得淅淅沥沥。
孙助理给沈寒年披了一件外套,“沈总,外面天气寒,要不先进去吧?”
“她回去了吗?”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姜云宁。
孙助理点了点头,“嗯,回去了!”
沈寒年攥紧衣服,进了客厅。
左望舒依旧被困在镜子阵里。
一开始,还有声嘶力竭的谩骂声传出来,后面,渐渐地,声音也弱了下来。
孙助理给沈寒年到了一杯姜茶。
“沈总,喝点暖暖身体吧!”
沈寒年看着冒着热气的姜茶,微微出神。
记忆中,每一次外面落雨,一回到梧桐苑,都会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等着他。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浪费时间,与其耍这些手段讨好自己,不如找点事情做……家里的姜茶,他从未喝过!
就像曾经,他从未考虑过姜云宁真正的感受。
他的冷漠,他的无情,他的刻薄,全部都给了姜云宁一人。
他对姜云宁有成见,有傲慢,连带着她做的一切到了他眼里都是带着目的!
“沈总?”
孙助理见他看着姜茶发呆,神色有几分不对劲,小声地唤了他一声。
“沈总,你不喜欢?那我换一个!”
孙助理端着姜茶就要离开。
“不用了!”沈寒年叫住了他,接过杯子,慢慢地喝了起来。
他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在喝一次姜云宁熬的姜茶了!
……
姜云宁从姜家回来,直接去接陈叔。
陈叔还不知道孙奶奶出事的事情。
见到姜云宁回来,一脸关心地问。
“云宁啊,奶奶怎么样了?她还好吧?”
“你有把她带回来吗?”
“云宁,奶奶……”
姜云宁推着轮椅,听着陈叔关心的话,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风一吹,雨飘进眼里,她的泪落得更大了。
她喉咙发紧,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奶奶现在生活得很好!”
“她在N市住久了,不习惯换个地方生活,所以我没带她回来。”
“等有时间了,我会去看她。”
“好,到时候,我腿脚好了,我也跟你一块去。”
“我得感谢感谢她,帮我们家小云宁教养得很好!”
陈叔孤苦无依,一生无儿无女,沈老爷子在世时,沈老爷子就是他的一切。
现如今,他和姜云宁经历了这么多,两人之间,再也不是简单的雇主和佣人的关系。
他早就把姜云宁当亲生女儿了!
姜云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好!”
“奶奶见到你,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
不远处。
楚父坐在车里,目送着两人离开,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的女儿!”
“老爷,小姐这些年的资料都在这了,她实在过得太苦,少爷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楚父的心腹是个中年男人,身形微胖,他也是有女儿的人,所以,看到姜云宁这些年悲惨的遭遇,很是心疼。
“刘叔,很少看到你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啊。”
“老爷,您就别打趣我了!”
“我有了女儿之后,心思细腻了很多!”
楚父拿过文件,仔仔细细看了过去。
他之前就看过一份姜云宁的资料,只不过那一份很简单,只有她嫁入沈家后的记录。
而现在这份,是从大火时开始的。
外面是雨淅淅沥沥,车内是他翻阅文件的声音。
刘叔坐在驾驶位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眼。
楚父面色愈发阴沉,直到后面,直接红了眼眶。
良久之后。
他放下文件,开了车窗,任由风雨拍打着他,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太苦了!”
楚父悲痛万分,冷峻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红了眼眶。
刘叔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慰他。
“阿珩回来了吗?”
“老爷,少爷刚回来!”
“嗯,带我去见他!”
楚珩就在住姜云宁的楼下。
楚父不期而然地和姜云宁在电梯里相遇。
楚父喉咙发紧,想要叫她,可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云宁很有礼貌,推着轮椅靠在了一旁,“叔叔,你去几楼?”
“五……五楼!”
楚父连忙说!
姜云宁乖巧地按了一下五。
电梯徐徐上升。
楚父借着电梯里的镜子,打量着姜云宁。
她的眉眼和自己的妻子十分相似。
但神色却有自己几分影子。
他还想多看一看,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老爷?老爷?”
刘叔见他还在发愣,轻声叫了他一声。
楚父立马回过神来,急忙出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两人间的距离。
陈叔握紧拳头,眉头皱在一块,“云宁!”
“刚刚那个人,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你最近出门,多带点人,多注意安全!”
陈叔以前能成为沈老的心腹,必然是有能力的。
刚刚那男人的眼神虽然没有恶意,但也让人不舒服。
姜云宁乖巧道:“好!”
“陈叔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姜云宁带着陈叔回了家,又照顾他吃了药,今天康复训练很累,他吃完药,就沉沉地睡着了。
姜云宁关了卧室的门,走到客厅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楚栖已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姜云宁,看到左望舒如今这么惨,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姜云宁,真没想到,沈寒年为了你,居然把左望舒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姜云宁,你教教我,怎么勾引男人呗,前有慕淮,后有沈寒年,你手段了得啊。”
“姜云宁,你装什么死,现在是你有求于我,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楚栖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姜云宁都没搭理她,发到后面,显然是破防了。
姜云宁对她的发疯熟视无睹,直接发了句话过去。
“楚珩回来了,你是想让他来跟你谈合作的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威胁力度十足。
从楚栖的表现来看,她很怕楚珩,也很恨楚珩。
姜云宁不管这两兄妹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在意,也不好奇。
她只想找到奶奶死亡的真相,亲手报仇!
她今天见到沈寒年,差点就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但她知道,沈寒年不会说的。
他大费周章找医生催眠自己,又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他怎么可能会说实话。
自己问了,也不过是打草惊蛇而已。
姜云宁点开楚栖给她发的视频。
视频里,全是镜子,镜子里隐隐约约有人的模样。
似乎是人,又似乎不是!
隐约间见到了猪蹄,还有猪耳朵。
猛地,镜头一转,她看到了真面目。
居然……居然是左望舒的脸。
所以,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是左望舒?
姜云宁心猛地一跳。
沈寒年居然把左望舒弄成这样?
那她之前的猜测,全部都得推翻。
她重新拨通了楚栖的号码。
楚栖此刻正在厨房里给沈寒年做饭,手机猛地一响,她吓了一个哆嗦,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姜云宁!
她脸都吓白了!
姜云宁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现在是何阿姨,是沈家的做饭阿姨,她……她怎么……
“何姨,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孙助理突然出现。
楚栖吓得手指一颤,手机差点被扔在地上。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是……是我家那男人!”
“他……他又找我拿钱,我……我……”
“何姨,用不用我帮你?”
孙助理皱着眉,上前一步。
“不,不用!”
“我自己来就行!”
“虽然他爱赌,但是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早就分不开了,孙助理,谢谢你的好意,但如果你出面,我担心他……”
孙助理了然,又是一个恋爱脑。
他点了点头,“那行。”
“需要帮助你就说,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帮!”
“沈总头又疼了,你一会儿把药熬好端上来!”
“好,我这就熬,我这就熬!”
楚栖看着孙助理离开,这才点了接通,捂住手机,跑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怒吼:“你疯了!”
“现在给我打电话,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嗯,这都被你猜中了,你真聪明!”
楚栖被她的话一噎,咬了咬后槽牙。
贱女人!
贱女人!
姜云宁这个贱女人,她怎么不去死!
尽管心里全是怒火,但此刻也不得不忍着。
她压低声音怒吼道:“说,找我做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楚栖,你告诉我,谁是杀害我奶奶的凶手,我给你一大笔钱,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全送你出国,怎么样?”
“不怎么样!”
“姜云宁,我活着就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去死,都去死!”
“你觉得钱能收买我?笑话!”
“以后不要为了这种愚蠢的事,给我打电话!”
楚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攥紧手机,一手撑着桌面,大口喘着粗气。
显然她被气得不轻!
她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子里的左望舒,甚至还能听到她的惨叫。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沈寒年是真的狠!
楚珩跟他是一样的人!
其实,刚刚那一刻,她听到姜云宁的提议,她也有片刻的犹豫!
只是……她看着满是皱纹的手背,从她答应和沈寒熠合作的那天起,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是姜云宁发来的消息。
“我刚刚的提议,一直有效,想清楚后联系我!”
楚栖黑着脸把信息删除,顺便把她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姜云宁没想过一次就能策反楚栖。
她对沈寒熠和沈寒年的争斗一点也不关心。
楚栖是谁的人她也不在意。
她只想知道真相。
姜云宁不是没想过去找医生,可是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一有动作,沈寒年立马就会知晓,她所做的一切全白费。
……
楼下!
楚珩看到楚父突然来了,还有些诧异!
慕淮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很有眼力劲道:“我困了,先去睡一觉,就不打扰楚叔叔你教训珩哥了!”
慕淮离开后,刘叔也退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只剩楚珩和楚父两人。
楚父直接开门见山道:“楚栖被人救出来了,是你妈插的手!”
楚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一旁坐了下来,“爸,你和我妈,我该信谁?”
“刚刚妈才给我打电话,说是你救的楚栖。”
“呵,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一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心思?连往日的体面都不顾了!”
楚珩生在楚家,对自己的父母自认为也算了解。
可是,自从出现了这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人了。
认回姜云宁,让一切回到本来的位置,很难吗?
云宁从小流落在外,是她自愿的吗?是她的错吗?
现在,找到她了,认回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楚父听到这话,重重地冷哼一声。
“无稽之谈!”
“我对这事的态度,一直始终如一,姜云宁才是我楚阔的女儿。”
“至于你妈说的,我救楚栖的事,我没做过,她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
“这些年,她和楚栖,不对,应该叫白欢欢,关系最好,她才是一直阻止云宁回楚家的人!”
“你别被她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楚阔脸色很臭,眉眼间全是愤怒。
楚珩没时间跟他在这浪费时间,“说吧,你今天来这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楚阔瞪了他一眼,“混账东西!”
“跟你老子说话,就是这个态度?”
“付家那边传来消息,要取消你和付容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