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四十九章二十五年的委屈
薛山走了过来,将地上的铁锹捡了起来,然后塞到了我的手里,目光冰冷的说道:“知道为什么战争年代英雄辈出,一些一辈子可能是庄稼汉的人成了将军,成了人上人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对于薛山的那冰冷的目光有点害怕。
“天下大乱,所有的规矩和律法都没有了,所有的人处于同一起跑线上,没有层层叠叠规矩的律法的压制,一些人真正的本性流露了出来,平时老实被欺负的变的凶神恶煞,平时凶神恶煞的恶人变成了胆小的窝囊废。”薛山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薛山想表达什么。
“他们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薛山问。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此时不但心慌,脑子也一片空白,握着铁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因为他们是忠义堂的人,认为我们不敢杀他们,因为杀了他们的后果承担不起,为什么他们敢杀你呢?还是因为他们是忠义堂的人,杀了你,即便警察追查起来,自然有替死鬼顶罪,而他们可以逍遥法外,还有一点,他们认为你没胆量反杀他们,所以才这么有持无恐。”薛山仿佛越说越生气。
规矩和律法说是保护弱者,实则恰恰相反,其最大的作用是约束普普通通的人,让百分之九十九普通的人听话,这样社会才会稳定,当然也会打击那百分之一犯罪的人,不过那只是法律的次要任务,主要任务是让老实人更加老实,因为绝大部分都是老实人。
这种枷锁,在人的心里生根之后,变成了束缚灵魂的大山,想要反抗千难万难。
听着听着我感觉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突然薛山的声音大了起来:“王浩,你不是说过,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谁怕谁啊,放开你心里的枷锁,法律既然保护不了你,那就让它去死吧,为什么还要受它的约束?”
“呃?”我呆呆的盯着薛山,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三个人今晚想杀你,应该怎么办?”薛山怒气冲冲的盯着我问道。
“怎么办?”我傻傻的反问,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更不知道为什么薛山会变得如此生气。
“当对方想要你命的时候,那么同样你也获得了要他命的权力,这是人最基本的权力,拿起铁锹杀了这两个人。”薛山指着光头旁边的两名小青年对我说道。
“啊!”我惊呼起来,浑身发抖,杀人?自己以前被人欺负狠了的时候,脑子里想过杀人,但是真面对的时候,从脚底冒出一股凉气,让自己浑身不由自主的害怕,这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我、我不敢!”
“哈哈……”薛山还没有说话,耳边突然传来光头的大笑声:“一个废物罢了,乖乖把我们放了,然后连夜离开江城,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杀我们?他敢吗?”
薛山没有理睬光头男子的叫嚣,而是一脸冰冷的盯着我说:“喜欢李玉吗?”
“嗯!”我点了点头。
“想要成为她真正的男人吗?”
我再次点头。
“骆向明现在要睡你老婆,并且还派他们三个人来杀你,你说怎么办?”薛山凶狠的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杀人仍然不敢。
“看来你还真是一个窝囊废,说什么要当一个站在李玉身前挡风遮雨的男人,说什么有些事情怕也要做,因为你是一个男人,看来都特么是吹牛啊。”薛山眼睛里突然露出失望的目光,令我心里一阵惭愧。
“山、山哥,我真得不、不敢杀、杀人。”
“谁特么生下来就敢杀人?”薛山反怼了回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是男人的话,既然有人要睡你老婆,还要把你杀了,就不能装武大郎,而是要变成武二郎,手刃对方。”薛山斩钉截铁的说道:“别让我看不起你,他们敢杀你,为什么你不敢杀他们?”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子,乖乖放了我们,不然的话不但你会死,你的家里人也要倒霉。”光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眼睛里露出嘲笑的目光,像极了中学时候欺负自己的那个小混混,一脸吃定自己的模样,越是退让越是欺负你更狠。
“你闭嘴!”一瞬间,我感觉心里有一股无法宣泄的怒气,突然举起铁锹朝着光头的脸拍了过去,同时大声嚷叫道。
砰!
光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铁锹下去,满脸是血,这几个月的锻炼,天天扔石锁,我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其他各种训练,力量每天都在增加,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所以一铁锹下去,把光头打了一个满脸开花。
噗!
稍倾,光头吐出一口血痰,突然大叫了起来:“小子,打得好,老子正浑身痒呢,记着,等老子离开了这里,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对方的目光十分的凶狠,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并且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甚至于手中的铁锹都要拿不稳了。
心里怕了,是真怕了,但是几秒钟之后,我又深深感觉到了懊悔和愤怒,自己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怕?明明是光头三人想要杀自己,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要怕他们?凭什么要害怕?
我心里在呐喊着,为什么要害怕,对方都想要自己的命了,为什么还要害怕?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此时的自己越来越愤怒,不但愤怒光头等人的嚣张,更愤怒自己的懦弱和胆小。
“宰了他们!宰了他们!凭什么他们可以杀你,你不可以杀他们?“一个声音在自己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王浩,不能杀人,杀人是犯法的,早晚会被抓住,三条人命,肯定会被枪毙。”另一个声音马上反驳道。
“难道光头就可以杀人,他们不怕被警察抓吗?”
“光头三个人是忠义堂的人,忠义堂有钱有势,随便找几个替死鬼就能把事情摆平,你王浩有什么?”
“我不甘心!”
……
两个声音在我脑海之中争吵了起来,一个是极端的自己,一个是从小受到各种规矩和律法教育的自己,不能越雷池一步,要当一个好人,杀人偿命等等从小灌输的思想,仿佛传销被洗脑一般,而薛山的话,无疑激发了另一个自己。
其实人都有两面性,并且还是相差很大的两种性格,我也不例外。
“就你这个窝囊废还敢跟明哥挣女人,哼,自不量力,现在马上放了我们,还能有一条活路,不然等到明天一早,死的就不仅仅是你们两人,敢跟我们忠义堂做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光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眼睛里蔑视的目光又一次的刺激了我。
“王浩,先宰了那两个小喽啰,这个光头男子嘴太贱,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薛山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来脑海之中两种声音争吵的不相上下,甚至于我内心还倾向于息事宁人,毕竟从小洗脑的教育要让自己做一个好人,不能犯法,犯法肯定会被抓,被法律制裁,但是听了光头男子再一次的威胁,同时受到他目光的刺激,杀人的那个声音渐渐的占据了上风,并且最终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杀了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一个什么样子,只感觉心里有一股怨气,一股从小到大受欺负的怨气想要发泄出来,握着铁锹的双手仍然在颤抖,但仍然高高举了起来,对准了其中一名小青年的脑袋,对方在我的注视下脸色明显有点慌张,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不过此时我已经处于暴露边缘,二十五年憋屈在心里的委屈突然涌现了出来,大吼一声:“啊……我杀了你们这些王八蛋。”
举起的铁锹在我的怒吼声中大力砸了下去,正砸在那名小青年的脑袋上,巨大的力量,立刻让他的脑袋流出了鲜血。
啊啊……
我的手并没有停,再一次举起了铁锹,一次次的砸了下去,同时嘴里不停的大喊着,想把二十五年的委屈都喊出来。
老实孩子为什么就要受人欺负,为什么就不能拿起武器将那些恶人都杀死,因为律法不让你这么做,它保护的不是你,它要的是社会的稳定。
脑海之中全部是为什么,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眼睛里则变成了红色的世界,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直到铁锹下的那名男子不再动了,脑袋仿佛开了花,鲜血不停的往外流,甚至于头项处好像都凹陷了进去,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都在流血。
呼哧!呼哧……
下一秒,我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咣铛一声,铁锹落在地上,自己的身体随之也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我杀人啦!”
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感传遍了全身,随后我尖叫了一声,退到了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双膝之中,全身不停的发抖,嘴里一直念叨着:“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自己彻底从恐惧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里,正在打点滴,病床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薛山。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问问他后面的事情,但是脑海之中突然闪现出那名被自己打死的青年七人窍流血的画面,于是身体瞬间颤抖了起来,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没事,睡吧,睡吧!”身体突然被薛山按住了,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他的声音有一种催眠的功能,心里渐渐的安定下来,随后睡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仍然在医院的病床上,外边天色已经大亮,扭头看去,发现薛山正在窗户边上,对着太阳站马步呢。
“山、山哥!”我感觉浑身酸痛,脑袋昏昏沉沉,张口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薛山立刻扭头看来,收了功,走到了病床边:“好点了吗?”
“山哥,我这是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惊讶过度,发起了高烧,过了这一关就好了。”他说。
“我真的杀、杀、杀人了吗?”想起脑海之中的画面,我战战兢兢的询问道。
薛山上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没事。”
“山哥,我怕!”此时的自己真得感觉害怕了,很想哭。
“想在武林和黑/道行走,血关是必须过的,手上没沾血,练拳无胆,练一辈子也是一个鼠辈,功夫再好也会被人欺负,至于黑暗世界,那更是一个血腥的世界,更加的残忍,你想成为李玉的男人,这一关也必须过。”薛山淡淡的说道,在他的眼睛仿佛杀个人跟杀只鸡没有什么区别。
我愣愣的没有说话,内心根本过不去那道坎。
“挺住,有我在,会好的。”薛山说。
我没有说话,随后闭上了眼睛,身体再次微微颤抖了起来,那个男人死前的模样仿佛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整整一天,我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心脏仿佛一直揪着,非常的不舒服。
第二天,仍然如此!
第三天,各种降温手段都不管用,医院差一点下病危通知,还好第四天,我挺了过来,高烧退了。
……
整整一个星期,我不吃不喝,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七窍流血的画面,仿佛有一个黑影在向自己索命,这种折磨在精神上的折磨,无药可医,只能打着葡/萄糖延续生命,不至于饿死或者渴死。
玉姐来过,杨勇来过,连冯英也来看过自己,不过平时的时候,都是杨勇和薛山照看自己,玉姐每天会来一次,只是最多待一个小时,问她关于骆向明的事情,她根本不说,让我放心,会处理好。
一个星期之后,日渐消瘦的自己,终于好了一点,可以睡一会,也能吃一点粥,不过睡着了之后,立刻会被噩梦吓醒,期间薛山说过一句话:“如果知道会这样,也许不应该让你那么残忍的面对生死。”
“山哥,光头男子和另一个人怎么处理的?”终于好了一点,我让薛山扶着自己到下面走走,开口询问道。
“都被我宰了,尸体就埋在你挖的那个坑里,不过杀光头男子之前,折磨了他三个小时,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问了出来。”薛山淡淡的说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杀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小事。
“山哥,你是不是杀过很多人?”我问。
“也不多,但是对于恶人,我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他说,说的斩钉截铁。
我没有再问,一时之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不过没过多久,薛山主动开口说道:“想知道光头死之前说了什么吗?”
“什么?”我问,其实内心深处真不想再提光头三人,那种画面我只想忘掉,因为如果忘不掉的话,自己一辈子都别想睡安稳了。
“他讲了一些骆向明的事情。”薛山说。
听到骆向明的名字,我终于来了一丝精神,问:“山哥,玉姐一直不说骆向明这段时间有没有找她麻烦,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不太清楚,看样她应该能应付。”薛山回答道。
“骆向明怀疑光头三人被我们杀了吗?”我的声音突然变得小了起来,用一种只有我和薛山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应该有怀疑吧,你进医院的第二天晚上,他便派人过来了,看样子想将你劫走,不过被我给打跑了,后来便没有再来,前几天听武林中的一个朋友说,有人在打听我的情况。”薛山说。
“山哥,不会有事吧?”我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见不得光的黑/道组织罢了,没什么可怕。”他说,脸上露出强大的自信:“只要对方不能动用官府的力量,甚至于还要防备官府的力量,那么鹿死谁手,不一定。”
我和薛山正聊着天呢,杨勇突然鼻青脸肿的跑了过来,好像腿还一瘸一拐:“薛叔,出事了。”
“怎么了?”薛山的脸色有点阴沉,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武馆被人砸了。”杨勇带着一点哭腔说道,他毕竟还是一个没有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少年:“那些人还说,让你和王哥等着,早晚扔冷水江里喂王八。”
“报警了?”我立刻问道。
“嗯!”杨勇说:“警察来做了笔录,然后就走了。”
“没说抓人?或者立案?”我问。
杨勇摇了摇头。
我叹息了一声,这种事情如果不闹大的话,又不是刑事案件,估摸着派出所肯定不会管,打人和砸武馆的那些人,搞不好已经离开江城,没离开也有人罩着,要抓需要浪费大量人力和物力,即便抓到人了,进去了,最多赔点钱马上就会出来。
“不要指望警察了,除非死了人。”薛山的声音响了起来,扭头盯着杨勇说:“以后有事不准报警,听清楚了吗?”
“为什么?”杨勇反问道,不过被薛山瞪了一眼,立刻改了口,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