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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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陈曼有了什么意外,像是和王舜禹托付心事一样。

拿了小博摩托的钥匙,我骑车来到了医院,医院外,背风我点燃了一支烟,没有滋味地抽了几口,这才走进。

夜已经很深,走廊外,王舜禹对我说道:“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们将陈曼第一时间送到医院。”停了停,王舜禹又说道:“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我皱眉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想多陪陪我,想起第一次在酒吧遇见我的模样……那时我就是一个学徒,合租着一千出头的房子,吃着囤好久的泡面,有了闲钱我就会去打牌,像我这样的烂人真的被值得关爱吗?”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王舜禹仰着头,像是尽力控制眼泪不再流下,从长椅上拿起了合同和笔给我。

我看也没看便签下了名字。

“你不看看?”

“没有什么好看的,你能同意合作本就是放下身段,而且现在的我,我没什么好损失的了……”

王舜禹背过了身,说道:“进去和她说说话吧,她想和你聊聊。”

我点头,走进了ICU,陈曼躺在病床,微弱的灯光打在她稍有油腻的头发,她没有了力气,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半蹲了下去,说道:“谢谢你。”

“他……都和你说了?”

“没有,是我猜的。”

陈曼笑了笑,咳嗽了一下说道:“桑淮,我们没有见过几次,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正义感……好像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不要妄自菲薄,姜染是这样说的你,我缺少时间……所以或许无法见证。”陈曼停了好久,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合作吗?”

“姜染和你说过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自言自语,但内心明白,陈曼的身体她自己知道,时日无多的情况下,她最放心不下王舜禹,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办法,或许可以让她安心一些。

陈曼笑着点点头,又说道:“舜宇话不是很多,这些年我真的给他添麻烦啦……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说的哪里的话,在他心里,那天走进酒吧的你,和他邂逅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事情……”

……

回到客栈,我没有着急休息,站在客栈外沉思什么,我有些伤心,当我看见陈曼瘦脱的脸颊,无力却温柔地说出那些放心不下的话时,我又想到了桑婉,她当时一定很痛苦吧,或许疼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当时一定很想见我吧……

想着想着,我大声哭了出来。

擦了擦眼泪,我定下了明天下午去往重庆的车票。

我点燃了一支烟,一个人蹲坐在台阶吸着。

一阵风吹过,将烟头吹的猩红,烟灰吹的纷飞,本来灌风的后背,被披上了一件纯白色的风衣。

我扭头看了看姜染,又立马回头,快速将眼睛在膝盖蹭了蹭,说道:“这么晚还不睡?学我一样赏月吗?”

“我听见了摩托的声音,猜想是你。”

“除了摩托,没有别的声音了吧?”

“没有……”

我踩灭了烟头,说道:“你说你也真是的,我抽着烟,本来我身上就有烟味,你还将衣服披上来!”

姜染学着我的样子蹲了下来,眼神没有波动,没有说话。

我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将衣服取下还给了她。

“桑淮。”

“怎么?”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你身上的烟味。”停了停,她又说道:“我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在意的话,就说明我我在否定自己的过去。”

“切……对了!你和陈曼说我什么了,让她一下子改变了态度,你知道陈曼是王舜禹的软肋,你不会威胁她了吧?”

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了不对,我好像傻掉了一样说出这句话,果然,姜染的眉头皱起。

“对不起……我说话没有过脑子,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姜染没有再看向我,但还是没有说话,显然,是有些介意我刚才的措辞。

“那个姜大美女,这么晚的夜,这么寂寞的夜晚,就不要和我生这么大的气了呗?”

“我没有生气。”停了停,姜染说道:“我没有和陈曼说什么,我只是说和你合作是最好的共赢,以你的性格,你不会对不起任何一个朋友。”

我站起了身,笑道:“就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还说了你在杭州高架桥救人的事情,也说了你这些年的遭遇。”

我低下了头,有些失望地说道:“姜染,我知道你很想帮我,但我也清晰知道自己的局限,救人是我的本意,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任何文章。”

姜染很冷静的看着我,同样站起了身,说道:“我知道你的为人,我最后是只是从我的角度去说,社会不应该如此对待他这样的人……”

姜染用她最冷静的态度,最简单的语气,在此刻说出了最感动我的话。

我好似在一片江海中,抓住了属于自己的浮板,这种被认同被理解的感受,从一个事业低谷落败的人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拯救呢?

我磕磕绊绊说道:“你的话很有温度。”停了停,我又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去重庆。”

“这么快?”

“嗯,白城的事情先暂时告一段落,酒吧重建需要时间,重庆还有人在等我……”

“也好。”

“嗯。”

……

隔天我醒的很早,我将酒吧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小博和阿泽,姜染因为要去度假村考察,所以起的比我还要早,大概六点钟就出发了。

我带陆川喝了一碗羊汤。

看着眼前这个一起在职场打拼的兄弟,执意要和我走,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现在的我无法再从家庭的角度去劝解陆川,我知道什么选择,都是他的自由,但我又觉得白白是一个好的女人,我的心中有了一杆天秤,好似一边挂着良心;一边挂着情谊。

我对陆川说道:“哥们儿不否定你的自由,但也从一定角度不敢苟同。”

陆川喝的正香,停下说道:“那你这不矛盾吗?”

“是啊!我他妈就是很矛盾啊,我要是让你和我走,白白会怎么看我?我要是告诉他们你在重庆,你又怎么看我?”

“哎……可我就是想自由一点儿啊,有点私人的时间,空间,这都不成?”

我摇了摇头,点燃一支烟,又散了一根,我说道:“哥们儿,自由的前提是不妨碍他人的自由!”

“合着你说我给你添堵啊?”停了停,陆川又说道:“和你开玩笑的淮哥,实在不行,我就换一个城市,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可以一个人去不同的城市,认识不同的朋友……”

……

最后我看着陆川执意的样子,我知道他的心早已不在家庭,所以我告诉他先暂时留在白城吧,等到酒吧重建的时候,他也可以出一份力,可以陆川的性格,顶多也就真是个劳力。

回到客栈时已经十二点,很远,我看到了姜染的大G,我感慨道:“真帅啊……”

姜染停车,下车,看着我说道:“时间还够吗?我请你吃饭,送送你……”

“差不多了,我吃过了,送送我吧。”

在车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找姜染聊天,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过了今天,我们何时会再次相见。

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真的觉得缘分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我和姜染只是因为那天我走进了巷子,我冒充了他的“男友”,就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

到了车站,我站在台阶上说道:“回到客栈给我发个消息。”停了停,我又说道:“等你回了杭州,也给我发个消息吧……”

我回过了头,转身要走。

“桑淮!”

这一声“桑淮很大,我都没想到姜染是喊着出来的,她站在台阶下,冲我摇了摇手,人群的洪流中,她总是那样令人瞩目。

“要像信天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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