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聊到下午,六点多,院子里开进来一辆车,普通的大众汽车,强子带我出门,冲我小声道：“开车的那个老头就是胡老板,车上下来的年纪不小的是,胡老板的姐夫,算是厨师,炒菜很难吃,那个胖子是胡老板的侄子,就一个好吃懒做的典型,也就是最能装,跟在胡老板身边的是胡老板的女婿,啥事不懂,咋咋呼呼的。”
我忘了过去,黄强嘴里的老头也不算老,看着五十不到吧,头发掉的差不多显老,而且工地上分包头子算是老板不假,但是跟别的老板不同,也是得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显的人粗糙,当然包工程包大了的老板不在此列,下面都有人专门替他盯着工地上。
我赫然发现从车上下来的胡老板腿有些瘸,走路一扭一扭的,坐车上的时候看不出来,下来走路看的挺明显的。
看我意外,黄强道：“是不是很意外,说句难听的胡老板就是个瘸子,我表哥才不好意思要走要什么的,也是因为这样,我表哥知道他干不了工地,所以才把不是自己的活也给他揽了,帮他跑东跑西的,可这人啊,不识好歹,我表哥越这样,他还越觉着我表哥好欺负呢。”
表哥听了黄强的话,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往门外走去,我知道表哥是去替我说我的事了,一会儿的工夫,表哥就笑着回来了,冲我道：“宁子,你的事妥了,胡老说留下你了,就是一天给你一百三,你看是不是有点少啊...”
我听后急忙道：“一百三就可以了,表哥,我啥都不会,就是个小工,拿小工的工钱是应该的。”
表哥听我接受了,心里那种没给我争取更多一些愧疚稍稍轻了一些,表哥的表情我看在眼里,表哥真是把我当作黄强一样的他表弟了啊,把我的事也当作他的事在办,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表哥的,我心里暗暗记下。
还没开始说完话,胡老板走了进来,我已经听说过胡老板做事不地道了,可是,我发现胡老板表面工作做的倒不错,进来就嘘寒问暖了一番,我也是笑着回答。
胡老板走的时候道：“明天小黄,你带着小徐去培训一下,那个安全手册小黄你还有吗?你给小徐看一下。培训过了,拿着身份证办个出入证,就可以进工地了。”
黄强答应了,坐下,黄强翻出了一本绿册子道：“就这玩意,十块钱,还是自己出的钱,这老板是扣的不行,十块钱的东西都不给咱买,咱进工地是给他干活!”
我拿过来准备翻一下的时候,黄强道：“宁子,别翻了,拿着明天考试的时候,抄就行,都这样,没几个学的,这事是化工厂的要求,但是咱们四公司下面的分包队,有几个板板整整考过去的,就那个胡老板的姐夫,连字都不认识,名字都写不出来,还去考试,考个屁,到最后还不是我去给他考的。”
说完后,刚出去没一会儿的表哥回来了,拿着工作服,冲我道：“宁子,这工装你试一下,就两身,劳保鞋你可能穿不惯,太硬,得习惯一下,要是小就抓紧说,这前面可是钢板,你要不说,挤着脚能给你脚丫子挤变形了。”
我起身床上试了一下,都挺合适的,连鞋大小都不差,就是这鞋穿着给捂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不透,这大热天,真还有点热。表哥蹲下按了一下我的鞋冲我笑：“我看着你跟强子差不多,脚也差不多大,没想到还真合适。”
表哥是个观察细致的人啊,我感叹,后来才发现,干这个电器电路不细致不行啊。
这个东西不光是自己工程队的事,还牵扯到别的工程队,钢结构那边起了,绑完钢筋你就得铺管子,不然就耽误人家浇灌水泥,在这工地你挖沟,铺设避雷针镀锌钢,你要是铺慢了,整个工地到处都是你家的沟,人家的挖掘机都进不来,而且铺的预埋管必须要跟发下来的工程图一致,歪一点都可能找不到你埋的预埋管,给后续工作添更大的麻烦。
睡了第二天不到六点起床,洗刷了一下,穿上工装,走着去工地,工地离着住的宿舍有二十分钟走路的路程,路上黄强一直念叨着,：“说了给咱一人买个破烂自行车先骑着,到现在也没买来,表哥说了,以前的工地老板直接包个大客车,早上送一趟,晚上接一趟,怪不得这个姓胡的干不大,就是扣门扣的。”
一路上黄强又是跟我透漏了不少胡老板的事,比如胡老板原先就是四公司里面的技术员工,只是伤着了腿,就拿着赔偿款离开了四公司,靠着分包四公司的工程挣钱的。
这我才知道,原来化海化工厂要盖新厂,是直接招标,比如中石油中石化这里面的子公司,比如二公司,四公司,十公司的,被这些子公司包了,再转包给下面的胡老板这些人,他们光监督就可以了。
而且同一个工程,干同样的活,他们还分片,再用招标的方式,招下面的分包头子,这样原本就拿了大头的子公司,可以再让下面的分包头子争竞工期和工程款,那家工程款要的少一点,哪一家工期完成的快一点,他就包给那家。
所以,这样看起来,分包头子这些老板,其实也挺惨的,不过,后来我知道其中哪怕大头被这些大公司拿走后,剩下的利益一个一年左右的工期的工程,能赚到的钱也有近百万后,我就再也不会觉着包工头子惨了。
赚这些的还是小包工头,胡老板这样的,而那些更大的包工头子,有自己建筑公司的,那些大的包工老板,他们因为资本雄厚跟大公司里面的人相熟,被宰的轻,能够竞标到更大更好的工程,工期短工程款多,一个同样的工程,工程款能多一倍!
也幸亏胡老板是四公司出来的,四公司是他娘家,所以胡老板这种实力,还能蹭一些汤水喝,靠关系活着啊,要是真的竞争起来,胡老板这种的,肯定上来就被挤兑死!
我跟黄强现在算是四公司下面的人,所以进的是四公司的院子,里面很多项目部,不光电器这一块,但由于都是下面的包工头,都是跟着四公司全国到处跑,所以,下面不同一个项目的包工头,也都全都认识。
进了电器这方面的办公室,进门就看着两个年轻人坐在那里,其中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睛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牙的饰品,脸上青春痘留下的坑很多,布满了那张看着原本秀气的脸,看年纪在二十四五左右,拿着手机在那里玩。
坐他对面的是一个胖子,下面穿着工装裤子,上面穿着背心,斜伸着腿冲最里面的一个光头说着话：“刘经理,真不是我愿意来,是我跟小许,我两个认识久了,好兄弟,所以,来的时候,小许他爸许总就说了,张涛这是小许第一次去包工程,他都不懂,你得来,你得多帮帮他,这我才来的,不信,你问小许,是不是?”
原来这两个年轻人也是分包头子,并不是四公司内部的人,听张涛的话,貌似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小许是跟胡老板一样的包工头子,不过我也不意外,毕竟我也听到了,人家老子是大包工头,这个工程就是给他儿子练手的。
坐在最里面喝茶的光头,一笑两个门牙都是黄的,听到张涛的话后道：“涛子啊,别的咱不说,咱先把这个工程干好,你看行不?”
张涛一笑没说话,玩手机的小许听到后,拳头往天上一伸：“刘经理你放心,我绝对一炮打响!”
看着许小老板这个样子,我觉着挺有意思的,进门后,刘经理看到我和黄强,冲黄强道：“小黄,这就是昨天胡老板说的新来的小徐对吧。”
黄强跟我同时点头,刘经理道：“那你们先在办公室坐一会儿,等会九点半才开始考试,你们两个和许老板张涛一块去。”
进工地必须有出入证,所以,不管是老板还是我们这些打工仔,都得去考试,哪怕是走一个过场。
我和黄强听了没意见,倒是刚才开口的张涛喊道：“刘经理,我是副经理你知道吗?在这个工程上,小许是经理,我是副经理。”
刘经理明显是有些不耐烦这个胡吹大话的张涛,听了后,点头道：“好,好,我知道了,张经理。”
说完,刘经理明显不想呆在这里了,端着茶水出去了,我跟黄强也没说啥话,就望着院子里看来看去的,这是我第一天到工地,说实话,这里什么东西,对我都挺新鲜的,都是第一次见。
张涛看着我和黄强开口了：“小黄,你表哥跟胡老板呢?今天怎么没来?”
黄强也有些不愿意搭理张涛,开口道：“去买工具了。”
说完,黄强拿出烟要来抽,我看了一下,黄强冲我道：“没事,这里能让抽烟,就是工地里面不让抽,逮住了要罚钱的。”
黄强拿出来的烟是宏图十块钱的,张涛看见了,立马嗤笑了一句道：“小黄,不错吗,以前都是抽七块钱的蓝狼,这一天没见,档次就提高了啊,这你好朋友来,你专门买的吧?”
黄强听了张涛的话,脸瞬间涨红了一下,看样子张涛是说对了,我来黄强才买了十块钱的宏图招待我的。
看着黄强的这个样子,我瞬间,想起我当初在宿舍拿出那包五块钱的黄山，现在的黄强，跟当初的我，一样的局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