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云佳人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
叶桉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需要我?他现在生死未卜,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这样的!九霄的医疗团队是最好的,他会挺过来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他担心。”
叶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肃然的雕塑。
夜幕降临,云佳人拿来的面包原封不动地放在茶几上。
她试图劝说叶桉吃一点,但得到的只有沉默。
裴思楠把云佳人拉到一旁,“让她静一静吧,这种打击需要时间消化。”
云佳人担忧地看着叶桉。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总是充满斗志。”
“这次不一样,她爱九霄胜过自己的生命。”
夜深了,天空嵌着稀疏的几颗星星,别墅里只剩下壁灯发出微弱的光。
叶桉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与顾九霄最后一次分开时前的情景。
他温柔的笑容、坚定的眼神、临别时的那个轻吻。
“等我!”
那句话如同回声,在她的心海中不断回荡。
而他离别时留下的温柔一吻,仿佛余温一直留在她的唇上。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如果早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宁静的相拥,她一定会将他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然而,她现在只能在这座空旷的别墅中,孤独地守候着他的消息。
恐惧与不安如同缠绕的藤蔓,束缚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所措。
她知道自己应该勇敢面对,可还是一夜未眠。
早上,她不想让云佳人和裴思楠担心,故意日上三竿才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到苍白憔悴,眼下乌青的自己,自己都无法接受。
没有化妆品,连稍微用妆容遮一下都做不到。
门外传来云佳人和裴思楠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你说桉桉不会想不开吧?”
“不会,她很坚强!亏你还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她是很坚强,可顾九霄是她的软肋,万一顾九霄出事,她会活不下去的。你没看到她昨天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九霄一定可以挺过来的,他那边有了消息,桉桉自然会好起来。”
听到这句话,叶桉沉重的心有了一丝松动。
看来真是她想多了,顾九霄没有死。
她打开门的时候,靠在门板上的云佳人差点儿失去重心仰面摔倒。
叶桉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你没照镜子吗?你看你这副鬼样子,叫好好的?”
裴思楠用手肘碰了碰云佳人。
“你干什么?桉桉没那么玻璃心,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叶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的!”
住在陌生的别墅里,三个人都成了笼中鸟,手机关机,吃的用的都得自己操心,刚开始的几天他们都不习惯。
裴思楠的父亲前阵子心脏不舒服,这几天该去复查了,出事那天他匆匆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边远地区做慈善,可能过一阵子再回来。
他从来没撒过谎,二老也深信不疑,眼看着自己没办法赶回去陪伴,心里很自责。
眼看他情绪失落,云佳人拼命地讲笑话逗他开心。
裴思楠照顾她的情绪,假装笑,云佳人大大咧咧,没发现,叶桉倒是察觉到了。
“是不是担心家里人?”
裴思楠愣了愣,点点头。
叶桉想到了顾家老两口,他们没有儿子的消息,也一定很着急。
他们年纪都大了,哪受得了这样的煎熬?
云佳人没心思再讲笑话了,她拉住裴思楠的手。
“要不你回去看看吧?”
裴思楠沉默不语。
叶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三天了,顾九霄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她的例假已经推迟半个多月,还没有来的迹象。
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她转过身,轻声说:“我怀孕了。”
云佳人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抱了抱叶桉,转头看向裴思楠。
“立刻联系你的人!必须确认九霄的情况!现在!马上!”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让人欣喜的。
叶桉怀孕的消息,顾九霄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裴思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叶桉平坦的小腹上。
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很久才掏出卫星电话走到阳台。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叶桉看着裴思楠的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云佳人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在微微发抖。
“会没事的。九霄那家伙命硬得很。”
裴思楠回来时脸色异常凝重。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九霄失血过多导致多器官衰竭,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叶桉眼前一黑,摸索着扶住窗台才勉强站稳。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带我去见他。”
“太危险了!克鲁斯的人……”
叶桉突然爆发,泪水决堤而下.
“我不管!如果他……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至少要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裴思楠和云佳人对视一眼,迅速作出决定:“我去准备车!”
最终,裴思楠还是妥协了。
深夜的山路蜿蜒如蛇。
叶桉靠在车窗上,看着雨滴在玻璃上扭曲成诡异的图案,不由想起顾九霄第一次教她骑马时的情景。
那天也是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
他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可是现在……
经过将近五个小时的颠簸,车子终于停下。
裴思楠压低声音说:“到了。”
车子停在一家偏僻的私立医院后门。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消毒水的气味让叶桉胃里翻江倒海,不禁皱紧了眉头。
当终于看到重症监护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时,她顿住脚步,双腿像灌了铅。
一直盼着见顾九霄,可真的快要见到了,一颗心狂跳不止.
可是只要想到他现在脏器衰竭,可能命不久矣,她又不愿意去面对。
仿佛只要看不到他,就可以骗自己他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