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童医生?”旁边催促的护士叫道。
童则璐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握成拳头,看着那边跟着人群一起过来的宋泽。
“童小姐?”宋泽也看到了童则璐,大步走来。
“怎么,怎么伤的?”童则璐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宋泽不太好说,摇摇头,撒谎道:“暂时还不知道。”
童则璐看着那边推过去的人影,隐隐能看到顾景徽苍白的脸色。
她跟着旁边的人想要一起走,一旁的护士却拉住她:“童医生!白医生的手术要开始了!”
童则璐强咬着牙,站在了原地。
是啊,白牧权的手术也要开始了,不能就这样走掉,她可是主刀的!
宋泽还站在旁边:“童小姐,你有其他手术?”
“是的。”童则璐深深呼吸,看着宋泽,“我这边做完以后就过去看他,他……”
本来童则璐是想问一下顾景徽伤的严不严重,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深深的咽了下去。
问了又怎么样?
问了,她现在也不能改变任何状况。
她现在是白牧权手术的主刀医生,同时她也要信任自己的同事。
他们会救好顾景徽的,一定会的。
童则璐深深呼吸,看向一旁的护士:“我们走吧。”
虽然童则璐没有把刚才的话给说清楚,但是宋泽似乎已经知道她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了。
宋泽对童则璐微微点头:“童医生,你放心吧,少爷的伤情虽然有一些失血过多,但并不是很严重,现在已经及时得到止血了,你先去做你的手术。”
“嗯。”童则璐也点头,而后跟着那个护士一起走了。
这个手术非常精密,童则璐一直在强压着自己的情绪。
在手术过程里面,全程不能有一丝松懈,而且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来,童则璐一直在担心着顾景徽,但同时也明白自己现在的首要职责是什么。
全程高压的手术情况之下,童则璐终于完成了对白牧权的手术,非常成功,而等她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这个手术整整持续了八个小时。
童则璐整个人都要瘫痪了,白牧权现在还在麻醉状态,没有醒来。
童则璐缓了口气,而后马上朝外面跑去,开始打听顾景徽的病房消息。
一个一个问过去,终于在那边打听到了。
临时护理的关系,现在顾景徽被安排在了另外一边的病房,等病情稳定下来后,再转到高级vip病房去。
童则璐听到后,慌不择路的就跑了过去。
从电梯上去,等电梯门一打开,她就飞快的往外面跑。
医院是在太大,病房这边也有很多间,每一层楼,复杂起来的话,情况可能就像是一个迷宫。
童则璐在那边的护士站又重新确定了一下病房号,便朝着那个病房跑了过去。
长时间的情绪压抑和工作量,让她整个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大口喘着气,但是没有想到刚刚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两个医护人员正在给一床病人盖上了白布。
她扶着门框,睁大了眼睛,理智告诉她应该跑去问清楚到底是不是顾景徽,可是那紧绷的神经在这个时候忽然爆开了。
童则璐一口气没有缓过来,眼睛一翻,一下子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童则璐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这样的疲惫过。
她觉得梦里面有一片很大的湖泊,她一直在湖面上漂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不上不下,想要上去,可是没有力气,想要下沉,干脆死的一了百了,可是却也无能为力。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面飘着,天空是灰沉沉的乌云,她想要哭,可是眼泪怎么都流不出来,还想要笑,可是笑容也在唇边咧不开。
这种感觉要把她逼疯了,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和绝望。
她一直在挣扎着,要么死去,要么往岸边,但是太难,太难了。
终于,她觉得自己有一些意识了,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觉得身边有很多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忽然有一个可怕的长发女人的头颅出现在她的面前,逼仄的感觉,让童则璐要崩溃了。
她用尽全力奔跑着,嘶声吼喊着,可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睁不开眼睛,就是睁不开眼睛。
身为一个医生,她非常清楚明白自己这是睡眠瘫痪综合征,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鬼压身。
有科学依据的东西,她知道要怎么去处理和面对,可就是在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种恐惧是由内心发出来的,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自己,谁都没有办法去帮助她,谁都没有。
她一直挣扎,明明觉得自己嘴巴在说话,可是为什么旁边的人就是听不到呢?谁来救救她?谁……
终于,童则璐猛然的睁开了眼睛,呼吸也非常困难,心脏一阵一阵尖锐的剧痛,让她觉得自己需要几颗速效救心丸。
身边的人忽然大喘气,顾景徽赶紧过来:“璐璐?”
童则璐的眼睛还有一些呆滞,过去好久才缓缓转动眼珠子朝顾景徽看去。
梦里面的似真似假,以至于她现在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这种虚弱无力的感觉,童则璐未曾有过。
她现在整个人都被冷汗给濡湿了,费尽力气抬起手,轻轻捏着顾景徽的脸。
“干什么?”顾景徽柔声道。
“我,我这也是死了吗?”童则璐声音有一些嘶哑,很痛苦的说道,“我怎么觉得很渴?我只听说过很多人在安乐死之前都会很渴,喉咙会很难受,看来死亡真的是口渴的一件事情……”
“你在胡说什么?”顾景徽失笑,“璐璐?”
“我也死了,对不对?”童则璐被可怕的梦境冲击的,已经完全丧失了正常人的思维,喃喃道,“好恐怖,我真的好恐怖,我要怎么逃出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好多事情没有交代,我不想就这样离开啊,可是你,我也舍不得你……”
“璐璐?”顾景徽握住她的手,“别胡说,我们两个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是不是工作强度太大了,压力也太大了。”
“什么?”童则璐缓过来一口气,看着顾景徽,“顾景徽,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再说,”顾景徽笑道,“我们两个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看到的那个死者并不是我,是我的临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