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哥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本宫能有什么事?”晗珠浅浅地笑着, 她看着赵珺在那里犹豫不决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你在胡想什么呢?”

赵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小声嘟囔着“嗯”了一句, 跟着晗珠一起往外走去了。赵珺不知道晗珠和季暮舒的关系具体到了哪一步, 但是从上次长牙山的事情以后, 赵珺就觉得至少季暮舒对晗珠来说不一般。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搭上关系的,毕竟晗珠还有大众未知的那十五年……

刚刚季暮舒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赵珺对晗珠还是有些担心的。

其实赵珺的那句问话,晗珠心里也明白, 毕竟赵珺是近段时间一直在她身边待着的身边人, 但是她喜欢赵珺的还有一点, 就是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

赵珺懂得给别人一步退路,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懂得守己。

按道理,晗珠是应该去三楼赏烟火的, 赵珺也能勉勉强强够个格, 但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去三楼。

赵珺挽着晗珠的手臂, 一边蹦蹦跳跳地指着前面城门处放的小烟花,一边跟晗珠讲述着这些烟花的含义。

这批的烟火,是从淮州运来的,淮州这块地方也是神奇, 明明水灾泛滥, 可是在那里扎了根的人,却宁愿背抗着天水,也得守住自己的那份根地。

他们在滔滔洪水里,绽放着璀璨盛大的烟花。

他们在奋力地向世人展示, 淮州也有人才在。

他们都拼了命地告诉大家,淮州还可以释放光芒。

这次的烟火听说是绽放出了一场故事,一阵阵的烟花,一帧帧的画面。

晗珠和赵珺落下了之前的几场画面,但好在赵珺自己之前专门对这个烟花打听过,所以前面的一些剧情赵珺还能给晗珠解释解释。

一开始,是洪水滔天,那伴随着黄沙的浊水,如恐怖嗜血的江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吞噬了一切。

有人对此欢呼雀跃,因为他们觉得场面壮观。

可晗珠的心里跟着这烟花的爆炸声,心里也跟着一颤。

她记得上一任的淮州水部郎中,是被洪水给带走了生命,那个郎中誓死都在守卫着淮州的百姓,可是也耐不住那一年的暴雨,冲垮了那千里大坝,也带走了无数人的鲜活生命。

好像那任郎中走的时候,也才二十又五。

季暮舒好像也才十八吧,明明还只是一个十八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却背负着世人难得的沉稳之气,和那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压力。

第二幕,便是一对男女,演绎着男耕女织的情景,他们在重建他们的家园。

他们淮州人,没有放弃淮州。

所以他们在请求皇帝,也不要放弃他们淮州。

二楼的人不知道三楼的神情思量,但是晗珠反推着景德帝这一决策,拿着大梁的状元郎去回馈淮州,那淮州的子民可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多好的皇帝啊!

就不过一个状元郎而已,今年有状元,明年也有状元,后年也会有,状元年年有。

只是季暮舒只有一个了。

第三幕,是人们在一齐修筑大坝的场景,这可能也只有淮州的百姓才能造出来。

赵珺拉扯着晗珠,跟她解释着这一帧画面衍生出来的含义。

确实烟火只有一瞬,但是这淮州人民精心准备的背后含义肯定不少,所以这会儿晗珠也耐着性子听赵珺的这个“叽叽喳喳”。

二楼人群人群攒动,灯火憧憧,来往的人群都在为着烟花庆贺,那就难免会有人推搡。

晗珠今天穿的倒也不是很隆重,她跟着赵珺站在一起,周围的人都会觉得她们应该是哪个官家小姐之类的。

毕竟想王公贵族的那些贵女们,可都是去了三楼的,能来二楼的也肯定都是身份不够格的。

这些新来的官员们都是年轻气盛的,也就难免会有人开始动手动脚,晗珠站在靠墙的那一面,赵珺站在她的前面。

赵珺的心不是很细,但是晗珠眼尖看到了前面那人的动静,他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赵珺身上靠。

晗珠暗暗地把赵珺往自己内侧拉了一下,赵珺自然而然就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晗珠给赵珺向左前方抬了抬下巴,也恰巧那人那“不经意”的手刚好向后伸了过来,赵珺见状,抬手就是往那只手上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非常响亮,惊动了周围的人。

赵珺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她放开了拉着晗珠的那只手,上前就是拎着那人的衣领,一把把他往前面几步的栏杆上一扔,随即一脚蹬上了他的跨部。

“手给爷放干净点。”

如果说之前还是惊动了周围人,这一下可算是惊动了整个二楼的人了。

这一下,连晗珠都有些紧张起来了,她想上前去拉住赵珺,毕竟今天这个场面,惊扰了圣上可不好,待会儿闹大了可就算是完了。

更何况,那个官员也根本不知道他的来头,万一是个背景硬的,那也不好解决。

就在晗珠打算上前的时候,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少年的身材修长,一件蓝锦云纹袍里面夹杂着薄棉絮,但是腰间的玉带又能够很好的勾勒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挡住了她的光亮。

烟花又在此刻爆裂开来,那烟火的彩光从少年的周身溢出。

——烟火四散,从你周身炸开,溢满了我的眼眶。

季暮舒一把摁住她想要向前冲的那股劲儿,紧接着,他眯着眸子打量着被赵珺压在栏杆上的那个人。

那双鹰眼很熟悉,季暮舒不自觉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陈世勤,这二楼你不应该来吧。”

语气中的沉怒,让人不觉而颤。

赵珺转头看见了声音的来源人,她放下了脚,像后靠去。

这个时候,李知也从另一头赶了过来,看见瘫倒在栏杆处的那个人,上去就是一拳头直接抡他脸上了。

“你这个狗杂种,老子不是叫你滚出爷的视线吗,你还敢出来,不就是找打?”

这下可算是动了手了,周围的人火速开始赶过来拉架了,之前只是赵珺一个小姑娘动手,可这次可不同,那是右相嫡子,工部右侍郎啊。

季暮舒看着李知一拳又一拳地呼在了陈世勤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神情波动。

少年身形高大,把后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很多人都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晗珠在这暗暗的角落里,幻想着眼前人的神情。

他从小就是一个闷性子,此时应该也是啥表情都没有吧。

他肯定还是微微垂着眼眸,那长长的睫毛还会遮住他眼底的神情,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最会这样拿乔了,以前隔壁的那群小孩儿总是被他这样给唬住了。

想到这里,晗珠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一股女人身上的独特香味,烟烟缭绕,仿佛从后背开始入侵,一丝丝地向上攀沿,季暮舒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血脉的博张,那种来自身底的躁动又开始了。

这时,李知恰好一回头,看到季暮舒有些略微胀红的脸,心里的刚刚被压下的一丝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他不顾周围人的劝阻,转身就是朝陈世勤猛得一踢,这一次的后力直接把那栏杆给踢断了,陈世勤的人也已经半边身子卡在了栏杆里。

“你这个黑心肝的,你怎么心那么黑啊,季暮舒的命你是故意的,那些长牙山的百姓们的命你又怎么好意思随意丢弃啊!”

“啊?”

这第二声的“啊”直接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家都不忍心去细想。

许多人开始纷纷扭头像季暮舒看去,那季暮舒今天的贬谪,就充满了质疑声。

这一下也把晗珠给吓到了,没想到长牙山还有这一出。

突然人群中串出了一条小路来,薛公公来着守卫军来了这里,高呵道:“都在干嘛呢?你们这么大的响动是想惊扰圣驾吗?”

当他看到卡在栏杆处的陈世勤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连声唉叫道:“陈郎中,你这怎么样了?要杂家去给您叫个太医去吗?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啊?”

紧接着,薛公公就把眼神往季暮舒身上溜去了,季暮舒依旧冷着性子,不言不语。

这时李知一眼望去,就知道这薛公公心里打着的算盘,他主动往前一站:“薛公公,人是我打的,要赔偿也是找我赔,你这眼神朝我季兄身上转是什么意思呢?”

季暮舒也在这时开口了,他躬身朝薛公公作了一揖:“薛公公,这打坏东西了也确实是我们的错,按照道理来,我们也该赔偿。”

说到这里,季暮舒还朝陈世勤那边瞟了一眼,接着笑道:“哦,不对,这陈郎中不是东西。”

“噗——”

这一下,场下很多人都没忍住开始笑了,有了一个人开了个头,那笑声也就跟着止不住了。

在场的笑意,仿佛这真的是在庆祝年关节一样。

之前李知给陈世勤的那一脚,也可谓是剧痛了,陈世勤自己估摸着,这肋骨肯定得是断了一根,不然不会疼到他几下没喘上气来。

李知从小吃好穿好,右相请的文夫子,武师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所以李知的这一脚下去,踹断几根肋骨也根本不是问题。

陈世勤捂着腹部,两眼紧紧地盯着季暮舒,语气狠劲道;“季暮舒,你一个外部的小郎中跟我摆什么谱呢?”

“现在正值年关假期,圣上的官迁旨意也得等到年关假期之后执行,所以陈郎中还是叫我一声大人比较好。”

季暮舒实话实话,其实按照官品阶级,即使他现在成了淮州水部郎中,那他也和陈世勤同阶级,都是五品官员,从官阶上笑话人,陈世勤也是做的真不对。

看到这里,李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猛地拍了拍陈世勤的肩,一种好友相见的意味:“陈世勤啊,话说你今晚不应该来这里吧,你姐姐也只是一个德妃而已,你这也算不上什么皇亲国戚,更算不上入京新官。”

说着说着,李知拍了拍陈世勤的脸:“陈郎中啊,你脸呢?连个烟花都得偷偷蹭着来看,干嘛还这么大张旗鼓呢?”

这一下,把陈世勤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今天这场烟火秀,本就是他姐姐偷偷给他开的一个小后门,让他来热闹热闹,进来看看的,不然以他的身份还真进不了这个宫门。

说到这里,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薛公公最后收了个场来了一句:“圣上刚刚下了旨意,如果再有人吵闹,今天在场的所有官员罚一季度的俸禄。”

这话也倒是威慑住了一部分人,但是被这么一闹之后,很多人都已无心再看下面的烟火秀了。

薛公公扶着陈世勤从后面偷偷绕开了,晗珠见事情解决地差不多了,偷偷地从后面探出个脑袋,但碰巧,对上了陈世勤离去时的眼神。

那犹如阴沟里的毒蛇一般的眼神,直摄人的心魄。

晗珠没来由得打了个冷战。

突然,天空中崩发出了最后一盏烟火,刹那间,天空中火花肆意,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这大殿之上的阁楼中的人都能听见。

这是最后一幕,是一条龙吸走了淮州人们正在修建的大坝内侧的水,人们都纷纷向龙朝拜。

整条龙虽然只在天空绽放一瞬,但是那巨大的火花仿佛照亮了整个大梁京城。

那条龙不一定得具体指向某个人,但是那条龙肯定是他们的救世主。

季暮舒在人群散开后就悄悄侧开了身子,也恰巧在这个时候,烟花怒放,晗珠的瞳孔映照着这璀璨的光霞。

最盛大的一幕退去后,还有几盏余下的结尾小烟花,这就不像之前的那些磅礴大气了,但胜在小巧喜庆。

反射出来的光也是有年味的红光,一束束红光打在人的脸上,季暮舒的鼻梁高挺,红光在他的鼻侧映照出了一些阴影。

“你是他们的救世主。”

晗珠对着季暮舒,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给大家鞠躬!!!感谢在2021-07-28 01:23:25~2021-07-28 23:5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长陌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