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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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漫过眼睫, 雪花湿哒哒地沾在了男人的长睫上,他手里的烟火棒迸溅出璀璨的火花,就如沤珠槿艳一样,挑拨着人的眼帘。

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这里的所有都被噤住了声音。

面对突然出现的季暮舒, 也确实足足地把晗珠吓了一跳。

她半晌未能出声接话, 但是缓过几秒后,赵珺第一个站了出来。

赵珺爽快地朝季暮舒挥手道:“季侍郎过来玩呀!我这边还有好多呢!”

谁都不知道季暮舒刚刚的那根烟火棒是哪儿来的,不过他手里的这根马上就快燃完了,所以季暮舒就过了赵珺那边, 赵珺的脚边还有两箱, 确实够这几人玩个好久。

赵珺见季暮舒过来了这边, 便主动让出了地方,她看晗珠还在怔愣的样子, 故意走过去打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季侍郎脾气好好啊?”

晗珠转过身,面向城墙外, 这堵墙外面就是京外了, 就仅仅只是一墙之隔, 就是仿若天堂地狱般的极致差别。

外面只有零星的几个茶肆门口,还点了几盏灯,为了给路人照亮一方道路。

“是啊,他从小就是一个温柔性子。”晗珠淡淡地回应道。

也确实, 季暮舒平时就不爱说话, 对谁都是一种谦逊有礼的姿态,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人。

赵珺手里的烟火棒燃完了,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燃烧殆尽的木棒,此时上面的一层烟火表层已经灰飞烟散了, 只剩了一个光秃秃的木棒。

她轻轻地出声道:“温柔和特殊对待是有区别的。”

“啊?”刚才风很盛,吹乱了声音,所以晗珠没有听得太真切。

这一句“啊”把赵珺直接给气笑了,她把手里燃完的烟火棒从箭楼上扔了下去。

“没听见算了。”

“啥呀?刚刚真的是风大没听见。”晗珠咬了咬后槽牙,央求赵珺再说一遍。

赵珺站定了身姿,面对着晗珠,眨了眨眼说道:“很羡慕你们有小时候。”

晗珠知道赵珺的这个“你们有小时候”的意思,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未几,晗珠还是安慰了一句:“你也有未来。”

两人都久久未语,一瞬间,来自好友之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晗珠明白赵珺的心里,她怀疑可能多半是跟季楠有关了,她不知道这两人具体是咋好上的,但是按照季楠这种比季暮舒还闷的性子,可能还有得赵珺愁的。

哎,季家的男人也确实没办法。

“你在嘀咕什么呢?”季暮舒刚刚又接了一根烟火棒,便走了过来顺手给晗珠递了一根。

晗珠没顾忌到来人,就顺口应了一句:“季家的男人都是一群闷棒。”

“嗯?”

这一句,季暮舒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所以带有格外的磁性。

鼻息间的气息,扰得晗珠耳后痒痒的,她条件反射地歪头蹭了蹭肩膀,就这么一蹭,就撞到了后面来人的鼻梁。

这下倒好,季暮舒就不是“嗯”了,就变成了倒吸一口凉气。

季暮舒弹跳开来,右手捂鼻,“啧”了一声。

这番动作,可算是把晗珠和周围的赵珺和季楠吓了一顿好的,不过季暮舒稍稍捂了一下鼻就跟着放下了手。

晗珠的眼神顺着季暮舒的放手动作,流落到了他的指尖上。

男人的右手骨节分明,修长但又带有一层薄茧。此时的指尖上,带了一丝鲜红。

完了……完了……

晗珠上前,猛得抓住了季暮舒的手,咽了咽口水道:“你……这是流鼻血了吗?”

说完,她就抬头向上望去。

结果,刚刚季暮舒又换了左手捂住了鼻子。

季暮舒觉得有些好笑,他掀了掀眼皮子,似笑非笑地说:“流了点鼻血。”

哐当——

这一句下来,晗珠的脸瞬间垮掉。

这下好了,大过年的,把别人给撞得流鼻血了。

“这过年,见血光不太好吧。”赵珺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幸灾乐祸地开玩笑道。

此话一出,晗珠瞬间开始瘪嘴了。

此时的晗珠,完全不像一个公主模样了,如果此时来一个外人,都不会感觉这一群少年少女们竟然是这大梁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都是受了委屈会瘪嘴哭鼻子的人,青春正当少。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季暮舒看着晗珠努力瞪大眼睛,为了不让眼眶里面的金豆子掉出来的模样,一下直接没崩住,笑出了声。

“没事,只不过公主凤仪万千,臣流一些鼻血也是应该的。”

没等季暮舒话说完,晗珠扭头就朝季楠喊去:“小伯!”

晗珠叭叭地等着季楠撑腰,以往在龙井,季楠确实会第一时间制止季暮舒对晗珠的戏弄。

所以这一声小伯,晗珠倒是喊习惯了。

季楠笑着咳了咳:“公主,注意言辞。”

在晗珠没看见的身后,季暮舒望着季楠的眼神逐渐带了点犀利,他懒散地眯了眯眼眸。

赵珺见场面有些乱了,她开了一句收尾话:“季侍郎,别逗弄我们珠珠了吧。”

季暮舒咧了咧嘴,放下了之前一直捂着的左手。

结果晗珠定晴一看,只是鼻梁上被她后面的珠钗给剐蹭到了一条小划痕,稍稍溢出来了一丝血丝。

“季暮舒,你再捂捂,你的这个伤口就要好了。”晗珠面无表情地盯着季暮舒。

季楠拿了一把烟火棒过来,打圆场。

他把这把烟火棒给三人一人递了一小把:“大家快点把这些放完吧,不然等会城楼下面就要开始换班了,你们撞上换班就不好了,倒时候人多眼杂,怕出什么问题。”

季楠说的有道理,三人随即接过,只不过之前点燃的烟火棒都已经燃烧完了,所以这次就得重新打燃火折子了。

晗珠见状就火速跑去了之前的拐角处,捡火折子了。

火折子是由一种很糙的土纸卷成的纸卷,之前就提前用火把它点燃,再随即把它吹灭,里面的纸芯能够把这一丝丝的余火保存很久。

但是如果要用这个火折子的话,还是个技术活,它要人先把它吹燃,其中这个吹就很讲究一个吹法了。

它需要一个短促,有力的气息,但是晗珠显然不行,她对着纸卷芯猛吹了几口,一股浓烟顿时冒了出来,晗珠眨眨眼一看,这里面的红芯子好像更弱了。

晗珠咳了几声,打算用这个咳嗽声来掩饰一下自己内心的尴尬。

季暮舒见晗珠被浓烟给呛住了,几大跨步走了过来,他就着晗珠的手,把火折子扶稳了。

晗珠的手一直没怎么接触过粗活,近段时间还是公主般养着的,这双柔荑娇小细嫩,季暮舒手上的薄茧多,所以他便只握住了她的几根指节。

他的手搀扶着晗珠的手,握紧了火折子。

季暮舒跟常人吹火折子的方式不一样,晗珠看别人都是猛吸一口气吹,或者用力甩一甩。

但是季暮舒不一样,他是细细地慢吹,让空气缓慢地吹进纸卷内芯,然后火苗和空气充分混合。

果不其然,就这么吹了几口气后,纸卷内芯的余火苗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晗珠看着季暮舒的头顶,他身上的冷松味四溢,闻起来干净又舒服。

不过没等她愣神多久,火折子就燃起来了,季暮舒点燃了手里的一根,依旧首先递给了她。

赵珺看着晗珠现在两手一边一个了,突然来了个注意:“珠珠,你会跳舞吗?”

“我当然不会啊。”晗珠觉得赵珺这个问的,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了。

她之前在龙井,就是被当做童养媳对待的,季母怎么可能让她去学什么跳舞,这种算是有辱风气的行为,季母绝对是第一个反对。

晗珠虽然不解,但是赵珺继续问道:“那唱歌呢?”

“龙井那边倒是有山歌,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季楠,他也会唱。”晗珠突然有些懂赵珺的意思了,所以她也跟着使坏,帮赵珺提了一声季楠。

突然被叫到的季楠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跟着尬笑几声:“阿舒嗓音挺好的。”

这件事情就像踢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后竟然给落到了季暮舒的头上。

但是还没等季暮舒开口,钟楼上就穿来了几声震耳欲聋的敲钟声。

这是新年的钟声,所以会拿那种几百斤种的大檀木敲钟,三声钟鸣,意味着新的一年到了。

不过刚刚这才第一声,不一会儿后就会有第二声,不过季楠此刻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把大家手里正燃烧的烟火棒都踩灭,焦急地解释道:“大家先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吧,下面要换班的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季暮舒和季楠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他拉着晗珠,朝拐角的箱子后面躲去,这个就是一个死胡同看,所以也不需要人值班,再加上还有两个装烟火的大木箱,藏两个人完全足够,但是也就是足够藏两个人了。

离得近的位置被季暮舒抢了先机,季楠就只好带着赵珺去别处躲藏了。

不过好在季楠就是这个护城队的队长,城楼上的布局他倒是一清二楚。

箭楼这边倒是无处藏身了,季楠只好把赵珺往撑楼上带,不过城楼上还有兵队驻守,后面前来换班的人员的步伐整齐划一,想要爬上阁楼顶上,时间就已经明明显显的来不及了。

“队长?”

季楠顾住了下面的来人,却没来得及看上面城楼的人。

不过好在之前刚上城楼的这个阶梯的时候,季楠就叫赵珺沿着栏杆低头走,此时季楠瞥了眼赵珺的方向,赵珺见来人了就蹲在了楼梯的侧面,此时天如泼墨,夜里寂静得很,如果不是故意主动去看,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到赵珺的位置。

季楠放了心,便就回看着刚才前来打招呼的士兵:“你是城楼值班的兵吗?怎么这个时候下来了?”

那是个刚来的新兵,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被季楠突然这么一审问,直接开始哆嗦了起来:“刚才……刚才我给王兵头请了假了,我就是想去方便一下。”

季楠看着眼前的这个瘦弱的新兵蛋子也不太忍心继续盘问下去,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赵珺看着季楠的这番作为,待人走尽后,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季队长威风挺大啊!”

在别人面前,季楠得镇得住场子,但是面对赵珺,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赵小姐见笑了。”季楠摸了摸头。

又是赵小姐,赵珺没有继续理季楠了,她拍了拍裤子上刚才因为坐在了地上而蹭上的灰。

季楠看赵珺动身了,也恰好换班的人已经走完了,季楠只好跟在赵珺的身后。

第二声的敲钟声响起,那些敲钟人仿佛比第一遍还要用力一般。

晗珠和季暮舒带的这个方位就仿佛恰好在钟楼下边一样,一声震响,只差把人的耳膜给震破。

不过好在季暮舒反应够快,他迅速伸手捂住了晗珠的耳朵。

男人温厚的双手阻隔住了耳边的风雪,抵挡住了振聋发聩的钟鸣声。

晗珠抬眼,她的眼睛虽然形似杏仁,但是眼尾却是微微上挑,就如那波斯猫一样,瞪圆的时候显得极其可爱,但是眯起眸子的时候却又极具攻击性。

眉角的一颗红痣,更是能如妖猫一样,蛊人心怀。

晗珠盯着季暮舒的耳尖,突然悄悄地开口说了一句:“你耳朵红了。”

“嗯。”季暮舒见钟声停止了,就放下了手,被人这么一说,他就反射性地摸了摸耳尖,点了点头道:“风雪有些过盛,风吹的。”

晗珠看了眼,也点点头道:“那你回去记得要涂药啊,不然冬天长了冻疮,那就很难受的。”

季暮舒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你以前都不长冻疮的。”晗珠埋头小声嘀咕道。

季暮舒弯了弯唇角,应道:“可能是京城的风雪大吧,咱龙井以前冬天可没这么冷。”

“也是哦。”

季暮舒朝外瞟了眼,看见外面来换班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箭楼上的人不多,所以换班的人动作也就快。

“我们走吧,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再等下去,到时候下面的大门锁了,咱们就得在这里过年守岁了。”

晗珠也明白,她见季暮舒准备起身了,也就跟着动身了。

不过好在他们这么一路下去,还真没碰见什么人,所以二人一下完楼就碰见了季楠。

但是赵珺却不在了……

晗珠狐疑地瞟了几眼,都没人:“赵珺呢?”

季楠倒是很淡定地回应了:“赵家的官家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了,刚刚我们先下来,所以赵珺一下来就上了马车回去了。”

被季楠这么一解释,晗珠自己心里也就明白了。

季楠看了眼晗珠,扭头对季暮舒说道:“阿舒,你把珠珠送回去吧。”

晗珠是坐着赵珺家的马车来的,春分他们都留在了宫门口,晗珠也叫他们先回去了。

这里是南门,若要走回公主府去,那是真的有些困难的。

想到这里,晗珠歪头看向季暮舒:“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走过来的啊。”季暮舒说的坦然,但此话一出,却把晗珠吓了一跳。

“你从西街那边走过来的?”晗珠语气里面的震惊之意非常明显,主要是西街离这边也是真的远,刚刚和赵珺一起坐马车都坐了足足一个时辰。

季暮舒挑眉,用不解的语气反问道:“那不走过来能有什么办法?你是有马车还是有马?”

既没马车也没马……

晗珠已经感受到了季暮舒语气里面十足的嘲讽意味了,但是季楠见状便开口缓场:“没事,我这边可以找几匹马给你们,虽然马车我们这里没有,但是马还是能找到的。”

未等季楠离开进行下一步动作,季暮舒就出声制止了:“小伯不用忙了,珠珠不会骑马,给她找来了马也没有用。”

晗珠:“……”

说句真的,晗珠长这么大,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有那么恨自己不会骑马。

但是季暮舒继续没等季楠回话,就开口了:“小伯,我们走路就行,你也快去忙吧。”

季楠晚上是还要值班的,因为今晚是除夕夜,很多人都是京城的本地人,过年都想跟家里人吃一个团圆饭,所以请假的也就很多,今晚在这里值班的要么就是外地过来的,无依无靠,无根可落的外乡人,要么就是家中缺钱,毕竟今晚值一次班,发的赏银会比往常都多。

这些季暮舒都知道,所以季暮舒就让季楠先行离去。

季楠看了眼二人,没忍住还是出声提醒了:“阿舒,你记得要把珠珠送回去啊。”

说完,他也不做停留,便转身离去了。

季暮舒看人走了,也扭头就朝前面走了,丝毫不顾后面的晗珠。

晗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气,但是好像现在不跟上去又不行,毕竟已经是大晚上了,如若不跟着季暮舒的话,到时候能不能安全地回到公主府还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晗珠又愤愤地跟了上去。

待和季暮舒走成并肩之后,晗珠就马上开始问了:“为什么不让小伯给一匹马,你骑马带带我怎么了?”

季暮舒看着晗珠咬牙切齿的模样,咂舌回道:“季楠那边哪儿能找出什么马,他肯定是用他的那股个队长身份去军棚里面借的马,这种借马都得要写明正规用途,归还的时间等等都要上报,麻烦得很,若是被人查了军马私用,那他这几年的努力就直接白费了。”

晗珠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缘由,这样一来,晗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只不过这么走回去,没个两三个时辰,可能还真走不回去了,走到天亮也说不定。

晗珠住的比季暮舒还要稍微远一些,因为她住的是西北方向,如果季暮舒要把她送到公主府的话,季暮舒还得走回头路,但是介于现在这么乌漆墨黑的情况下,晗珠也说不出来让季暮舒不用送的话。

思来想去,晗珠想到了一招:“等到了公主府,我叫春分找辆马车送你回去。”

季暮舒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晗珠:“你打算走到公主府?反正我没那个打算。”

晗珠:“?”

晗珠不解:“不是你说的走吗?”

“那万一路上遇到有马车能够载人呢?”季暮舒倒是很坦然。

“……”

晗珠怀疑是不是跟赵珺待久了,所以脑子也不太灵光了。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堂堂一个大梁三公主,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就真的有点丢人。

晗珠把披风的帽子扣上,今晚倒是没有下大雪,但是这路上还是有一些风的,耳朵也是真的被风刮得生疼,带着帽子倒是能够抵御一些风雪。

想起耳朵被风刮,晗珠不自觉地瞄了眼季暮舒的耳朵,果不其然,到现在还是通红通红的。

这一晚上这么走回去,回去必长冻疮。

季暮舒今天出来竟然还没有穿披风,到现在连个挡风的帽子都没有。

耳朵被帽子挡住之后,帽沿内的温度迅速上升,这么一冻一暖,耳朵便就开始痒起来了。

晗珠用手搓了搓耳朵,耳朵上的触觉传来一种粗糙感。

季楠的护套还在晗珠的手上,刚刚那一阵都太匆忙了,也确实没有来得及归还。

晗珠马上把手上的护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季暮舒:“小伯的护套,刚刚忘记还了,给你。”

季暮舒:“?”

“季楠的护套你给我干嘛?”

晗珠倒是一脸真诚:“你带上,然后护住耳朵,别长冻疮了。”

说完,晗珠就拿着护套,一把抓住季暮舒的手,给他套上了。

其实稍微了解季暮舒的人就知道,他是有一些洁癖的,一般不太喜欢佩戴别人佩戴过的东西,更何况眼前的这幅护套还是季楠已经用的不能再旧的一副了。

但是及民俗户这次竟然出人意料的没有反抗,他懒洋洋地眯着眸子,看着晗珠认真地给他带上季楠的护套。

晗珠的头顶有个旋,她的颅顶圆润,头上就别了一个金丝翡翠珠钗,贵气中带了一点小俏皮。

见护套给季暮舒带好了,晗珠就给季暮舒做了一个示范,她把手放在耳朵上,用手把耳朵包起来。

晗珠认真道:“你看,你就像我这样,把耳朵给包起来走路,这样耳朵就不会长冻疮了。”

“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傻吗?”季暮舒扬眉,他低垂着眼眸,晗珠比他矮上许多,所以他得垂眼才能看到晗珠的动作。

“……”

晗珠鼓了鼓气,抿嘴闷声道:“那你别带,等着耳朵生冻疮吧。”

夜晚,天如泼墨,苍穹之下,所有的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黑纱,让人看不真切。

在晗珠没有看清的地方,季暮舒的脸后颊也已经完全通红。

晗珠把自己披风上的帽沿往下扯了扯,让自己的整个头被埋进了帽子里面。

季暮舒看着晗珠赌气的样子,忽觉有些好笑,护套里面还有晗珠手上的余温,伴随着女人身上独特的香气,一丝丝地侵入他的皮肤内里,撩拨着他的血脉,让他的血搏膨胀、充血。

他照着刚才晗珠的模样,也把手护在了耳朵上,护套碰上耳朵的那一刹那,确实暖和了很多。

晗珠盯着自己帽沿上的兔毛,突然发现有几根被火花给烧焦了,这么顺着一想,晗珠就想到了罪魁祸首。

就是季暮舒之前,突然一出现,然后把他的那根烟火棒拿得离她的帽沿近了些,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的烟火棒的火花,把兔毛给烧焦了好几根。

“季暮舒,你赔我披风上的小兔毛。”

季暮舒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晗珠站定不走了,她转身,对着季暮舒,她把帽沿上的兔毛吹了吹,那烧焦的一小撮就尤其明显地翘了起来。

那一小撮烧焦的兔毛被晗珠吹得一翘一翘的,季暮舒突然觉得有些好玩,他走过去把那烧焦的一小撮给拔了下来。

晗珠:“???”

“你爪子怎么那么痒?”

“烧焦的在上面不太好看。”

“……”

季暮舒今晚把晗珠气了几下好的,晗珠已经逐渐懒得搭理他了。

但是晗珠也发现了,季暮舒还是之前的季暮舒,还是她的那个“哥哥”。

说到烟火棒,晗珠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季暮舒,你一开始的那根烟火棒,哪儿来的啊?”

刚才这么一下,季暮舒的手心就直接被那个护套握出汗了,他体内火气重,其实一般不太常用这些东西。

面对晗珠的提问,他只是淡淡地回应:“地上捡的一根。”

“……”

好吧,就不该抱有太大希望。

季暮舒把护套扯了下来,继续递还给了晗珠:“这个玩意儿,你带着吧,我带着手心出汗,我用不上。”

晗珠看了眼季暮舒的手,确实已经泌出一些汗了,便也就顺手接了过来,刚才一下子没有带护套,晗珠自己的手竟然还开始不习惯了起来,就这么一会儿,指尖已经开始犯冷了。

“我本来还打算叫你帮我还给小伯的,你不要算了,我过几天找个时间给小伯送过去吧。”

谁料,晗珠话还没说完,季暮舒一把抢过晗珠将要带上的护套,抿了抿嘴说:“那我还吧,你公主府远,来回不方便,更何况你一个公主也不太好来这种地方。”

晗珠觉得季暮舒说的有道理,便也没有反驳了,反正护套她本来就打算给季暮舒带的。

季暮舒把手心的汗,用两只手蹭了蹭,又带上了那个护套。

两人这么一路拌着嘴,也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但是离公主府还是远得很。

这一路以来,也并没有遇到季暮舒之前说的什么马车,晗珠就这么估摸着,两人是真得走回去了。

“完了,完了,咱两真得走回去了,根本没有什么马车。”晗珠心里憋屈着,便也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季暮舒笑着回应着:“没有马车,咱们也得走啊。”

晗珠努了努嘴,她也知道道理,就是腿脚有些累了,没有力气再去说道什么其他的了。

可是季暮舒越向前走,就越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了。

等他转回头一看,晗珠早已经停在后面没动了。

季暮舒又走回去,他挑眉看着晗珠:“你这是又怎么了?”

“鞋子湿了。”晗珠弱弱地回答着。

其实鞋子早就湿了,更何况又走了这么久的雪路,更加湿得透透的了。

晗珠她今晚被邀约去晚宴,本就是按照公主的礼仪规范来穿着的,皇孙贵族的鞋子多半是棉布绣鞋,这是保暖的最好料子,但也就是用的棉布制的,大多都是不能见水的。

只不过皇孙贵族里面,都不需要踩踏什么雪水,所以他们穿这种鞋就很合适。

大门如果一旦见了水,那就是像晗珠现在这样的惨状了。

沾了水的棉布,被裹成了厚重的一坨,湿哒哒的,让人每迈一步都非常费力。

人的脚又是冒热气的,这么冷暖相撞,在大雪天里穿湿的棉布鞋,人的脚都得结冰。

但是这里也找不到什么地方能够烘烤鞋子……

季暮舒蹲了下来,一把握住了晗珠的脚踝,是冰冰凉的,那脚肯定都已经冻木了。

他没忍住“啧”了一声:“你是真的不知道心疼自己,都当了公主了,不知道要娇气一点吗?”

晗珠看着季暮舒蹙眉的样子,有些呆愣了,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传来:“把鞋拖了。”

“?”

“拖了鞋,我怎么走路啊?”

但是没等晗珠反驳,季暮舒就三下五除二的把晗珠的鞋拖了下来,他把季楠的护套脱了下来,让晗珠踩在护套上面,晗珠的脚小,季楠的护套倒是挺大,晗珠踩在上面倒也恰巧刚刚够,不会踩到外面去。

但是就单纯踩到护套上面,晗珠还是有些站不稳的,不过好在季暮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但是让晗珠没想到的是,季暮舒蹲下转过身来,男人宽阔的背部展露在晗珠面前。

“上来,我背你。”

其实季暮舒根本没让晗珠做选择,他直接拉着晗珠的手就往自己背上一扯,晗珠自然而然就扑倒在了季暮舒的背上。

季暮舒见晗珠已经趴好了,便又把地上的护套捡了起来,反而晗珠拖掉的鞋子,季暮舒没有管了。

晗珠嘟囔着:“我的鞋子。”

“不要了。”

季暮舒站了起来,他把晗珠的脚往自己的衣袍里面放了放,好在晗珠的袜子倒是没怎么湿。

“把小伯的护套踩脏了。”

“我拿回去洗洗就行。”

“但是你看到我的脚了……”

说着说着,晗珠的语气就越来越弱,她趴在季暮舒的脖颈上,说话间的吐息在季暮舒的后颈皮处缭绕着。

晗珠把头靠在了季暮舒的背上,轻轻地说道:“不能随便看女孩子的脚的。”

前面传来淡淡的回答:“那我没有看随便的人。”

“?”

他在偷换主语,晗珠抬头,然后使劲朝季暮舒的后背一砸。

结果季暮舒非但没有任何疼痛的反应,竟然还笑了,胸腔的震动,晗珠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我这是看的自家人的,不打紧。”

“什么狗屁的自家人?”

“你喊了我那么多年的哥,难道现在成了小公主就要不认了?”

二人说到这个,晗珠就突然委屈了起来。

晗珠把脸埋进了季暮舒的背脊上,闷闷的说:“我只是你的童养媳而已。”

说到这里,晗珠吸了吸鼻子,傲气说道:“更何况,我现在是公主了,你得叫我殿下。”

此话一出,季暮舒突然停住了脚步。

晗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确实,刚刚那句话,确实挺戳季暮舒的心窝子的吧。

就在她刚打算道歉的时候,季暮舒开口了:“珠珠,怎么能成了公主就不要童养夫了呢?”

“?”

“???”

——童养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童养夫?

晗珠猛得向上窜了窜,她想歪头去看看季暮舒的神情,但是马上被季暮舒出声喝止了:“别动。”

晗珠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童养夫啊?你再说一遍。”

显然,季暮舒不可能再说一遍了,晗珠等半天也没等到结果。

不过晗珠也不意外,但是她明白了季暮舒的意思。

童养媳的过去确实一直是晗珠的一块心病,虽然季家从没承认过,但是也没有解释过。

甚至可以说,晗珠就是被当做童养媳来培养的。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周围总有一些邻居嘴碎,喜欢到处说道。

久而久之,晗珠就对童养媳这个词比较敏感了。

确实,她从小就是一个没有爹娘要的孩子。

她知道季暮舒刚刚是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是她的童养夫呢?

可是就是这么一句玩笑话,在晗珠想通之后,还是有些小开心,她在季暮舒的背上翘了几下脚丫子。

没等晗珠继续蹦跶下去,季暮舒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假装厉声道:“再动,你就要掉下去了。”

晗珠“哦”了一声,不敢动了。

但是就这么一动一下的,晗珠注意到了季暮舒的耳尖和后颈都红了,她突然发觉了什么,笑着轻轻在季暮舒的耳后说道:“季暮舒,你这个耳朵是不是不是冻疮啊。”

季暮舒清咳一声:“嗯。”

这就生气了?

晗珠顺着杆子向上爬,继续问道:“那你这是害羞吗?”

女人轻轻的吐息在他的耳后盘绕,季暮舒的手一松,晗珠瞬间垮掉了下去。

“啊——季暮舒,我错了。”

晗珠火急火燎地扒拉住了季暮舒的脖子,他可是连鞋子都没有的,如果掉下去了,那就是直接站雪地里了。

晗珠这一下勒脖子,季暮舒的整张脸包括脖颈全部胀得通红,不过季暮舒倒是直接又接住了晗珠,他拖着晗珠的腿,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不是害羞,是被你勒的。”

“???”

狗屁,明明是你先耳朵红的,然后才勒了一下脖子。

但是晗珠懒得跟他再继续掰扯了,她也直接季暮舒的脸皮薄,所以她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本来晗珠冰冷的脚,因为季暮舒拿手握住了,便也就暖和了许多,背后有披风挡风,前面有季暮舒握脚,即使在这冰天雪地的外面,也挺舒服的。

想到这里,晗珠的困意就瞬间袭来。

早就过了子时了,平时的这个点,晗珠早就睡了,不论有没有做公主,晗珠一直睡得早。

反正也不用自己走路了,晗珠就趴在了季暮舒的背上,双眼已经被困意朦胧了。

“诶?今天的月亮很圆诶!”

晗珠看着远处朦胧的月亮,突然兴奋地拍了拍季暮舒的胳膊。

季暮舒抬眼看了眼挂在前面的月亮,笑着应道:“嗯,很圆。”

其实月亮根本不圆,是弯弯的月牙状,但是由于晗珠被困意席卷着,双眼被泪水迷住了,所以看得比较恍惚,在朦胧不清的情况下,这么看过去,月亮确实还蛮算圆的。

但是季暮舒没有拆穿晗珠,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背上的重量逐渐加重了,晗珠肯定也快睡着了。

毕竟已经这个点了,季暮舒也知道,晗珠从小就不是一个能熬住夜的。

因为以往她就没有守成功几次岁,每次自己拿不到守岁的压岁钱,就老是抢他的,他不给又要耍赖,反正最后全家就没几个能闹得过她。

想到这里,季暮舒又轻笑了一声。

弯弯的月牙不比圆月亮的光亮差,也足够照亮前方的路了。

就在季暮舒以为晗珠彻底睡着的时候,后背传来声音:“新年要快乐哦!”

“珠珠,新的一年你一定要万事顺意。”

话音未落,后背的喘息声就逐渐平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摘自唐朝的《思帝乡·云髻坠》

入v的万字更新来啦!!从昨晚凌晨开始写,写了一天,边哭边写,刚刚入v,就被别人恶意举报锁了章节,好在客服小姐姐特别好,马上给我解锁了呜呜呜

我设置了抽奖,人数挺多的,我这边读者少,大家都可以参加啊!!基本上全部订阅了就能必中,可能还有多余的,躺平,谁让我入v那么久,每天只有一块八呢?(苦涩jdp)

如果有富婆,求求也康康我的倒v章节吧,孩子想上夹子呜呜感谢在2021-08-02 00:00:18~2021-08-03 22:2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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