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容音泄了气,却还要讨价还价,唇瓣动了动,腆着脸说了句:“你那牌子是我捡的,我并不知是谁的,若知道是魏侯的,送我十个胆子我也是不敢拿的。”
“不知道谁的?我看你用的挺顺手,睁眼说瞎话!”魏祁松了她的衣领,沈容音胸前的对襟便皱到了一起,魏祁忽然感觉掌心一阵黏腻,使他不舒适,摊开掌心一瞧,那里沾着揉碎的豆花,湿漉漉的贴在掌心里,好似秽物。
原是沈容音方才与翠娥一起吃时沾上的。
他闭眼眉头皱成一团,忍着恶心,张开五指朝沈容音衣袖不客气的蹭了蹭,因为反胃眼眶生生憋通红。
不等沈容音发火,只听他已经骂道:“恶心。”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作一团,身后的两名小厮连忙冲上来拉住自家姑娘,生怕姑娘再吃亏,还不忘在她耳边小声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咱打不过。”
沈容音原先还在想着同魏祁争上一争,被大壮大牛这么一拉架,忽然觉得好笑,泄了火。
她自己拍去衣服上的豆腐渣,好似无事发生。
等魏祁仔细的看了看手指,确信干干净净才冷着一张脸朝沈容音摊开五指。
那五指实在是白净修长,吸走了那两名小厮好多注意力。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白的手,又长又细,像笔杆子一样绷直。
之前在衮州他们村,最漂亮最有钱的豪绅小姐五指都没这么白的。
魏祁朝着沈容音开口道:“拿出来,看在你捡了没乱用的份上我不动手。”
沈容音不情不愿的从袖中掏出玉牌,魏祁伸手便要拿。
沈容音一个灵巧转身躲开,看向魏祁莞尔一笑,比往日的期期艾艾多了几分娇俏灵动:“你方才也说了,我捡了没乱用,如此魏侯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魏祁看着沈容音皱紧眉,不知沈容音又要耍什么花样。
沈容音身后两个小厮连忙帮腔道:“就是就是。”
戎尧也点了点头,认为颇有道理。
魏祁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沈容音,继续等她后话。
沈容音淡淡一笑:“既然魏侯感激我,可否帮我一忙?”
又怕魏祁不理,连忙接着道:“能否今晚将我再带进城?您也知道我是靠着这块牌子出来的,若是回去没牌子,我进不去”
魏祁冷哼一声,冷冷的盯着沈容音道:“本事那么大,还需要我带你进城?”
沈容音当即扬起手,作势要摔碎玉牌,戎尧连忙抬手制止:“别别别,祖宗,您要是摔碎了,老祖宗揍死我们主子。”
沈容音威胁道:“你們若是不带我进城,大不了鱼死网破。”
魏祁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道:“你摔。”
“”
见硬的不行,沈容音眼珠子一转,放下了手,认怂的将东西捧到魏祁面前道:“魏侯您也别这么小气嘛,您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怎么会有私吞的胆子?真的就是小小的借用了一下。”
魏祁满脸讥讽。
沈容音心中唾弃自己三百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没有底线,又凑到魏祁面前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魏侯看着气宇轩昂,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计较小女这次了?”
魏祁朝她伸手,沈容音点头哈腰的将东西送到了魏祁手里。
可不曾想,拿回东西的魏祁忽然一个垫脚,踏上了藩篱,转身轻蔑的看向沈容音满脸嫌恶道:“再有下次,当心你的脑袋。”
随即直接翻身上马,驾的一声,马匹已经冲着漆黑的长夜跑远了。
留下沈容音站在门口张开了嘴,一脸震惊。
她今天奴颜婢膝,可是硬着头皮做到了能屈能伸,但是万万没想到魏祁居然这么小人。
戎尧反应过来也要走,却被沈容音一把拽住了胳膊,道:“你家主子既然拿走了东西还没表示感谢,今日你得想法子给我弄回去,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主债奴偿也合情合理。”
戎尧哭笑不得:“姑奶奶,你就撒开我吧,我若是将你带回去,我家主子非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
沈容音哪管这些,招呼大牛大壮上前一起牵制戎尧。
戎尧索性作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甩开了大牛大壮的桎梏,端起方才妇人放在矮桌上的豆花,呼噜呼噜喝了下去。
喝完,打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这才骂了句:“饿死我了。”
因为喝快了,就跟猪八戒吃人生果一般没尝出滋味,嘿嘿一笑,端着碗厚着脸皮又找妇人要了一碗。
这回倒是知道拿勺子舀了。
沈容音连忙坐到一边,趁热打铁道:“你以后想不想吃豆花了?”
戎尧一愣,警惕的看向沈容音道:“你甭指望我,我不管。”
沈容音不屈不挠的继续套近乎:“看着你也不像那么蛮不讲理的,你家主子怎么那么没人性?”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我一个咳咳,这话可不兴说,我家主子只是瞧着冷淡了些,心肠还是好的。”戎尧差点秃噜嘴。
沈容音挑了挑眉,回忆着魏祁方才的模样,讥讽道:“真的吗?我不信。”
戎尧哼了一声道:“谁要你信啊。”
沈容音坐正身子,继续蛊惑道:“不用你天天来这吃,我若是将这位嫂嫂一家带去城里,日后吃喝岂不方便?”
戎尧上下打量了沈容音两眼,摇了摇头道:“算了吧,你自己一院子的下人养起来都费劲,还想再养一户呢?可别祸祸别人了,既是吃了这豆花,也算是占了便宜。我吃完这一碗就带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得听我的,至于怎么回去的也得给我保密。”
沈容音连忙点头,这边一骨碌坐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向锅灶旁冲妇人说话。
妇人一愣,先是摇头道:“怎好再劳烦姑娘?瞧着您也不容易的,不比我们轻松。”
沈容音朝着屋内看躺着的男子道:“大哥平日都这么躺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妇人露出哀伤的神情道:“都有四五年了,也没动静,大夫说断了药就得死,不断虽说像个木头,但好歹有醒的机会。”
一声重重的叹息,妇人没再吭声。
沈容音道:“既然如此,您同我去城中做生意没什么不好,我也不是全想着您与娥姐儿,我也有我自己的盘算,只是您这手艺若是就此浪费不免可惜。嫂嫂不必将我当好人,你若是答应,往后每年抽成咱们对半,至于门面您眼下没钱的时候都算我的,往后赚了钱,再从赚的里头抽。”
“不行不行,这使不得,谁不知道皇城脚下的集市门面贵,便是在东西市内摆摊每月都要三两,更何况一个铺面,恐怕不能少了七八两。”
沈容音笑道:“这嫂子就不必管,若是今年赚的多,您实在不行多给我一成算作铺面钱,难不成嫂子对自己的手艺这么点信心都没有?”
沈容音走到豆腐前掀开了湿布,轻轻压了压,板实。
又看了看黄豆,欢笑道:“瞧着,您用的豆子都是饱满的豆子,水也干净清甜,可谓是再良心不过,到时候我再帮您找糕点师父,推些新时兴品类,一定饱受欢迎,嫂子不必立马回我愿意与否,您好生考虑考虑,千万不要想着脸皮子那层羞拒了我。”
见自己那番话起了作用,妇人眼光闪烁,她乘胜追击道:“若是真进了城,先不说娥姐儿日后前程大好,便是大哥这身子,寻日请个郎中,开个药问个方也是多有方便的,你们这板车来回进京多难再没人比您自个儿清楚。”
说到这里,那妇人忽然垂下眼,摇摆不定的心思已经开始半边倒了。
确实这对她来说,过于诱惑。
戎尧嗅出不对劲,站起身凑过来道:“怎么?不说了只带你跟你那两个小厮回去么,我可不管这么多人。”
沈容音狡黠一笑:“你今日教会我怎么进城,明日我就不必你带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必大哥有自己的一套入城法子”
戎尧看着沈容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你可知现下入城有多难?”戎尧叉着腰看向沈容音道:“每两百步设一处防城库,没有路引谁也别想安安稳稳从拐子城走进去,你真当我大罗神仙?”
这令沈容音始料未及,皱眉道:“那你原先想带我们怎么进去?”
“从护龙河的一处缺口游到拐子城,顺着杨柳道摸黑攀上女墙然后找准时机攀上去。”戎尧大喇喇的说道。
沈容音目瞪口呆:“你是认真的?”
戎尧满脸认真:“不然你以为?”
沈容音:“所以今天魏侯就是淌水爬出来的?”
戎尧猛烈的咳了起来:“我家主子直接从大门出就行了。”
沈容音苦着脸道:“你家主子真是出尔反尔,堂堂一个侯爷,小肚鸡肠!”
她一边抱怨一边搓着指甲。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马上男子白衣纷飞,长发如墨,眼瞳漆黑如星辰,只听他重复着沈容音的话道:“出尔反尔?小肚鸡肠?好,那你们自己渡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