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工人李富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白狄在火灾现场堪察,身边也围绕着许多的鉴识人员。

他们初步分析,火灾起因是瓦斯管破裂,有人正好点燃香烟引起爆炸。

一名工人被烧死于一楼大厅。

因为工作时间通风良好,工人又都靠近大门和落地窗工作,所以没有感受到异味,也没有发生爆炸。

但是午休时间一到,大家离开前将门窗全都紧闭,独留了一个大门......

瓦斯管有一个十分大而完整的破洞,造成瓦斯大量且迅速的外泻。

门窗又被关闭,瓦斯无法排泄出去,所以才产生了如此巨大的爆炸。

索性当时正巧是午休时间,其他人员正好都外出用餐,不然死伤会更为惨重。

"所以是人为纵火?"白狄磨擦着满是胡渣的下巴问鉴识人员。

"没错,那管线的破洞是被斧头之类的工具砍裂的,死在现场的工人身旁就刚好躺着一把斧头。"鉴识科人员报告说。

白狄走出满是焦炭味掺杂混合着各种塑胶、皮革等的化学物质味道的颓圮宅院,用力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

正想启动打火机点火时,火场的气味又被强风卷了起来,打火机立时停在了烟头处。

看看那栋被炸的稀烂的房子,白狄没怎么犹豫,就把打火机给收了起来,只是干过瘾的将烟含在嘴里。

"那工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白狄抓住刚好从他面前经过的副属问道。

白狄不知道副属一整晚都在火场里忙什么,老是不见人影:"你是忙着在挖什么宝吗?"

副属撇撇嘴说:"没有啊,就找证据咩。"

白狄抓了抓自己永远睡不醒的脸追问道:

"死者叫什么名字?"

"死者身上并没有任何证件,只有一支阳春型的手机。工头说那人作李富,我们已经根据登记,找到他的户藉地址了。"

白狄看了眼副属,老觉得他像只在火场里的土拨鼠:

"三十八岁,家里有一个二岁大的孩子、一个六十岁的老母亲和一个妻子。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着他吃饭,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想不透啊?"

"啊…是啊,的确是想不透。"副属心不在焉的回答。

"走吧!"白狄爽朗的叫道。

"走?"副属疑惑的看着白狄:"去哪?"

"李富家咾,不然还能去哪里?"白狄斩钉截铁的说。

副属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的休息时间又泡汤了。

李富的家在国民住宅区中的一个传统市场里。

当白狄他们两个人钻进市场里之后,地址上的门牌号便没了无用武之地。

因为里面全用夹板和铁皮层层迭迭的隔的乱七八糟,连板子后面是住着人家,还是一堆被区隔出来的杂物间都分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踏着泥泞的小路,挨家挨户的询问李富的住处。

怎奈市场经济,金钱至上,亲情友情泯灭的厉害,左邻右舍更是各扫门前雪。

大家对周围的关心,最多也就二百公尺的距离。再远一点的邻居,还没有电视上的明星熟。

两位警官最后在一间巷口的五金店,终于问到了认识李富的老板。

老板山东口音十分凝重,白狄好不容易才听懂了他的话:‘李富住在他隔壁那条小巷子的肉贩摊后的铁皮屋里。’

老板露出满口的假牙微笑着,看来还不知道李富已经死去的消息。

白狄注意到,五金行的屋檐下设有一台监视器。

副属不等发楞的白狄,迳自向漆黑的小巷里走进。

白狄知道他是因为占用了休息时间怄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腿跟了上去。

找到了肉贩摊,摊子的左后方有一个铁锈斑斑的铁制楼梯。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一起延着梯子爬上去。

一丝光线从关不起来的门缝中流泻出来。

他们敲了敲门。

那门被他们过重的力道一敲,差点没整片的倾倒下来。

站在前方的白狄连忙伸手接住门框。

里面传来一阵妇人吼着孩子的叫声,好像是两位警官的敲门声将孩子给吵醒。

妇人好似打了孩子一巴掌后,才走到门边应门。

她并未把根本关不住的门整个拉开,只是从细缝中一副惊恐的模样往外望,瞪大眼睛问白狄:"你们是谁?想要干嘛?"

白狄忙回应道:"我们是相关部门,想问问关于李富的事。请问您是他的妻子吗?"

"啊!我们家阿富出了什么事了吗?"女人还不是不愿意开门。

"可以请你出来再说吗?"白狄从缝隙大略扫了一下李富的家。

这个‘房子’,简直是一眼即可看尽。

里面塞满了杂物、四面墙全挂满零乱的衣物、更左边好像还有一个仅仅一平米的隔间,不知是房间还是厕所?

能活动的空间,至多也就个两三平米。那点地方若再塞进他们俩去,绝对会垮下来,

女人终于为难的走出了屋子,这时他俩才发现女子竟大腹便便。

白狄不禁为那肚子里的生命皱了一下眉头:"你是李富的老婆吗?"

女子怯怯的点头。

白狄叹了口气,因为他将要如死神一样,为这家人带来不幸的消息:"李富今天中午在工地引爆瓦斯自杀了。"

女子张着嘴呆望着白狄,身子像一片飘摇的旗子前后摇晃。

白狄连忙搀扶着她坐在楼梯上,过了一会儿她才哭出声说:"相关人员,你确定没有搞错人吗?我们家的阿富很爱家的,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副属把李富的照片递了过去。

女子看完后,瞠大了眼急促的呼吸着,双手捂着肚子,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女子终于想起前天,李富给了她一把上面附着号码牌的钥匙。

嘱咐她说有空快点到星辰百货公司,他在那里一楼的寄物柜中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要给她,还交待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相关部门。

女子也想起李富当时在跟她说这件事的表情,宛如在交待什么后事一样。

但李富急着要去上工,所以也没做更多的解释。

女子后来把那件事给忘得一乾二净,直到现在真的出大事了才想起。

"你丈夫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举止?"白狄见她情绪好像渐渐平缓,便抓紧时机问她。

女人悲凄的摇头,紧抿着嘴不断的流着眼泪却什么都不肯说。

看她那颗几乎要掉下来的肚子和骨瘦如柴的身子,白狄担心她会不会今晚就会临盆。

他不敢再要求进屋检查,只好担心的问:"请问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这个月的二十五号。"女子有气无力的说。

白狄两人面面相觑,只剩不到半个月了,于是白狄好心的说:"你今晚要不要先到医院待一下,我怕你…会不会突然要生了。"

"不用了,谢谢你们这些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的相关人员。

我屋里面还有一个失智的婆婆,和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我走了谁照顾他们啊?况且,现在医疗改革如火如荼,赤脚医生扫荡殆尽,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找谁看啊。"

白狄身为人民的褓姆,对于人间疾苦看的多了,也麻木了。

这个女子可怜的身世对于他们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透过女子哀伤的外表,穿过贫穷苦涩的惨状。

白狄敏锐的看出了女子脸上那有所隐瞒的微妙表情。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