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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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诗酒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自己从濒临气绝的状态中醒过来了,自从跟那不知来路的画笔小仙签了个什么类似生死状的鬼东西,这才来到此间所谓的修行大陆中没几天,自己那颇为丰富的经历精炼成一句话就是:不是在气绝中醒来,就是在气绝中晕去。

是以当这种悲剧再次在自己身上重演时,李诗酒淡定的睁开眼睛,冲着不知究竟在自己床头守了多久的江月夜微微点头,眼眸空洞神情冷静,那目空一切的态度仿佛在说:嗨!师兄你好么,我又醒了,鉴于之前晕倒前的体验都太差,这回可否麻烦你直接拍晕我免了中间的过程可好,人生嘛,不是走在晕倒的路上,就是处在晕倒的过程之中,反正最后都是要晕倒,直接送我一程多好?

于是当看到自家师弟那一副生无可恋,似乎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的反常神色时,江月夜心里瞬间纠紧了:这孩子莫不是被师尊吓傻了吧?赶紧揉揉脑袋安抚一下,下一瞬就直接被那傻子师弟就着杵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嘶!”江月夜条件反射般抽回手,就看着那二傻子一副戏谑的表情看着自己,报复似的又一掌轻拍在那大脑袋上:“醒了就起来罢!都整整睡了三天三夜了!”

李诗酒颇为满足地站在樱树下活动着身体,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属于师尊收的大徒弟的居所,名为樱倚阁,满园樱色常年花开不败,自家师尊还真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跟这樱花颇有渊源。想及此,李诗酒又满足地弯起嘴角,听这位月师兄说,自己之所以现在筋骨俱佳,这么快就清醒过来,是全凭师尊一身大乘修为养起来的,自己那日昏睡后不久,表面上说着不认自己这个徒弟的师尊还是及时赶了回来,用自身修为硬生生将自己悬住的最后一口气拉了回来,后来又让月师兄守在门外护法,整整给自己渡了天一夜的灵力才把自己早就破败不堪的身子给修复了,完事后就交代月师兄守着自己,师尊却累得回去倒头就睡了。

反应过来的李诗酒当即就要去看看师尊,可是月师兄却说,师尊睡觉的时候最烦他人打扰,起床气颇为严重,李诗酒想起他与师尊第一次见面时因为大声喧哗被师尊冻成冰坨的路漫修,以及沾点寒气就直接倒在月师兄怀里的自己。还是算了吧,好不容易师尊认回自己,因为这点事再让师尊记恨上自己可就太不值了。

不过在李诗酒休养生息的这段日子里,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去看师尊几眼,每次就只远远地看上那么一会儿就颇为安心,月师兄知道后也没苛责他,只是说那地方对自己的身子不好,还是要尽量少去的好。对此李诗酒倒是没异议的,师尊住的地方叫竹里轩,怎么说呢,是个在冰山上栽满绿竹的天然冰窖,月师兄第一次领他回来见到师尊的地方,就是这个天然冰窖的一部分,师尊喜寒,师兄却喜暖,是以他们二人在岛上的居所是被一股冰泉分成的两部分,一面是暖樱,一面为寒竹。

李诗酒按部就班的休养了几日后,终于按捺不住了,浮云岛虽然是位于星宇落的主体部分的腾空位置,但到底也还是星宇落的一部分,师尊和月师兄都是星宇落的一员,见他身子好转之后,江月夜便也没再守着他,只说着星宇落还有要事要处理,让他好生在岛上待着休养,岛上的禁制会护着他,言毕自己便匆匆下岛去了。李诗酒眼看着那衣袂翻飞的白衣少年翩翩起飞平稳地落在下方,宛如自仙境而来的绝尘仙子,不禁暗自惊叹,样貌好气质好脾气好修养好,师尊收徒弟的眼光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自认为可堪比那绝尘仙子的徒弟一溜烟回了师兄和自己共享的卧房,开始在那层层书架中翻看起书册来。

讲道理虽然脸皮厚归厚,李诗酒自己还是清楚目前自身状态跟那仙子师兄还是差了样关键东西的,那就是自己这身原有的高深修为,自己在来这之前好歹也算个散仙,若不是惦记着自家师尊他也早该飞升位列仙班了,可不知是不是那画笔小仙故意在整他,灵剑明明就还认自己这个主子,强大的神魂也能洞察到某些特殊的东西,怎么就偏偏没了修为了呢,之前还想着莫不是这画笔小仙把自己送到了师尊飞升之前的时间,可这灵剑的归属权又说不通啊?想不清道不明,求人不如求己,只能自己试着看能不能重新把这身修为练回来。

这书架上关于修行的书其实大都很熟悉,从最开始引气入体到金丹期后如何增长灵力以及到化神期后的种种高深修行,熟悉的字体标注印入眼帘,李诗酒不禁又莫名地开心起来,仔细算算师尊的第一个徒弟还应该是自己才对,这些东西千年之前师尊可是就教过自己的,这般想来,现在这位月师兄当比自己小了千岁有余呢,他还摸自己头!

哎!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李诗酒颇为感慨的摸着现如今那副十六七岁的少年脸庞,等我把修为找回来,看我不……怎样?人家也没对自己怎样啊?那就恩怨分明,摸回来便罢了!

另一边,自从那日从惨遭冰与火蹂|躏的医馆附近被家族之人押回去之后,江南雨口中与自家徒弟串通一气的火云九歌云阁主已经许久蹦跶不起来了,他被禁了足暂押在青龙阁内半步不得踏出,周围布满了被云家家主亲自吩咐布下的层层禁制,除了衣食之需见到的几个下人,就连贴身护卫也被遣开了,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堂堂化神修士照样被自家父亲大人剔去爪牙,整日躺在青龙阁的地毯上以茶代酒,活像只被拔了牙的斑斓大虎。

“云九歌这厮这回可算是彻底完了!”前来探病的风渐晚趴在小案上一边嚼着江月夜给自家小师弟备下的零嘴一边眉飞色舞地对坐在一旁低头看书的李诗酒说道。

“哦?以极乐阁如今在六大修行之境中如日中天的地位,堂堂极乐阁阁主也有被打压的时候?”

“害!什么极乐阁阁主啊,极乐阁能给他这个位置那看的也是云家的脸色,云家是修行世家大家,极乐阁能有如这本趾高气扬的地位,百里家、凌家、云家以及上官家世世代代的家主功不可没,这四大家族当时随便拎一个出来在整个修行大陆中都是能独霸一方的地位,机缘巧合这四个家族竟联合到了一起,成立了这四家分权的修士公会,这在当时可是风靡了整个修行大陆,后来别的修行之境才开始出现各自的首席公会呢!”风渐晚嚼完了口中食物,毫不客气地又塞了一大把进去。

“各自独霸一方?”李诗酒抬起头来,不解地问道:“既然能各自占山为王,为何会出现四王共权,偏偏一起委居于一个小小的阆州城呢”

“这谁知道呢?世家大族的陈年往事了,许是最早的四个家主出门历练的时候一见如故,一起拜了把子呢!”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四人能想到成立修士公会将天下有才德之士一网打尽,分明就是要干大事的节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害!这谁能猜得到他们的心思呢!反正自那以后四家分权,极乐阁分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位阁主共治,在外面不知道的人都只觉得极乐阁手眼通天,当是一个阁主手里握着多大权利,殊不知这高高在上的阁主之位也是个花架子,不过是历代各家家主在自己子嗣中选出一个出类拔萃者,推出来供人信服的华丽傀儡罢了,这真正的实权还在各自背后的世家手里捏着呢!”

李诗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难怪那极乐阁的上官阁主小小年纪如此嚣张跋扈,那狗腿子般的宋旌对他们星宇落众人也是一副鄙夷的神色,竟是有这般实力雄厚的世家做靠山啊!想他们极乐阁出身的人,自认为高人一等,毕竟可是修士公会的开山鼻祖啊,当年四大世家刚共事的时候,自是将这整个修行大陆最好的修士都囊括了去。

“云九歌此番真是好死不死,弄丢了自家传世灵剑不说,偏偏还在事情被捅出来的时候传出要与你成亲的谣言……哈哈……”风渐晚想及此就忍不住捧腹大笑,全然不顾身旁此时闻言早已脸黑成线的李诗酒。

“你说他非要贱个啥呢!世家贵族最重子嗣血脉,天赋异禀的后代才能将自家产业发扬光大,他一个世家子弟,天资卓越,又早已到了为家门延续香火的年纪,整日与小倌儿们厮混一起不说,拈花惹草更是闹得整个修行大陆怕是皆有耳闻,可怜云家家主还在四处为他遮掩善后,讲道理若不是看在他云家实力雄厚的份上,有哪家同样天赋异禀的仙子会愿意委身于如此这般品行不端的道侣呢!如今他居然还亲自传出要与你一个男子成亲的谣言,他这不是逼着云家家主亲自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么?”

岂止是逼得他亲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啊,也逼得师尊差点一巴掌结果了我啊!李诗酒暗自叹息不已,不过话说回来那日听月师兄说不正是眼前这人偷传消息给云九歌的么,李诗酒回过神来,一脸杀气看向眼前正幸灾乐祸毫无怜悯之心的风渐晚。

“风师兄,话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儿了?我指的是那日你去跟云九歌搬救兵的时候!”

“胡说八道!他的事情我怎么清楚呢!我是偷偷让人给他传信,让他想法唬住那来势汹汹的上官妙音,你月师兄也应该跟你说了,他给那上官妙音传的可是密信,密信里的东西这我能知道吗?”风渐晚一脸义正言辞的解释道,饶是再义正言辞,李诗酒还是察觉到他心虚的把手里刚抓起的零嘴放下了。

“风渐晚!”李诗酒怒不可遏,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你自己都交代得这么清楚了还在这幸灾乐祸谁呢,我他喵差点被你这狗东西害死!

“冤枉!你冷静点啊李师弟,我当时可是为了救你于水火之中啊,哎,你把吃食倒在桌上干嘛,哦,腾盘子啊,你拿盘子是……”风渐晚反应过来立时仗着自己一身修为飞速溜回了自己的老窝里。

“我一定会跟师尊告状的!”李诗酒追着那罪逆深重的恶人到了岛的边界处朝着下方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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