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知不觉距离李诗酒最近一次昏死过去再度醒来那日算起,已经整整七日了,这难得安详平稳的七日几乎是他在这千年多的岁月里最放松惬意的日子。
每日清晨睡眼朦胧的醒来,穿戴整齐装束清爽的师兄为他端来早餐,两人一起用完饭后,月师兄照旧下岛处理公会事务,至于什么事务李诗酒每次试图打探一番却总被轻描淡写的回答搪塞回来,对方不肯如实相告,连偶尔前来串门的风渐晚也闭口不提,如此李诗酒更为肯定,所谓的事务定然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他们不说,自己也能猜出大概,一个凭空冒出的自称南雨仙尊的徒弟,先是拿着云家传世灵剑闹了一场寻师风波,后又有极乐阁云阁主煽风点火彻底把自己卷入更深的世家繁事里。头疼啊头疼,想必月师兄把自己藏在这岛上,修生养息是一方面,让他与岛下诸多乱事隔绝起来才是关键。
于是每天吃饱喝足的日子里,李诗酒除了偶尔溜到另一边岛上偷偷看几眼师尊,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琢磨灵力修行上。这日,他照旧按着书册心法坐在片片樱花树下闭上眼睛凝神聚力,强大的神魂已经将整座岛上的一草一木皆数感应,试着再扩大范围进而覆盖到整个星宇落,却是半步也无法往前了。李诗酒料想这定然是与师尊在岛上布下的禁制有关,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师尊明明现在是个大乘修士还未渡劫飞升,缘何这禁制能挡住自己千年修行的散仙神魂?
思来想去李诗酒只能断定这禁制的破解怕是非得有灵力的调动不可,于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能老老实的静下心先把灵力找回来再说。自己试着在脑海中根据月师兄房里的书册再加上自身千年之前最初修行的经验将自身百骸六藏先行一一打通,好引气入体来回流转,可也是邪门的很,明明已经如此熟练的修习功法,自己也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犹如一颗亟待萌芽的种子般蓄势待发,只要自己找到那股泉眼,将干涸的种子唤醒,灵力顿时会随着种子的破土而出生根发芽从而翻涌灌溉到自己的每一寸躯体之中,可是自己却找不到。
他感觉到自己凝聚出的那一丝细小的真气在身体中横冲直撞却不得其法,像是某条关键的出路被堵住了,于是那丝细小的真气犹如一个被逼至角落的野兽般暴动了起来,动荡不安焦躁不已,直震动得他整颗心脏都跟着狂跳起来,“唔……”李诗酒痛苦难耐,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倒流回了心脏之中,心口胀痛不已浑身颤动不止,额头上也青筋暴起浑身的衣衫也都湿透了。
“啊……”他最终难以承受地睁开眼睛,无法自控的吐出大片鲜血,一手撑在地上一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心脉,疼啊,怎么会这般疼,整个心脏仿佛被一只利爪攥紧了,还在不断加大力道碾压着,下一刻就要被直接碾碎成泥。
“师尊……”他在失神的最后一刻喃喃道,弟子不肖,怕是此生也护不住你了。随后意识尽失,最后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三番两次在关键时候上前扶住他的白色身影……
“李诗酒!”江南雨一把将摔在樱花堆里的人翻过来露出那张苍白无力的脸,“你这又是怎么啦,谁又伤了你啊!”江南雨看他那又一幅濒临死绝的模样简直又气又急得要哭出声,好不容易耗尽自身灵力捡回来的一条命,这才几天啊,哪个王八驴子干的呀!
江南雨将他小心扶起,一只手将人扶住,一只手摊开手掌贴住他后背将自身灵力输送过去,诶,他哪里来的如此暴动的真气,像是在抵抗自己的灵力一般将其悉数阻挡在外,江南雨暂缓了动作,将人靠在自己身上,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别死,我会救你的!”
江南雨深吸了口气,再次将手掌贴上他的后背,这一次她用上了十成的灵力,巨大的灵力波动将整个浮云岛都晃了三晃,连岛上的禁制都微微触动了,满园的樱花簌簌飞落,竹里轩的翠竹也纷纷飘零。
“师尊!师弟!”禁制的动静传到了在岛下办事的江月夜的神魂里,江月夜心中一颤,就要起身回浮云岛。
“呼……”江南雨用尽全力的一股灵力径直冲向李诗酒的五脏六腑之中,那丝霸道的真气起初竟抵抗住了,如一个顽强的壁垒般阻碍着江南雨的发力,“啊……”昏死过去的李诗酒竟被这狂乱的真气逼得像是要跟着暴动起来,他痛苦的表情早已狰狞不已,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抓住,还在被一股强悍的灵力强行侵入。
“别死,别死了……”江南雨在他身后轻声道,她此时亦是大汗淋漓,若是自己灵力不足将这突如其来的真气打通,怕是这个自己还没认几天的新徒弟就要没了。
“师尊!”赶回来的江月夜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师尊师弟两人在群樱飞舞的树下痛苦地僵持着,江南雨闻言并未分心,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江月夜见状便又在樱倚阁外又加了道禁制,远远的守在一旁。
“唔……”不知过了多久,李诗酒嘴角再次渗出血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飘飘然而绵软无力,江南雨继续抓住他,直到感觉自己的灵力打通壁垒,随后携带着那丝真气平缓地流淌至对方的四肢百骸之中,冰系的灵力撞上了一股温热的,随后越来越热将属于她那股渐渐稀释殆尽。
江南雨撤下手掌,松开李诗酒的同时自己也瘫坐在地,“师尊!”江月夜这才跑上前来扶住她,见她只是有些累得打了个哈欠便放下心,又捡起一旁被自家师尊丢在地上面附花瓣的师弟。
“他这是……”江月夜将他的心脉探了探,除了还有些暴动外倒也无甚异常,只是一张俊美的脸苍白不已,身上的衣襟也沾满了血,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你问我|干嘛!问他自己啊!”江南雨气得嘟嘴,“整个岛上就我们两个人,难道我会无聊到一掌把他拍死再一掌把他救回来吗?”
“……”江月夜听了师尊一席话更加迷惑起来,难不成是他寻短见被师尊发现了?还是……他当真很是喜欢那种濒临死绝又活过来的感觉?再或者,是风渐晚与他说了什么,他为了不连累师尊,就自生自灭?
“哈啊……”江南雨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起身就准备回自己的冰窝继续睡下了。
“师尊!”江月夜赶紧叫住她,“弟子斗胆,若是师尊不介意晚一会儿再睡,可否先跟我回趟公会料理些要事?”
“啊……哈……”江南雨一脸困惑地回头看着他又打了个哈欠。
李诗酒真的觉得这回是死定了,想不到他堂堂千年修行的一世仙人,没有死于饥饿,没有死于寒冷,亦没有死于暴力摔打,亦或者是来自大乘修士的灵力压迫,最后竟死于自己作的一手好死?
可是讲道理这回自己可真是冤枉,他前世修行的时候有师尊在旁边守着护着何时出现过这般走火入魔引火自焚的情况啊!可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李诗酒独自一人走在孤零零的雪峰山上,看着昔日的花色美景内心不禁一片唏嘘,起码做鬼还是有这点好处的,能让自己的灵魂回到曾经执念最深的地方,再回想下昔日与师尊一起度过的那百年岁月,看看那曾与师尊共同待过的唯一的家。
忽然间,他在那棵最高最大,师尊平日最爱在其下面呼呼大睡的树下,看到了一个似乎很熟悉的身影,他忐忑不安地走近了,看见那人披着一身玄衣斗篷,想再上前看清对方脸时,那人却说话了。
“你来了!”
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
李诗酒心里一惊,心想着看这人一身穿着打扮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黑无常了罢,这是来赶着来接自己了么?完了完了这回自己是真的死翘翘啦!
李诗酒心里一阵忐忑,脑海中开始幻想着自己那温柔贤淑的师兄回到家后看到自己一副大型作死场面后的表情和反应,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扶住自己吧?然后又开始嚷嚷师尊来救自己,不过这回怕是自己要让他失望了,地狱鬼差当前,自己是真的回不去啦!
“你在想什么?为何不说话?傻了吗?”
那人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地看向他,李诗酒这才看清那人的半边脸都被黑巾蒙住了,只剩一双幽蓝如鬼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边的眼角旁,一条狰狞的红色疤痕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黑巾之下。
想不到传说中的黑无常穿衣品味如此奇特啊,李诗酒不禁暗叹道,到底是鬼差啊,讲道理看过那画笔小仙真身的他有资格觉得这天庭和地狱的官差待遇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光是这这制服上就差得远了啊!
“啪!”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刮子甩得李诗酒险些站不稳身子,“说话!是不是真傻!”
我敲!死人就没有尊严的吗?这鬼差在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面前横些什么呢,你不过是个为阎王工作的打工仔,你可知道我可是险些要成为给天帝打工的人的吗?
李诗酒满脸气愤地扭过那火|辣辣疼的半边脸,这才注意到这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用黑布裹住的长剑,刚刚竟是用这么暴力的兵器甩得自己的耳光么?
李诗酒愈加一脸愤怨地捂住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士可杀不可辱!就要抽出自己身后的韶光灵剑来与对方拼个……我死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