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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只有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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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处于脑子混沌的状态,一觉醒来,周医生眼角的皱纹深了,明明三十的年纪而已。

“什么意思?你没告诉简城?还是……简城出货回来了吗?”我注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病房里就我一个病患,各种仪器我也不知道是干嘛使的。

“我没告诉他!”周医生把体温计递给我,“含着,十分钟。”

我照做,但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的。

可能是看懂了我疑惑的目光,他干脆也没犹豫,就娓娓道来。

“四年前,你被推到江里,是路人发现的,还好及时把你捞起来送进医院。当时我医院的朋友正好值班,你跟我一起的时候,人家见过你,认识,就第一时间联系我了……”

四年前?

要不是我咬着温度计,我恐怕把舌头都咬破了。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的病历表上的数字,如果推算,周医生并没有说谎。

只是……

我短时间内,有点接受不了。

四年,怎么会是四年。

“薄衍呢?简城呢?我要见他!”我取出体温计就要下床。

周医生把我按回去,他的手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不知道,这里不是荆城!”

我一愣:“荆城?不是荆城?那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我的下落?这怎么可以?你把手机借我,快!”

周医生很平静,也许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幕,所以他应付自如。

“轻舟,你听我说,这四年,荆城发生了很多,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薄衍和简城不会变,就够了!”我不可能没有情绪,而且我的情绪还很激烈,“你跟我说,变什么,什么变了?”

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毫无安全感。

周医生把温度计弄好重新放我含住。

十分钟内,他没说任何话。

十分钟内,我也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没用。

温度计取出的时候我的话就冲出喉咙。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留在荆城!”

四年,我又没伤到脑子,为什么会睡四年?!

我不敢太过分地质问,因为我突然想起之前和王老板在会所见过他的另一面,虽然没明显表露出他的喜好,但是我已经不那么相信他是个良善之辈。

“不要一睡醒就这么多问题,观察三天,三天后没事,出院。”

从醒来到做检查再到知道这些令我无法接受的事,我实在处于一个太被动的位置。

直到三天后,周医生带我出院,我才知道这里真的不是荆城,是江市。

距离荆城,不近不远。

江市离纪尊和我妈在的那地方很近。

我不知道周医生把我安排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要想办法尽快和简城或者薄衍联系。

问过,周医生说现在薄衍的病情还算稳定,并没有什么特别行为。

“那,他现在……”

“他们现在已经相对和谐,不会像以前一样争锋相对造成对方困扰。薄衍打理公司,画画,简城在搞运输,跟以前一样,比以前做得更好。”

总觉得身体和大脑不够和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特别迟钝。

“那我呢?”我发觉我天真至极。

“你以后跟着我,行医施药,治病救人。”

“什么?”

我总感觉我自己就是个病人,哪来的本事去救别人?

“你,你让我缓缓,我……”

“这是给你的手机。”周医生拿一个手机给我。

我根本就玩不懂。

屏幕跟手机一样大,除了音量键和关机键之外,没有别的键。

“里面有我的号码。”

“嗯。”我拿着胡乱摆弄。

我想回忆简城的手机号,可是……

想不起来了。

我甚至对四年前的很多事,都没有印象。

很多细节想不起来,很模糊,或者只有轮廓。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既定的事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周医生眼睛里读到,他还有别的秘密,关于我的秘密。

没告诉我。

“简城的号码给我,不然给我钱,我回荆城。”我浑身不适,想很快找到令我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活着。

可是周医生说:“薄衍和郑璐璐结婚了,在你掉进江里半年之后。”

我偏头,跟自己说,冷静冷静,不要崩溃。

可缓了很久,喝了好几杯水,我才算消化这事实。

“结婚了?简城同意?”我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他们现在相处和谐了是吧,我懂,我懂了。”

他们达成共识。

“过去那么久的事,就不要再纠结,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学习学习课程,之后陪我一起去医院。”

过去那么久的事?

对我来说,被人扔到江里,也就是昨天的事而已。

怎么会是过去已久。

……

在江市周医生的家住了半个月。

我没有听话学习医学心理学,而是天天发呆,天天回忆往事。

想让过去的事情给我印象更深一点,想记起更多。

唯一没想的,就是怎么找到简城的号码,薄衍和郑璐璐都结婚了,就与我无关了。

劝自己很久,才劝说成功。

十八岁的想法,离开薄衍,自己生活。

现在不是已经梦想成真了么?

鉴于此,我接受了现在的状态。

只是偶尔做梦,梦见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场景。

会有初见薄衍,他的刘海遮住了眼,会有后来,他令我遍体鳞伤,会有第一次与简城相遇,他夸张的机车技术,他帅气潇洒的言语,会有很多很多……

令我哭醒的,不会可怕的画面,而是温暖的东西。

例如简城的一句,他很想我。

例如薄衍的一杯牛奶,或者一个别扭的眼神。

原来,以前还有过特别特别特别难以置信的记忆。

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他结婚了,他也同意他结婚了。

……

新生活其实不难,我穿着白大褂跟在周医生身旁,话不多,但是句句斟酌。

第一个病人不是别人,是我熟悉的,张小小。

她是我醒来之后,第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她长大了,二十三四岁了。

而我,也快要二十六岁。

好在周医生愿意给我一口饭吃。

“小小,你看这是谁?”周医生温和,戴着金属眼镜,斯斯文文,“你舟舟姐,还记得吗?你不是偶尔还会念她么?她来了。”

张小小是恨我的吧?也是恨简城和薄衍的。

我没想到的是,她看到我,眼神躲避了一下。

本着职业素养,我微笑走过去:“小小,好久不见,还好吗?”

没想到她目光阴冷了下去,哼一声:“还没死?”

戳到我的痛处,但我不想辩驳。

“我们聊聊天?”我主动缓和气氛。

周医生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们的相处状态,不说话。

张小小突然指着周医生:“你,你,你们,还有那个画画的人!一丘之貉!”

她的话别有深意,而且她看周医生的眼神中有一丝复杂。

我联想到之前在会所,王老板给周医生安排的那些姑娘,心里一激灵,莫名产生不好的想法。

“我跟那个画画的是多年朋友,周医生算是我老师,怎么能是一丘之貉?形容词用得不够好哦!”

张小小不再搭理我,从床头柜拿起一个拼了一半的魔方开始玩。

守候无果,我和周医生只好出去。

“以后你就只负责张小小,偶尔跟我去查一查别的病人的病房,毕竟你刚开始恢复工作,而且你也比较熟悉张小小的情况。”周医生很平静,他从来不会急躁的一个人。

我答应后,问:“我可不可以去找我妈?”

“你确定你要打扰她的生活?她现在很好,你你不应该……”周医生简单直接,“不然我可以安排你去……”

“不用了。”我换了个问题,“我每个月薪水多少?”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供你吃穿用度,什么都给你最好的,钱……只有零用钱!不定时给!”

明白了,他要防止我手上钱多。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从那之后,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我是周医生的爱徒,都知道他尽心尽力培养我。

直到某天,周医生出差,我替他查房。

到张小小的房间,她仍旧对我冷嘲热讽。

“今天一个人?”

“周医生不在,我陪你聊天!”

我没想到她瞬间崩溃了,跑到门口,朝外看了几眼,把门关上,紧接着就说她要上厕所,然后进了病房单独的卫生间。

行为举止奇怪至极。

等她出来,仍旧对我冷嘲热讽,开始玩魔方。

我大胆猜测,也为了求证。

“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卫生间么?洗个手!”

“嗯。”她低下头,玩得更专注了。

在卫生间里,镜子上,我看到了三个用水写出来的字母。

SOS。

求救!

心里咯噔一下,抬手把镜子上的字母抹了。

出去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她,而是联想到她之所以在卫生间写,是这病房有监控。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咬嘴,坐在她旁边。

“我可以玩一下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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