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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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晚上江阿寿带了不少小玩意儿回来给江小鲸玩儿。

江小鲸虽然不知道这个便宜爸爸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好玩的小玩意儿, 什么小枪小乌龟之类的,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拼图, 还都是木头做的。

但确实还挺好玩的,江小鲸摆弄的不亦乐乎。

一直到入夜了,江小鲸才抱着那些小玩意儿入睡了。

瞧着闺女终于睡着了,陈兰还是将下午江小橘和闺女之间发生的事儿跟男人说了。

听完后,江阿寿陷入了沉默。

隔了半晌,陈兰都快睡着了,江阿寿突然说道:“兰,咱开店挣钱,搬出去住吧。”

虽然鲸鲸不是他亲生的,但最近在鲸鲸身上发生的好多事儿都太奇怪了。原本他就有搬出去单过的打算, 现在也算是加速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已。

既然, 现在那江小橘容不下自家闺女, 倒也顺水推舟的成全了自己。

“啥?”陈兰迷迷糊糊的, 一时间没有接受男人的信息。

江阿寿侧过身子,看着闺女沉睡的小脸蛋, 语气轻缓的说道:“大丫那孩子总是针对咱们鲸鲸。我想过了, 咱们拿着带回来的那一包东西,到镇上开个店。早点挣钱,挣到了钱咱就去镇上安家。”

江阿寿的这个意思,是想跟老人分家?!

陈兰一下子就清醒了。

“可你是长子啊, 哪有长子分家分出去的道理?!”陈兰拧眉, 虽然有些隐隐的兴奋, 但还是压低声音,无不担忧的说道。

江阿寿笑着摇摇头,“这都啥年代了, 你都跟我出去跑了一圈了,咋还有这种观念呢?!再说,镇上离村子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脚程,近的很。咱们照顾爹妈也是方便的。”

天下没有哪个媳妇是真的愿意和公婆住在一起的,这个事儿,陈兰自然是愿意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狐疑的问道:“爹妈能同意吗?”

江阿寿笑着说道:“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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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这头渐渐都睡熟了,可二房的江阿禄却怎么都睡不着。

关志荣临走前的那一记眼神,真的看的他触目惊心。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半夜便又起了床。

王芳睡的迷迷糊糊的,瞧见男人起来的身影,问他干嘛去。

“娘们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睡你的觉!”说罢,披了件衣裳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他出了房门,又去灶房里拿了些东西,找了条软和和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包了起来。这才又轻悄悄的出门了。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睡了,外头只有知了还在不停的叫唤着。

江阿禄这可不是睡不着出来闲逛,他是打算去到关志荣家去问问到底是啥事。

虽说大半夜的去敲门不合适,但他真是愁的睡不着觉,也只能如此了。

眼瞧着王芳那肚子就快要瞒不住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就要被打掉。现在不管市里头还是村里头,计划生育抓的可是紧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关家住的离江家还是有段距离的,这三更半夜的,虽说村里头没有什么路灯,但好在月光亮堂。照的地上的每一块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他愿意的话,抬头甚至能看到深蓝色的夜空中那一条闪亮的银河带。不过,江阿禄现在是没什么心思看了。

村里的小路静悄悄,江阿禄为了抄近路,准备走小道。

小道虽然近,那是那一片都没什么人家,只有几个大大高高的草垛。草垛那头,连着石榴村后面的一座小山丘。

山丘百八十米高,平常没什么人去,荒芜的很。

得亏江阿禄还算是胆子大的,但凡胆子小一点的,都是不敢走这条路的。可谁让他心急呢!

七拐八拐的,他怀里揣着东西,正往前走。

突然,听到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原本江阿禄也不是太在意这声音,但黑灯瞎火的,安静的都有些可怕的深夜里,他想不听都难。

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女人的声音……好像也挺耳熟的。

不过想来也是,半夜在村子里的,除了村上的人,还能是谁。

想来或许是哪家的寡妇思/春了呢!

江阿禄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最是喜闻乐见这种事儿的。当即便好奇的慢慢的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给你你就拿着,跟我还瞎客气啥。”男人说。

“家里还有,够的。”女人低声。

“秋收后娃儿要开学了,这些钱给娃儿做身像样的衣裳。”男人说。

女人不说话。

男人继续,“瞧瞧你,每次都那几条裙子,余下的钱,也给自己做身新裙子。你腰细,穿裙子好看……”

只怪月光太亮堂,江阿禄都不用太费劲,就看到那对男女的侧脸了。

当即心一惊,就要往后退。

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断树枝,发出了一阵声响。

男人很警觉:“谁?!”

女人明显也是吓到了,躲在男人身后。

江阿禄壮着胆子,学了一声猫叫“喵~”

男人这才放下心来,“是后山上的野猫,别怕。我就说这里不会有人的,最适合……”

“你别这样……”女人有些推拒。

“也不是第一次了,羞羞答答做什么,走吧……”

紧接着,便是两人拉拉扯扯的声音,再然后……晋江之不可描述一千字……

江阿禄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连连悄悄的后退,趁着两人在兴头上,赶紧跑走了。

关家自然也是去不了了,当即埋头往家跑去。

一路上跑的气喘吁吁的,一直到了家门口,这才靠着家门口的院墙,慢慢滑坐下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

女人的风评一直不好,但人长得确实漂亮。年轻的时候,更是石榴村的一枝花!

不是别人,正是老江家对门丁一舟的亲妈苗晓春。

江阿禄抬头看了看对门的丁家,家里头隐约还有些灯亮。

江阿禄估摸着,这丁一舟在等着他妈回来呢!

想想,那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住对门的,他也算是看着他一步一步长大的。苗晓春的事儿,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江阿禄虽然不是啥好货色,但每次一起赌钱的那些个牌友背地里编一些荤段子说那苗晓春的时候,他还跟他们理论过。

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这苗晓春,总是让江阿禄觉得有些可惜。

别说他了,整个石榴村的小青年,谁没迷恋过苗晓春呢?

可谁让她眼比天高,非看上那么个人呢!

想当年的苗晓春有多风光无限,现在就有多么的万人唾。

没想到啊……在村子的角落里就这么……

耳朵听到的闲话和亲眼看到的事实毕竟是两回事,江阿禄心中还是很有触动的。

一起身,江阿禄突然摸到了怀里他之前准备给关志荣送去的东西。

“呸”了一声,江阿禄又骂了句脏话,却又不自觉的往丁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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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舟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着他刚做好的东西。

一只木头小乌龟,雕刻的活灵活现的。四肢被细细弯弯的弹簧固定在乌龟壳的四个角,乌龟的脖子那也配了个稍粗一点的弹簧,当拨动乌龟脑袋的时候,整个脑袋就摇摇晃晃的,极为可爱。

丁一舟准备等再多做一点后,再集中给它们上色。到时候还得选一些不易脱落的颜料,丙烯最合适了。

不过……颜料他弄不来,到时候还要麻烦江阿寿了。

他知道这些在不久的将来都可以卖成钱,他要早日挣钱,带着苗晓春,带着他的鲸鲸,离开这里!

江阿寿最近一直带着他一起在镇上看店铺,说要租一个店铺,和他合伙做生意。毕竟丁一舟的手艺实在惊人,所以江阿寿让他放心大胆的做,江阿寿就负责卖,到时候收益对半分成。

说真的,江阿寿在后期能成为一代巨贾不是没道理的。

做人做事非常的地道,并不会因为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就看轻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来征求他的意见。

放下小乌龟后,丁一舟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做了一半的蝴蝶夹子。

丁一舟用磨砂纸磨着手下的小蝴蝶,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想到曾经,他和鲸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头上就别着一个蝴蝶夹子。那时候的她还未曾及笄,清纯可人,漂亮的不像话。

或许是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懂得珍惜。

他们俩是指腹为婚的,但是他却自以为是,根本不把大家闺秀的她当做好的。冷落她,就连别人用蹩脚的手段来陷害她,他都睁一眼闭一眼,任由别人欺负她。

直到最后那件事,彻底寒了她的心……

想到第一世的种种,丁一舟都恨不得拿把刀捅了自己。

往事已矣,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再建商业帝国,好好的保护起自己爱的人。

他好不容易熬过了上一世,终于又在这一世等来了鲸鲸,他是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

想到这里,丁一舟又摩挲起了手下的蝴蝶夹子,心中涟漪不断。

正想着,突然听到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丁一舟以为是苗晓春回来了,当即将蝴蝶夹子放回抽屉中,起身出去了。

就着院子里明亮的月光,丁一舟看到进院门的是个高瘦的男人。

当即眯了眯眼,仔细辨认了起来。

苗晓春在外的那些事儿他不是不知道,但一个女人家想在这么个环境里养活一个儿子,本就不容易。

全天下人的人都可以唾弃她,但唯独他丁一舟不可以。

有些不自觉的,三更半夜也会来爬苗晓春的窗户。所以时间长了,丁一舟便住到院门边上的小屋子里,门边上立着一根大铁锹。

来一个,他打一个!

毕竟,苗晓春长期精神衰弱,也经常噩梦缠身,半夜里都会鬼哭狼嚎。可是到了白天再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丁一舟对她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她能睡得踏实。

活了三世,丁一舟明白,只有活下去才最重要。

以前他年纪小,没有办法挣钱养活自己养活苗晓春。等他和江阿寿的店铺开了,可以挣钱了,他一定不会再让苗晓春过这样的生活了。

所以,看到有男人进门,丁一舟本能的警觉了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握住了墙边的铁锹杆子,眉头紧蹙。

邻居这么多年,江阿禄自然是知道的。平常半夜里没少听到有野男人的嚎叫声。

所以,瞧见丁一舟从小屋子里出来了,江阿禄连忙低声说道:“一舟一舟,我是你江二叔。”

江二叔?江小橘她爹?!

这么多年也没看他跟苗晓春有过来往啊……

瞧着男孩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江阿禄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想歪了。

江阿禄连忙小跑走上前,将怀里的那一包东西推到丁一舟的跟前,说道:“这是家里的鸡生的一些鸡蛋,你拿着,每天吃点鸡蛋补补身体。”

顿了顿,江阿禄又摸了摸丁一舟的脑袋,“娃儿不容易,叔走了。唉,对了,别跟你妈说我来过。”

刚转身要走,又补充了句,“别说东西是我拿来的,跟谁都别说!成,我走了,你也早点睡!等以后出息了,记得把你妈带走!咱石榴村,不是啥好地方!”

说罢,又叹口气,转身踱步走了。

留在原地的丁一舟:……

看着江阿禄走了,丁一舟抱着江阿禄给的鸡蛋回了屋,用煤油灯照了照,又数了数,发现居然有二十个鸡蛋!

这江阿禄,脑子抽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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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隔天,天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丁一舟才听到门外的动静。

起身透过窗户,丁一舟就看到苗晓春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了。一脸落寞,面无表情。蓬头垢面,头发上,裙摆边,还沾了不少稻草和枯树叶子。

丁一舟披了件衣服,到灶房里头生火煮了一小锅小米稀饭,又卧了两个鸡蛋,给苗晓春端了过去。

虽然他不知道江阿禄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给自己家送鸡蛋,但既然拿着了,以后等他有了再还便是了。

现如今,家里真是家徒四壁,连给苗晓春补身体的保养品都没有。他也就不再多想什么了。再说,他和江阿寿也很快就要挣钱了,他就快有底气了。

听到动静的苗晓春,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零零碎碎的钱,扔到桌上。又转头,准备睡过去。

丁一舟看着那些破旧的票子,眉头蹙着。

将小米粥搅腾搅腾,吹凉了些,又喊了几句让苗晓春起来喝粥。

苗晓春太累了,只是摆了摆手。

她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丁一舟无奈的叹口气,也不再喊她。

只是将桌上的那些钱,都展平,弄整齐了,算好总数后,一起放入了苗晓春房里的抽屉暗格里。

又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清清楚楚的记下这笔钱的数目和时间。

在他“沙沙沙”写着的时候,苗晓春依旧闭着眼,悠悠的说道:“有什么好记的,连谁给的都不知道,记这个有什么意思。”说着话,又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丁一舟没有搭话,一边低头写着东西,一边说道:“小米粥不吃就算了,把两个鸡蛋吃了吧,别浪费。”

苗晓春这才睁了睁眼:“咱家发财了?给我吃两个鸡蛋?!”

丁一舟此时也已经记完了,将东西都放回到暗格里。想到昨晚江阿禄的交代,转身说道:“我准备和阿寿叔一起做生意了,以后日子会好的。鸡蛋,够吃的。”

顿了顿,又看向苗晓春原本明艳漂亮,此时此刻却只透着沧桑和风尘的脸,说道:“妈,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用这种方式,拿钱回来。”

天地良心,丁一舟并没有看不起苗晓春的意思,他只是希望苗晓春不要再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可这话,在苗晓春听来,就是极度的刺耳和不适。

当即眼圈红了,冷冷的看向儿子:“你也嫌你妈,是吗?”

丁一舟当即就知道这苗晓春理解错了,连忙抬头说道:“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你这么累。”

丁一舟这人三辈子了,别的毛病都改的差不多了,就这张容易惹人生气的嘴,没改掉。

苗晓春当即拿起桌边的小米粥就往丁一舟的方向砸去,一边砸一边喊道:“谁让你跟我反嘴的!”

声嘶力竭。

丁一舟站在那里,也不动弹,就这么任由苗晓春将小米粥瓷碗砸过来。

“砰”----“啪”----

瓷碗不偏不倚,正好砸向丁一舟的额头。“砰”的一声,丁一舟连躲都没有躲,任由瓷碗将自己的额角砸破一道长长的口子。

小米粥洒了一地,瓷碗也就这么“啪”的一声,摔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瓣。

看着鲜血从儿子的额角往下流,苗晓春连忙上前,“你个傻子,干嘛不躲!”

说着话,又去翻箱倒柜的找着纱布棉花,想要给他止血。

丁一舟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打伤了,随意用衣服边角擦了擦血迹,走到床边的桌上,端起那两个卧蛋,走到苗晓春身边递给她:“小米粥洒了就洒了吧,回头我扫一扫,给鸡吃。鸡蛋可别浪费了,吃了吧,补补身子。”

听到这话,苗晓春找药的动作突然一顿,紧接着便又抽泣起来。自己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捶胸顿足,又扇了自己几耳光。

丁一舟本想拦住她,告诉她自己没事。这一切的一切,他曾经都经历过。

再说了,这么一点伤,和他第一世征战沙场的时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苗晓春在那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个漂亮的女人,给自己做了两辈子的妈,受了两辈子的苦。他这个曾经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也被她打了两辈子。

但看到她哭,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哭了好一会儿,苗晓春终于也止住了哭。抹了抹眼睛,苗晓春站起来,端过儿子递来的卧蛋,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

两只蛋,没一会儿就全吃光了。就连卧蛋里面的糖水,都被她一滴不剩的喝了个精光。

丁一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能吃,证明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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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叫了三遍之后,江小鲸就醒了,前一夜手里抱着的那些个小玩意儿也全都被陈兰摆放起来了。

江阿寿和陈兰也都不在身边了。

江小鲸打了个哈切,坐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好半天才回了神。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停的往后蹭。蹭着蹭着,自己就蹭下了床。

没办法,身高不够,只能这么下床了。

石榴村这一带都流行在床脚下放一个二十公分左右高的踏板,几乎和床的长度差不多。

江小鲸光着小脚丫,就站到了踏板上。

熟练的在床尾部找到了自己的小衣裳,穿好了衣裳,坐在踏板上,踏上小鞋子。便“哒哒哒”的出了房门。

左看看右看看,院子里居然没什么人,也不知道都去哪里了。只听到后院那,好像有什么声音。

江小鲸也没多想,便寻着声音往后院走去。

一拐进后院,就瞧见老爷子居然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在解着一个灰白色的大/麻袋的封口。

老爷子今天居然没上班?!

喜出望外的江小鲸连忙跑上前去,甜甜的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抬头,在看到江小鲸的一瞬间,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笑的根本止都止不住,江小鲸都能看到他眼角的鱼尾纹都比平常深了不少。

江小鲸呆呆的立在那,也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好笑,就这么站着。

原来由于昨晚上江小鲸睡的太迟了,今早陈兰起来的时候,她还没有起来。陈兰也不忍心叫她,便自己先走了。

可这就导致了江小鲸没刷牙没洗脸没梳头发,就这么出了屋子。

其他的还好,只是那一头的卷毛,被早晨的清风一吹,全都蓬蓬松松弯弯曲曲的蜷在江小鲸的脑袋顶。

乍一看,跟只小狮子一样。

再称上她圆嘟嘟的一张小肉脸,别提多搞笑了。

逗得老爷子笑的都止不住,哈哈哈哈哈的笑着,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江小鲸即便再傻,也能感觉到老爷子这是在笑话他。

一开始的时候,江小鲸不明所以,还跟着老爷子一起笑了笑。可是笑着笑着,发现老爷子还是在笑话自己,便有些不乐意了。

撅了撅小嘴,拧着小蚯蚓似的两条小眉毛,奶声奶气的说道:“爷爷,你再笑我就要生气了!”

正好一阵过堂风吹过,将江小鲸额前的头发全都吹了起来。露出大片白白的额头,以及非常自然的二八分,逗得老爷子更是笑的喘不上气来。

江小鲸无法,只能走到老爷子跟前,蹲下来,两只小肉手捧着自己的小脸,眨着眼睛看着老爷子说道:“爷爷,你笑吧,鲸鲸送到你面前来给你笑。”

老爷子又心疼又好笑,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上前用两只手,从江小鲸的腋下穿过,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笑着说道:“爷爷不对,爷爷不笑囡囡了。”

江小鲸撅噘嘴,不理睬老爷子,还别过脸去。

小姑娘闹脾气了。老爷子连忙又哄了哄。

今儿个,老爷子为了给江小鲸做东西,所以昨天特地跟人调了个班。今儿个上午不用去上班,可是却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了孙女儿起床这幅又搞笑又萌的样子。

调这个班啊,真是太值了!

当即搂了搂她,说道:“鲸鲸不生气了,来,爷爷给你洗脸扎小辫。”说着话,确实也真的止住了大笑。

只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微笑,一瞧就知道心情不错。

站起身,抱着江小鲸走到灶房那里。

天色已然不早了,家里的大人们都去田里头忙活去了。

最近正靠近秋收,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收稻子了。

虽说今年前面一段时间,一直是旱着的,但自从江小鲸来了以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雨了,收成虽然不算是历年来最好的,倒也不差。

老爷子带着江小鲸走到灶房门口,这才将她放到地上。自己去到屋里头拿出热水瓶,倒了点热水到脸盆里。

端着脸盆,又去大水缸边上,用葫芦瓢舀了点凉水兑了兑。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了,这才带着脸盆端到江小鲸面前。

看着老爷子一顿操作,江小鲸隐约觉得……老爷子这是要给她洗脸?!

可是天这么热,陈兰每次都是直接用冷水给她擦擦脸就行的。老爷子居然还给她兑了温水?!

心里头莫名有些小感动的江小鲸,立在那,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老爷子倒是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又找了个小板凳,让江小鲸坐下来。便将脸盆放在地上,让江小鲸别着急,他回屋拿点东西。

虽然老爷子嘴上说着让她别着急,但江小鲸瞧着老爷子回屋的脚步,可是快得很呢!

趁着老爷子不在,江小鲸弯腰用小手触了触水温。

温温的,真舒服。

老爷子很快便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一直到走近了,江小鲸才看清,那是一团……纱布?!

江小鲸正犹豫着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突然又从洗脸盆架子的上端,将牙膏拿了下来。

将两团棉纱布扔在温水里沾湿了之后,挤了大约绿豆大小的牙膏在纱布上。

老爷子蹲在江小鲸的面前,和她几乎齐高。

老爷子轻轻的捏住江小鲸的下巴,说道:“囡囡乖,把嘴巴张开,啊……”

老爷子说着话,自己也把嘴巴张开,跟她示范着。

江小鲸学着他的样子,也“啊”的张开了嘴。

老爷子很满意,笑着说了声“乖”,便仔仔细细的开始用纱布上的牙膏给江小鲸擦牙齿。

小孩子的牙齿方方的短短的,牙龈肉又特别的细嫩。如果用牙刷的话,很容易会刮破牙龈,造成出血。

而如果牙膏用多了的话,也会造成孩子吞咽牙膏,慢性中毒。

所以,老爷子便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用纱布代替牙刷,给江小鲸“擦”牙。

老爷子一边仔仔细细轻轻柔柔的给江小鲸的每一颗牙齿都清洁一遍,一边也在不停的跟她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让她千万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将牙膏吞咽下去。

江小鲸是听得懂老爷子说的话的,自然照做。

老爷子怕江小鲸漱口的时候,会吞咽下去冷水,以防万一,便还是给她倒的凉白开漱口。

江小鲸十分乖巧的听从老爷子的话,将嘴里的牙膏沫全都吐了出来。看的老爷子心里头舒服坏了,连连夸赞:

“爷爷的囡囡就是聪明,一教就会是不是啊!真是能干,了不起!爷爷喜欢!”

夸得江小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刷完了牙,老爷子将她刷牙的纱布放在一边,又从温水里捞出另一块干净的纱布,轻轻柔柔的给她洗了脸。

眼窝里,鼻翼处,额角,人中,下巴,哪怕是她那细细白白的小脖颈,哪里都没有放过。

一边帮她擦着脸,一边还在教着她:“这里叫眼睛,这里叫鼻子,这里叫人中……”

给她擦眼睛的时候,还顺便给她把眼屎清理了一下。

老爷子将两小粒眼屎还放在自己的手里捏了捏,仔细瞧了瞧,看的江小鲸都一阵恶心,连忙让爷爷别看了。

老爷子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囡囡有眼屎了,瞧着颜色,你是有点上火。今天中午叫你奶奶给你炒个黄瓜鸡蛋吃吃,败败火。”

江小鲸当即瞪圆了眼睛,一脸崇拜:“爷爷你好厉害啊。”眼屎都能看出来上不上火啊!

老爷子笑笑,“等囡囡长大了,要是想学的话,爷爷都教你,好不好?”

江小鲸高兴的点头:“好!”

老爷子给江小鲸又揉了揉鼻子,将她的鼻屎又清理干净,这才将两条纱布都洗干净挂了起来。

江小鲸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么脏兮兮的,今早上是真的见识到了。又是眼屎又是鼻屎,老爷子居然一点都不嫌弃,还仔细看看。

真的是……即便她是一只鲸鱼,也是有羞耻心的。

好丢人呀。

倒是老爷子毫无感觉,还笑着安慰她道,“我的孙女儿,拉的屎都比别人家的香!囡囡不用害羞,爷爷喜欢的!”

江小鲸心里头好似一股暖流流过,看着老爷子挂纱布的背影,眼睛都有些潮潮的。

老爷子一边挂着一边跟江小鲸说道:“看到没,这条长一点的,是给你洗脸用的,这条小一点的,是给你刷牙用的。你先用着,每隔一段时间,爷爷再给你换一个新的。”

将纱布展平拉直,接受阳光的暴晒,老爷子继续说道:“纱布最软了,也就这才能配得上咱囡囡的小皮肤。回头让你妈把那些硬不拉几的毛巾都扔了,爷爷给你准备好的纱棉布!”

江小鲸眨眨眼,这才发现,原来老爷子真的是拿了两条不一样大的纱布过来给她用的。

长一点大一点的,是给她洗脸用的。短一点小一点的,是给她清洁牙齿用的。

也不知是今天的阳光分过刺眼,还是怎么。江小鲸眼睛突然湿润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流淌出来了。

江小鲸摸了摸,居然是眼泪。

可她并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只是感觉心里头闷闷的。并且最关键的是,她也没有要喷水汽,更没有发出响声。

再抬头看看天空。

还是那个大晴天,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发生任何改变。

很多年后,江小鲸才明白这个眼泪水的意义。

是感动。

这个爷爷,不嫌弃她的眼屎,不嫌弃她的鼻屎,连应该妈妈该考虑的刷牙洗脸个人清洁卫生的问题,他都帮她考虑的妥妥的。

这么好的爷爷,她江小鲸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让他过的舒舒服服的。定然不能再像梦里头那样,孤独终老,死之前,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真的太惨了。

老爷子将纱布挂挂好,脸盆的水倒掉后,还找了擦脸油,给江小鲸稍微抹了一点。让江小鲸珍整个人香香的,滑滑的,可舒服了。

老爷子瞧着江小鲸一下子就变干净了,很是满意。

可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带着江小鲸去到江小青的房间,就着江小青房里头的镜子,给江小鲸梳了梳头。

江小鲸天生自来卷,头发并不好打理。每次陈兰也都是给她随意的分一分,别一个夹子在头上就行。以至于只要风太大,她的卷发就被被吹的杂乱无章。

所以村子里一些讨人厌的小孩子,都已经给江小鲸起好了外号。背地里都喊她叫“卷毛狮王”!

为了这事儿,丁一舟没少跟那几个皮猴子打架。但打的再狠,也防不住这外号越传越广。

头发梳的服服帖帖的江小鲸,又水灵又好看。

老爷子看着镜子里的孙女,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满意。倒是突然玩心大起,给她试了试扎辫子。

因为她头发比较短,单独的马尾辫都扎不起来。所以老爷子便给她的头发分成了三股,一股在头顶,一股在左耳边,一股在右耳边。

随意的在桌上又找了两根皮筋,老爷子便开始给江小鲸扎辫子了。

到底是常年动手术刀的,手就是巧。虽然他从没有给人扎过辫子,但这次给自家孙女扎辫子,倒是一次性就很成功。

看着镜子里自己再也不是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江小鲸意外的不得了。

三个辫子在头顶上,只在发尾的地方形成弯曲状。要不是看过她散着头发的样子,都发现不了她是自来卷!

看着利利索索的孙女,老爷子满意之余,总觉得差点什么。

余光一扫,突然看到桌上有几个小夹子,便随手拿了一个,夹在了江小鲸头顶那个小辫子的边上。

这个点睛之笔,一下子将江小鲸整个人都点亮了。

老爷子这下子才满意了起来,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将江小鲸抱了起来。

爷孙俩又回到了院子里,老爷子这才又继续让孙女儿在边上看自己干活。

江小鲸乖巧的坐在老爷子对面的小板凳上,好奇的看着老爷子。

只瞧着老爷子从那个灰白色的大、麻袋里,拿出好多根藤条和竹枝。

江小鲸眨眨眼问道:“爷爷,这是做什么的啊?”

老爷子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头,“等爷爷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梦里没有这一段啊……

江小鲸更加好奇了。

老爷子像是变戏法似的,将那些竹枝弯成不同的弧度,又将藤条绕着竹枝一圈又一圈。一边用脚踩住竹枝,让他们保持住弧度,一边又将藤条缠绕的密密麻麻,争取不留一点缝隙。

江小鲸好奇的看着老爷子用竹枝和藤条互相穿插着穿来穿去的,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正巧,韩杰突然又带着老乌龟来找江小鲸玩儿。

看到江小鲸的一瞬间,韩杰都愣住了。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辫子扎的这么整齐的江小鲸呢!缓了老半天才说道:“江小鲸,你今天真好看!”

老爷子听到,比夸自己还开心:“那是,我的囡囡,可是最好看的!”说着话,便就让江小鲸去跟韩杰玩儿了,等他这边做好了,再喊她过来看。

其实就算老爷子不这么说,江小鲸也是坐不住的。她的心思老早就跑到韩杰怀里的那只老乌龟身上了!

韩杰抱着老乌龟,刚要说话,江小鲸突然从他手里将老乌龟抢了过来:“韩杰,不要一直这么捧着它,它会不开心的,让它跟小鱼儿们聊聊天吧!”

说着话,江小鲸将乌龟放到了水池边,用指尖点了点乌龟的龟壳,好似在跟它交代这什么。这才又小跑着回到老爷子跟前。

韩杰撅噘嘴:“乌龟都不睬我,只有到你这里,它才肯把脑袋伸出来。”

江小鲸歪着脑袋想了想:“可能它太孤单了呢,你看它,现在多开心。”说着话,用眼神示意了下韩杰。

韩杰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老乌龟真的正伸着脑袋跟池塘里小鱼儿们在聊天呢!

那表情……好像在笑?!

韩杰一下子就愣住了,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连忙往外跑去。边跑边说道:“我回头来接它,鲸鲸帮我看住乌龟,千万不要被江小橘给欺负了!”

江小鲸听到这话,也一本正经的冲他喊道:“放心吧!”

老爷子一直忙活手底下的东西,也没抬头,瞧见这两个娃娃互相呼唤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等江小鲸回过神来,再看老爷子手下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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